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成了我的侍卫》神千晓

155、拜望 她第一次上

　　清晨时分，晓露未干，黎长策在院中漫步，轻柔的晨风拂面而过，送来丝丝清凉，他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中，尽情享受着清新的空气。

　　昨日，他们一直忙到天黑，才将城内和宫里的平王余党清剿完，解救了被圈禁的前朝臣子和被扣押的人质。

　　等一切尘埃落定了，花英带着大部队驻扎宫中，另外三小队人马出了宫门口便分道而行了，一个回太子府，一个回昭王府，而他与父亲也回了将军府。

　　只是他们到家得晚，又连轴转了数日，于是进入玄微院以后，他稍微收拾了一下从前的卧房，便躺倒在床上睡过去了，直到今早恢复了精神，他才有闲情逸致在院里散步。

　　草木萧疏，叶瘦花残，杂草几乎没过膝盖，因长时间无人照看，又已经入冬，庭院甚是荒芜冷落。

　　在家里待了一个上午，吃过午膳他便出门了，昨天因任务在身，到林府解决完看守的兵卒，他只与伯父伯母简单打了个照面便匆匆离开了，有许多事还未来得及细问。

　　今日，他卸去身上战甲，换了身素净的锦衣，正式登门拜访。

　　来到正厅，他恭敬地抱拳行礼，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见过伯父伯母，昨日走得匆忙，未能好好叙旧，故小侄今日特来拜望。”

　　姜氏、林静仪和林洛初见了他，母女三人满心欢喜，而林文正却反应平淡，微微点了下头，问道：“外面局势如何？”

　　“叛军已被平定。”黎长策答言。

　　话落，听见上座传来一声冷哼。

　　黎长策心里明白，虽说他们帮林府摆脱了监禁，让城中百姓免遭叛军的残害，可他们也并非正义之师，他们是另一批强盗，只是比平王的叛军更温和更有礼一些罢了。

　　屋内气氛因为这句话顿时变得沉默而诡异。

　　过了片刻，林文正起身说道：“跟我到书房来，我有话和你说。”

　　屋中另外三人闻言顿时满脸担忧，方才的愉快消失得无影无踪，林静仪更是忧心忡忡地望着起身离开的二人。

　　黎长策随林文正进入书房，两人在榻上相对而坐。

　　林静仪端着托盘进屋，将刚泡好的热茶置于小几上，而后犹犹豫豫地不愿离开。

　　“你先下去吧。”林文正看着女儿说道。

　　林静仪只好退下，并关上了房门。

　　屋内一片安静，过了许久，林文正率先开口道：“听说平王被太子殿下给杀了。”

　　“是。”黎长策点头。

　　“因果报应啊，但愿恩怨就此终结……”林文正长叹一声，旋即问对面的少年，“接下来你们打算做什么？”

　　“统治西景，进攻白榆，一统三国。”黎长策直言不讳，想起自己今日前来的目的，他顿了一顿，试探着问道，“伯父尚在壮年，有没有想过重回朝堂？”

　　“为丹霄吗？”

　　状似不经意的询问令黎长策顿口无言，他知道面前这人最是忠君爱国、坚贞不屈，平王以高官厚禄数度请贤，他都未曾动摇，虽说自己算是相熟之人，但做的事其实与平王做的并无不同。

　　可是他总得试一试，于公，丹霄目前需要人才，于私，他往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于是，沉吟了片刻，他劝解道：“西景已然覆灭，丹霄皇帝是一位勤政爱民的明君，她虚心纳谏，广开才路，重用贤能，伯父何不投靠呢？”

　　“这两年我闲来无事，难免想起一些旧事，这才恍然回过味来，自己在社郡时竟然就被你们利用了。”

　　未曾想没有等到想要的回答，却突然听见对面提及这事来，黎长策无半分准备，便沉默不语。

　　“当时，我便觉得事情发展得过于顺利了，只当是你布局缜密，办事得力，直到《陈冤录》闹得满城风雨，后面又得知那书是书意丫头写的，我这才彻底想通了其间关节。”说到这，林文正注视着面前少年的眼睛，“你们分明是把调查的结果转呈到我手上，为的是借我的手铲除李振益，然后寻到他背后之人，好为昭王翻案。”

　　既然都已经猜到了，黎长策没什么好辩驳的，遂承认道：“是，抱歉利用了您。”

　　“罢了……”林文正捋着胡子感慨，“你们只是把事实送到我面前，有何需要抱歉的。”

　　黎长策默了一会，又旧话重提：“伯父当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林文正垂下眼，轻皱着眉头，举棋不定道：“你让我再想想。”

　　“那好。”见状，黎长策也不再多言，他站起身来，朝着对面行了一礼，然后转头往门口走去。

　　门一打开，见外面站着姜伯母、林静仪和林洛初，三人一脸关心地看着他。

　　“这就要走了吗？”姜伯母出言挽留。

　　他点头。

　　“对了，”姜伯母又问，“还未问意丫头怎么样？”

　　他耐心地答道：“这两年她在国子监里上学，前段时间刚刚结业，等这边安定了，应该就会过来。”

　　“那太好了。”

　　“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我送你。”一旁，林静仪脱口道。

　　“好。”

　　于是两人并排而行，一开始不知道聊什么，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许沉默。

　　走出好一段路，林静仪终于开口问道：“你和父亲刚刚都说了什么？”

　　黎长策闻言停下脚步，踟躇了片刻，最后他还是直说了：“我希望伯父能加入丹霄朝廷。”

　　其实，林静仪早猜到了七八分，大约是因为黎世伯、昭王世子，还有太子殿下皆已归顺的缘故，她心里竟然没有太多的抵触情绪。

　　不过，这对父亲来说却没那么容易，便解释道：“先帝对父亲有知遇之恩，且他恪守礼教，看重正统，这种换主的行为对他来说有些艰难，给他一些时日，他会想透的。”

　　“我明白。”黎长策点头。

　　这话说完，他们之间又陷入到安静之中。

　　长久未见，林静仪并不愿浪费相处的时间，于是她找话道：“听说婠婠已经和世子，不，应该是和定王定亲了？”

　　“嗯，快一年了。”

　　“那你呢，在那边可结识了心仪的女子？”她拽着衣角将自己关心的话问了出来，说完顿觉耳根滚烫，臊得脸都要烧起来了，等待回答期间又忐忑不安，生怕听见自己不想听的。

　　黎长策看了一眼低眉顺眼两颊含粉的少女，认真解释道：“没有，之前我成日在军营里练兵，如今又一直在战场上，哪里有时间。”

　　听见这话，林静仪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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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极殿巍峨耸立，殿宇宽敞而辉煌，百官身着朝服，整齐划一地分列在大殿两侧，大家神色肃穆，姿态挺拔。

　　眼前的一切都透着庄重严肃，黎书意站在左列长队末端，她带着好奇、激动和喜悦，感受着自己的上朝初体验。

　　结业典礼过后，他们这批国子监的学生，有意入仕途的经过择选后便陆续上岗了。黎书意在家修整了半月，紧接着满怀期待地去吏部报到了，而魏慕依，也顺利入职礼部。

　　黎书意所任官职为吏部员外郎，她的日常事务就是协助吏部侍郎和吏部郎中管理官员选拔，参与官员考核，处理文书事务，以及管理官员档案等。

　　像她这样初出茅庐的中下层官员，原是不需要上朝的，不过陛下勤政，要求凡是在京城挂品的官员每月初一跟十五需要参加大朝会，今天正是十五，她第一次上朝。

　　朝会上，陛下与重臣们依次探讨了民生、吏治和律法等相关事宜。当然，期间也脱不开谈起正在进行的战事，自从会师以来，无论朝廷，亦或者是坊间，大家皆心系战场上的情况。

　　此时，朝议已经到了尾声。

　　“前线捷报！前线捷报！”殿外激昂的高呼，以及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打破了朝堂的平静。

　　百官循声转头，只见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疾步入内，手中高举着军情急报。

　　到了大殿之中，他跪倒在地，双手向上呈下捷报，并扬声报道：“我朝大军五日前已经攻破孟章，平王负隅顽抗，最后死于宣国公剑下！”

　　响亮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宛如一道惊雷，瞬间，原本安静的大殿顿时爆发出如潮欢呼，众臣皆为这个消息而振奋。

　　大太监蔡仁走下御台，伸手接过小兵手上的纸卷，然后回到御台，将捷报转呈给皇帝。

　　丹霄皇帝拆开密报，迅速浏览起来，看罢，她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中气十足说了一个“好”字。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此乃开疆拓土之壮举，我朝必将威震四海！”中书令花玄成道。

　　紧接着，殿中文武百官齐声称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待恢宏的声音隐没，门下侍郎李俭缓缓走出队列，声音洪亮而沉稳地说：“陛下，此次出征，我朝大军气势如虹，耗时仅半年，便己占据西景大半疆域，如今更是一举攻破孟章，实乃开天辟地之壮举，前线将士们功勋卓著，应当厚赏，方显陛下之圣明，亦能让将士们感受到朝廷的恩泽。”

　　“侍郎所言甚是。”花玄成也向前迈出一步，补充说，“陛下，除了犒赏前线将士以外，臣以为，当下还有一件要事亟待考量，如今西景虽已纳入我丹霄版图，但是域内一片狼藉，混乱无序，宛如一盘散沙，若不加以妥善管理，很容易再起祸乱。”

　　众臣听闻，纷纷点头称是。

　　花玄成顿了顿，继续往下道：“臣以为目前该广开门路，招纳贤士，确保西景的安稳，使其在我丹霄治下，能迅速恢复生机，并且融入我朝，为我朝繁荣再添助力。”

　　御台上，丹霄皇帝闻言若有所思，随即她颔首道：“两位爱卿说的在理。”

　　于是，众臣开始就前线犒军事宜，以及治理新纳入版图疆土的人才选拔热烈讨论起来。

　　嘈杂声中，睿靖郡主站了出来，她声音嘹亮地说：“陛下，臣愿前往前线犒军，此次我军大捷，士气高涨，犒军之事至关重要，臣定当不负圣望，必将陛下的恩赏如数送至将士们手中，让他们感受到朝廷的关怀与敬重！”

　　丹霄皇帝含笑点头，群臣对此亦无异议，于是他们的话题便集中到治理西景的人才选拔上，这个说需得有精通民政者，前去安抚当地百姓，那个说要有擅长律法者，以整顿崩塌的秩序，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心为西景的长治久安出谋划策。

　　黎书意一开始静默观注，可听着听着，她有些心痒难耐了，虽说她才入朝没多久，资历十分浅薄，但是对西景却是比在场大多数人要了解得多。

　　做了一个深呼吸，她鼓气勇气，终于横跨一步，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治理西景，或许当地人更懂其子民，若要选拔人才，当有域内之才参与其中，这样既能快速上手，而民众也更容易归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