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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吃醋 你是想问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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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百里烜赫平静的声音打断了谢煜然的思绪,他停下脚步,微仰着头看向面前金碧辉煌的殿宇。
“见过定王殿下。”
“劳烦蔡公公通传。”
“咱家这便去。”
旁边,百里烜赫正与内侍说话。
不多会内侍去而复返,含笑道:“陛下请您们进去。”
于是他们跨步入殿。
殿内金碧辉煌,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气息,明明孟章的宫殿更加巍峨,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压。
宽大的御案里侧,身穿龙袍的中年女子闲适地坐在龙椅上,谢煜然带着好奇注视着面前的人。
女子面容上虽有岁月沉淀的风华,但并无半分颓靡之态,双眼清明锐利,眉宇间不怒自威,在经历了这一载的浮沉,他才更加认识到她的厉害。
“臣见过陛下。”百里烜赫躬身问候。
谢煜然跟着行礼道:“见过陛下。”
丹霄皇帝颔首,然后问:“路上情况如何?”
“汉云、白义和当路等占领州郡的起义军势力已经基本被清缴,剩下的只是些散兵游勇,不足为惧。”百里烜赫据实报告。
“嗯。”丹霄皇帝满意地微微点头,旋即目光移到旁边的年轻人身上,出声问道,“你就是谢煜然。”
谢煜然行了一礼,恭敬回答:“是。”
“你当真愿意归顺我丹霄?”
谢煜然闻言抬头,与面前审视着自己的九五至尊对视,而后直言道:“臣自知西景气数已尽。”
丹霄皇帝见状微微颔首,看着与自己侄儿一般大的少年,目光中含着赞赏,“果如外界传言那般朗月入怀,俊逸非凡。”
谢煜然未作声。
丹霄皇帝又道:“听闻你带领数千名军兵,在白榆大军数度强攻之下固守城池近三月,期间殚精竭虑,调度有方,才略十分出众,你能归顺我丹霄,实是天赐良才于朕。”
“陛下谬赞,不过是背水一战罢了。”谢煜然口内谦虚地说道,“还要感谢陛下派兵支援,才不至于让城池被夺走,令百姓陷入流离失所的境地。”
当然,即便他话说得再冠冕堂皇,丹霄到底是趁人之危,接下来他们还要借助他的名声,收买人心。
而他,从今往后,他便要在这异国他乡寄人篱下了。
不过,那又如何呢?他攥紧了拳头,虽然心有不甘,可他的敌人从来就不是眼前这位皇帝,而是他那狼心狗肺的二皇叔。
想到这,他抬手抱拳,复又开口道:“陛下,臣还有事要求。”
丹霄皇帝静静看着他,“说。”
“臣请求参战!”他态度坚决道,“谢嘉懿杀我父母,害得无数将士无辜惨死,这笔账我要亲自向他讨回来。”
“好,朕允了。”
……
这边厢,黎书意从皇宫出来以后,本打算回府的,可紧接着又想起了方才的意外遇见,她心中既不安又好奇,最终便改道去了定王府。
谢煜然归顺,今日宫中必然有大宴,百里烜赫应当不会太早回来,于是她从书房拿了本闲书,然后坐在榻上翻看。
等到亥初,听见府里下人的问候声,她急忙放下书,快步出门去迎人。
少年步履闲雅,月下身姿若孤松独立,半边脸颊隐没在夜色里,双眸亮似星辰,冷峻的面容较白日多了几分慵懒,今日因谢煜然在场,她都没能好好看看他。
待人走近了,她嗅到他身上有一股轻微的酒气,眼神也因醉意而染上了一层迷离的光晕,便对府中小厮道:“去备解酒汤。”
“我无碍。”百里烜赫说着往屋里走。
黎书意后脚跟着进屋,然后在矮榻另一侧坐下,她先从案几上抬起茶壶倒好一杯茶轻轻放到对面,接着问:“我听闻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起义军残余势力偷袭,可严重?”
“只是一群漏网之鱼罢了,早就处理好了,你不必担心。”
她闻言点头,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将最想问的话试探着问出口:“那今日你见了陛下,她是如何说的?”
“你是想问他吧?”百里烜赫抬眼看过来。
黎书意咬唇,她的确关心谢煜然的情况,不过那只是基于对旧识遭遇不幸的同情与担忧。
由于考虑到他们从前关系特殊,怕面前这人多想,所以即便知道谢煜然同意归顺了,在往来的信上她也一字未提。
可如今谢煜然已经面见了陛下,她实在想知道双方洽谈的结果,这才忍不住问出口,只是看来他还是介意的。
正在懊恼自己的鲁莽,耳边传来百里烜赫的叹气声:“他是我堂兄。”
“那……”
百里烜赫道:“会面和晚宴时谈话都挺融洽的,另外,他决定参战,姑母也已经允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黎书意便放心了。
只是房间里的气氛还是有些沉闷,她想,或许今夜她还是不该问的。
不知道再待下去该说些什么,她沉默了片刻,而后轻声道:“时辰不早了,你一路舟车劳顿,应该也累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毕,她站起身来。
“我送你。”百里烜赫也跟着起身。
她没有说什么,两个人便一起朝外走去。
到门外,恰巧碰见送醒酒汤的小厮。
“先端进去吧。”百里烜赫说,然后跟在黎书意身边。
前行的路上,两人也没说什么话。
黎书意心里很不好受,几月未见,她很想他,可因为刚才的一时鲁莽,破坏了他们相聚的气氛。
她不怪百里烜赫,换作是她,大约心里也会有些许吃味,眼见已经送到前院,她停下脚步,“送到这里就行,你回去吧。”
百里烜赫没说话,只定定看着她,下一刻他将她揽入怀中,温声道歉:“对不起,我明明知道你对他只是作为旧识的关心而已,我不该吃醋的,可我就是做不到。”
少年的拥抱很紧,雪松凛冽的幽香萦绕在鼻尖,黎书意心里多云转晴,她将手环上少年的腰身,然后柔声细语地说:“我不怪你。”
说罢,她将上身后倾,抬头与少年对视,见他面色疲倦,眼底透出淡青色,便疼惜地道:“你看起来很累,快些回去休息吧。”
百里烜赫却是将她搂得更紧,懒声说:“让我再抱一会。”
他的头磕在她肩头,说话时头向里侧倾过来,热气尽数喷洒在脖颈和脸颊上,此刻,黎书意不止脸痒,心里也痒。
这么抱了一会,百里烜赫终于松开她,然后送她到门口,待看着她走了,才转身回府。
次日,宫中传出消息,陛下降下旨意,封谢煜然为宣国公,赐食邑万户,赏绢万匹,拨了仆人百人侍奉。同时,为其安排宫室于伊洛,让其得以安身。
对一个被寄予厚望长大的太子来说,这样的封赏于谢煜然而言并不算嘉奖,反而可能会觉得憋屈,毕竟落差巨大。
不过在黎书意看来,他能保全性命,安享富贵,已属万幸,总好过惨死于白榆敌军之手,她为此暗自庆幸。
经历种种变故,他和她,还有和兄长、百里烜赫之间的情谊到底不同往昔,如今他们做不成亲密无间的好友,但即便仅维持着点头之交,也算是一种尚可的结局。
眼下丹霄已经加入混战,接下来即将全面陷入与平王争夺西景领土的斗争之中,虽然伊洛与战场相隔千里,但城中的百姓们知道形势严峻,近来整座都城都弥漫在郑重而紧绷的氛围之中。
身为主帅,百里烜赫事务缠身,他每日不是在军营里,就是在各大衙署里,与黎书意相处的时间极其有限。
而黎书意,她所能做的便是不去打扰,她每日按部就班地去国子监上学,偶尔与魏慕依和李诗施小聚,放松放松心情,期间她往元贵去了一次信,询问父兄在那边的情况。
如此过了十日,丹霄迎来第二次出征。
这日,黎书意与李诗施、魏慕依一同去城门口送军。
相比前次,这回的声势更加浩大,除了步兵、骑兵和后勤人员以外,许多重要的文官也赫然在列。
前两月的战事接连告捷,西景的太子也投诚丹霄,此时不止军队士气昂扬,百姓们也都信心满满,通向城门的官道上观者如织,人声鼎沸。
车粼粼,马萧萧,行军长龙在欢送声中踏上征途。
丹霄大军踏入西景地界以后,按照战略部署,于已经占领的中线几郡分作数路人马,再兵分南北,着手平乱。
他们先从抵触情绪较弱的城镇发起攻势,力求快而稳地攻占并拓展地盘。
百里烜赫带军直往陵光,那里曾是昭王的封地,许多地方官吏、乡绅和百姓会向着他这位昭王遗子。
而元贵,在加固城墙,细密布防,和稳定民心以后,留下黎裕与黎家军一半精锐驻守城池,黎横天和黎长策父子则转战客郡。
黎横天的岳家姚氏一族在客郡素有声望与人脉根基,他们决定凭借这一优势,以最小的代价快速拿下此城,并解救受困的亲人。
谢煜然一方,也与花英会师,合兵一处后,大军取道当路,然后挥师向东南部诸郡挺进。
因军中大将乃昔日太子,各郡官绅迫于权威,百姓们的抵抗情绪亦不高,加之军中众将士锐不可当,他们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克数座城池。
黎书意虽身在伊洛,却时刻关注着四大战场的情况,因为前线上有她日夜牵挂之人,因为她期盼着能早日终结战乱,让苍生免受涂炭,因为她渴望能快些重回故土,与失联的亲友重聚。
七月底,她的父兄成功突破赤州重镇客郡。
黎书意是在与陛下对弈时透过送报人得知的,听见消息的那一刻,她激动得棋子从手上滑落。
一想到外祖母和表姐解除危机,她心里如释重负,若非场合使然,早就高兴得跳起来了。
可即便克制住了动作,表情却是如何都克制不住的,正在欣喜之际,见陛下抬眼朝她看来,“说起来,你外祖母似乎在那边。”
见陛下主动提及,她就没有再装矜持,而是顺势提出了请求:“陛下,臣女想奏请前往。”
陛下并未介意她的失态,轻易地一点头道:“三年生下半载也没什么课,你想去便去吧。”
“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