《梦魇记录手册》时瑜

6、文俗村（五）

　　李知撑着腿气喘吁吁，地上还有几个累的直接坐地上的。

　　闻柯往山上看了一眼，山鸡没有再追来，看来它们想要出山，恐怕也是要某些条件的。

　　闻柯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卫生纸，草草的给自己擦了把脸。随后他蹲在楚望舒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楚望舒，醒醒。”

　　楚望舒终于清醒了一些，手撑着地慢慢坐起来，“我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在追山鸡吗？”

　　“这山上的动物可能都有迷惑性。”李知后怕的说，“要不是闻柯把你拽出来，你可能就折在里面了。”

　　闻柯将手里沾血的纸攥成一团，冷声道：“先下山。”

　　回到村长家，闻柯先用冷水洗了把脸，那些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才勉强散去。

　　不多时，陈羽一行人也回来了，每个人身上都多少沾了些土，陈羽颓丧的坐在木凳上，对闻柯说，“太丧心病狂了，我们进去没多久，就有一群小鬼追着我们跑。有一个兄弟没能跑出来，被小鬼拽到地里去了。”

　　闻柯擦干脸上的水渍，问：“有什么发现吗？”

　　“有。”江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布料，“这是我们在土里找到的，那群小孩追的太近，只来得及拿走浙一块。看上面的图案，应该是小孩子穿的上衣。”

　　布料四周有明显的被火烧过的痕迹，闻柯没看出还有什么其他异样，又还给了江心，“先收着，最起码这块布能证明这个村子曾经确实有小孩的存在。”

　　和闻柯一起上山的李知也简单说了一下他们在山上发生的事，“山上的山鸡像疯了一样，我觉得要是最近的菜里要是有鸡肉的话，我们还是先别吃了，万一那鸡得了鸡瘟呢……”

　　说话间，村长端着一盆小鸡炖蘑菇放到了桌子中间。

　　众人：“……”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楚望舒在一旁从上到下扫视了村长一眼，调侃道：“一上午不见，村长您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啊。”

　　听到楚望舒的话，众人这才注意到村长的脸。

　　这个村长跟之前那个被楚望舒气晕的村长，面容稍有不同。

　　如果不是楚望舒仔细，他们可能还真的没发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记得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村长没接他的话，如同一个孩子一般，转身继续去上菜。

　　趁着村长不在的间隙，众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上一个村长真的被气死了？”

　　“你看我干嘛，又不是我气死的。”

　　众人齐齐看向疑似把村长气死的楚望舒。

　　楚望舒无辜的看向闻柯。

　　闻柯无奈道：“里面的芯子换人了。”

　　今天一上午几乎都是体力活，众人狼吞虎咽，除了那道小鸡炖蘑菇，其他的菜几乎都被吃了个精光。

　　吃完饭后，闻柯嘱咐他们回房子里找一些可以防身的东西。痛失家园的楚望舒只能跟着闻柯去他的新家，一路上，楚望舒都在不停地和闻柯说话。

　　“小闻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之前是死了一个入梦者，村长就能变年轻，现在是前一任村长死后，身体里会直接出现一个新村长。”

　　闻柯“嗯”了一声，“说明村长是个拼好人。”

　　楚望舒“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小闻哥，你还挺幽默的。好像在学校里从来没见过你的这一面。”

　　闻柯说：“我们才认识一天。”

　　楚望舒岔开话题，“对了，你房间里有几张床。”

　　闻柯言简意赅：“一张。”

　　“那我要是在你房间睡觉，会不会挤到你啊，要是我身量再小一点就好了。小闻哥，要不我还是打地铺吧。”楚望舒柔弱道。

　　闻柯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床很大，我不介意。”

　　到了住所门口，两人直奔厨房。

　　厨房里的物品一应俱全，筷子铲子都没什么杀伤力，两人便对着几把菜刀研究了起来。

　　楚望舒拿起其中一把看着还算锋利的刀，放在手里掂了掂，“啧，这些刀都是老式刀，太沉了，带在身上肯定不方便。”

　　闻柯俯身在灶台上找着什么，随后一件微凉的东西塞进了楚望舒的手里，“用这个。”

　　楚望舒低头一看，手里赫然是一把小巧锋利的尖刀。

　　闻柯最终也在菜刀里发现一把水果刀。

　　两人刚想转身离开，却看见房主夫妇如同幽灵一般站在厨房门口，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楚望舒拉着闻柯向后退了两步，在他耳边小声问：“他们在这多久了，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闻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没发觉。

　　男房主幽幽开口：“想拿走我们的东西，就必须留下一样东西来交换。”

　　他们回来的匆忙，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眼看着房主夫妇一步步逼近楚望舒和闻柯也已经抵在桌面上，退无可退。

　　楚望舒伸手在身后的台面上乱摸，试图能拿到个比剪刀厉害一点儿的防身武器，结果身后除了一篮子鸡蛋以外一无所有。

　　等等，鸡蛋！

　　楚望舒摸出两个圆滚滚的鸡蛋放到房主夫妇手里，“交换，两个鸡蛋换一把剪刀一把刀。”

　　女房主怒吼：“这鸡蛋也是我们家的！”

　　楚望舒无辜道：“你怎么知道这是你家的鸡蛋，难道上面还有标记不成？我还说这鸡蛋是我刚生的呢。”

　　房主夫妇：“……”

　　闻柯嘴角抽了抽。

　　房主夫妇气愤的接过鸡蛋离开了。

　　闻柯看着正在往自己兜里装鸡蛋的男生，挑了挑眉，“你生的？”

　　楚望舒顺手拿了一个塞进闻柯的外套口袋里，随后轻轻拍了两下他的口袋，“是啊，小闻哥，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啊。”

　　闻柯：“……”

　　早知道就不和他开玩笑了。

　　眼看着一篮鸡蛋快要见底，闻柯终于忍不住伸手拦下楚望舒。他觉得此刻楚望舒的行为堪比大学城旁的那家特价超市，每天七点准时开门销售打折鸡蛋，供老人们抢购。

　　“别拿了。”闻柯忍无可忍道。

　　“我这不是想着万一有什么用处么。”楚望舒终于停手，“对了，小闻哥，你住的这家房子里有储物室么，那里应该也有东西可以拿来防身吧。”

　　闻柯摇了摇头，“没见过。先拿这些。”

　　闻柯担心下午上山日落之前赶不回来，便叫上大家在村子里寻找线索。

　　“村子里好像没什么好找的，都是些菜地，想要找到和孩子有关的线索，还是要进村民家里。”陈羽从地上拔了根草，手指灵活的绕成一个草环。

　　“什么东西你都敢玩，也不怕有毒。”李知拍掉他手中的草，斟酌道，“陈羽说的倒也没错，这些村民丢了孩子，家里一定有孩子的衣服玩具。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这些村民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明显排斥外人，我们应该怎么进去？”

　　闻柯毫不犹豫的说：“木牌。”

　　楚望舒替他解释，“我们住进村民家里，靠的就是木牌，所以想进去其他村民家里，也要先找到开门用的木牌。我们还是要从周围的田地之类的里面找。”

　　褚润找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出村子里的大概地图，众人便三三两两的组队去寻找木牌。

　　闻柯带着楚望舒去了最偏僻的那一块地方。

　　闻柯向来坚信，越是危险的地方，有价值的线索就越多。

　　这块田地邪门得很。明明这里被树木半包围，几乎见不到阳光，可是这里的果蔬偏偏长得比四周其他地方都要好。

　　楚望舒蹲下看着已经熟透的番茄，点评道：“这番茄，长得和模型一样。”

　　他低下头，看到土地表面一片水渍。

　　“小闻哥，你来看，这是什么！”

　　闻柯听到他的喊声走过去，顺势蹲下。

　　“这也没下雨啊，哪来的水渍。”楚望舒问。

　　闻柯随手捡起一截树枝，伸进土里拨弄几下。

　　“不是水渍。”闻柯看着比其他地方颜色更深的土壤，不禁皱起了眉，“这是从地下渗透上来的东西。”

　　楚望舒也眉头微皱，“这地下能有什么东西？”

　　闻柯记着今天的任务，将手里沾着土的树枝扔到一边，“先找木牌，这里我们抽时间再来看。”

　　“楚望舒，你知道这块田是谁家的吗？”闻柯问。

　　楚望舒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止是这块地，他们来的时间太短，甚至都不知道文俗村的土地是怎么划分使用的。

　　在田里一通翻找，果然收获不少。闻柯和楚望舒找到了五个木牌，其他组也每组找到了两三个。

　　除去他们现在住的那几户人家，其余村民家的木牌基本都在他们手里了。

　　“这些木牌还挺好找的，基本都藏在水缸或者菜地里。”陈羽晃了晃手里的木牌说，“估计平时他们都把木牌放在家里，就是为了防我们才藏起来的。”

　　吴伟问：“现在木牌找到了，我们是分开行动还是一起去？”

　　孙阳白他一眼，“当然是分开行动了，一起一家一家的查那得多慢啊……”

　　几人交谈间，听见闻柯突然说：“不对。”

　　陈羽疑惑道：“闻哥，什么不对？”

　　闻柯盯着地上整齐排列的木牌，眉头紧锁，“木牌，少了一家。”

　　“村长家的木牌不在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