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成了我的侍卫》神千晓

147、出兵 臣会试图劝

　　天刚破晓，鱼白色的天空中仍有几颗残星，空气里尚带着几分潮气，百里烜赫衣冠齐整地站在御书房外，等待着召见。

　　大太监蔡仁走出殿门道：“定王殿下，陛下让您进去。”

　　“有劳公公。”百里烜赫向他一点头，跨步进了御书房。

　　室内烛火通明，御案上奏章整齐地叠放着，一旁的博山炉中青烟袅袅，散发出龙涎香的气息，丹霄皇帝端坐于御椅之上。

　　“见过陛下。”百里烜赫躬身行礼。

　　“嗯。”丹霄皇帝颔首应着，下一刻她抬起头朝御案外侧看去，眼神里写满探寻，“景帝薨逝的事你怎么看？”

　　百里烜赫闻言沉吟，他有两国血脉，身份特殊，言语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偏颇故国之嫌。

　　不过，他不敢说接下来的话没有私心，但是他认为他的提议对丹霄来说亦是良策，想到这，遂语气坚定地回答道：“臣以为现在正是出兵西景的时机。”

　　“哦？”丹霄皇帝抬起茶盏，边用茶盖拨弄着漂浮的茶叶，边缓声道，“事关战争，一旦入局，便难有退路，虽说国内目前粮草和军械物资充足，但长途运输的问题尚未解决，且军队的训练也还没达到计划的那一步，此时出兵恐怕有些仓促。”

　　“景帝的死应该是平王所为，他野心勃勃，求胜心切，可能不久后便会登基坐殿，若等他站稳脚跟，扫清了各方势力再行动，要想拿下西景就不容易了，只有趁着如今的分裂局势才方便。”百里烜赫冷静地分析道。

　　丹霄皇帝听后做沉思状，片刻后说：“可西景的太子尚在，如今出兵是援助。”

　　百里烜赫被这关键的一问问得身形一顿，关于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有深想，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位堂兄。

　　谢煜然曾经夺他所爱，景帝又屠了他全家，害他流离失所，可是这第二笔账算在谢煜然的身上并不公平。

　　况且，他们过往的点点滴滴不是假的，他无法对他狠下杀手，甚至于在知道他受困时，还希望他能逃脱。

　　见他不言，丹霄皇帝开口指出道：“从平王入孟章以后，你便显得有些急切了，朕知道你自小在西景长大，对那个地方有感情，也知道你与谢煜然关系不错，不过你应当清楚，他的存在就是一个隐患。”

　　百里烜赫眉头轻蹙，抿唇不语，他知道姑母的担心不无道理，可谢煜然曾经在出逃时放过他一次，那么他也当给他一条生路，于是请求道：“臣会试图劝说。”

　　“谢煜然文武能力皆是一流，凭借着他的太子身份，他随时可以召集起一群人，若他非诚心诚意归顺，那便是在养虎为患。”

　　“臣会尽力劝说，若真有那么一天，臣会亲手解决。”百里烜赫做出保证。

　　丹霄皇帝凝视着百里烜赫，片刻后微一点头道：“好，朕便给你这次机会。”

　　得到许可，百里烜赫单膝跪地，神色坚定，抱拳朗声道：“臣定当竭尽全力。”

　　“嗯，退下吧。”丹霄皇帝摆了摆手。

　　室内重归沉寂，待百里烜赫退下后，皇夫唐伯阳从隔间里走出来，好奇地问：“陛下当真决定劝说谢煜然归顺我朝？”

　　丹霄皇帝不置可否道：“不管是否是真心实意，谢煜然若真能归顺我朝，在一定程度上可使西景百姓向着我们。”

　　话音刚落，蔡仁走进来道：“陛下，快卯时了，该上早朝了。”

　　“知道了。”皇帝起身。

　　宝殿庄严肃穆，漏进的天光里金屑翻滚，丹霄皇帝身着龙袍，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入殿。

　　百官见状，立刻躬身行礼，高呼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洪亮的声音在殿内荡开。

　　皇帝阔步而行，于高台坐定后，她目光威严地向下扫视一圈，启唇道：“想必众卿应当都知晓景帝薨逝的消息了吧，你们有何看法？”

　　声音落下，整座大殿一时沉寂无声。

　　半晌，中书令花玄成迈出一步，持笏板高声道：“陛下，自天下三分以来，四处战火纷飞，先帝一直心怀壮志，渴望结束这长久的割据局面，我丹霄为此筹谋多年，万事俱备，如今西景局势动荡，正是天赐良机！”

　　此言一出，群臣立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他们有的微微颔首，脸上露出赞同之色，有的则眉头紧皱，面露担忧，觉得此举太过鲁莽，还需从长计议。

　　少顷，门下侍郎李俭不紧不慢地出班，他先是恭敬行了一礼，然后沉稳说道：“陛下，如今西景虽国君驾崩，但群雄并起，局势混沌不明，贸然出兵，恐陷入泥潭。臣以为，应当再观望一段时日，待局势更明朗了，再行定夺。”

　　丹霄皇帝在上首静静听着，下一刻，她眼皮轻放，目光在百官身上缓缓流转，问道：“其他爱卿呢？不妨各抒己见。”

　　“陛下！”右列前排，黎横天大步流星踏出队列，声如洪钟，打破了朝堂的短暂平静，“臣斗胆进言，依臣之见，当下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西景割据局面形成的时日不短，若继续坐视不理，各方势力不是各自站稳脚跟，就是被平王逐个收归旗下，届时再想与之抗衡，难上加难！”

　　皇帝闻言若有所思，旋即她紧盯着黎横天，缓缓开口：“可西景如今的局势还不够乱，那依你之见，我们该以何种理由出兵呢？”

　　殿上百官皆知，此番出兵是为了吞并西景，但要赢得民心，出师必须名正言顺，唯有理由正当，才能让百姓欣然接受，不生抵触，方便日后收复。此刻他们亦好奇地看向黎横天。

　　黎横天往左前方轻轻一瞥，目光在未触及任何人时便又收回。

　　上朝之前，百里烜赫在殿外同他简短地交谈过两句，言语间已透露了皇帝出兵的意向，此刻皇帝这般询问，想必是希望由他率先挑明此事。

　　思及此，他迎上皇帝的注视，镇定自若地说：“臣以为，不妨以营救被困于元贵的谢煜然为由。”

　　“哦？”皇帝神色意味深长，继续追问道，“然后呢？”

　　“营救成功后，我军以礼相待，晓之以理，劝其归降我朝。”黎横天答言。

　　“若他坚决不从呢？”还未等皇帝开口，一位官员迫不及待地站出来，提出质疑。

　　黎横天不慌不忙，目光坚定地扫视众人，朗声道：“若西景太子愿意归降，我朝大度，赐他爵位，以示恩宠。若他冥顽不灵，那便只能以武力使其臣服。况且，不管太子最终作何选择，唯有打着营救他的旗号，我军出兵才足够名正言顺，无可指摘！”

　　御座之上，丹霄皇帝一副沉思状，片刻后她的目光又投向黎横天，缓缓开口：“那黎爱卿，依你之见，有何良策？”

　　闻言，黎横天遂有条不紊地分析道：“陛下，元贵地处西景东部，我军若从胜春出兵，自玄驹进入西景境内，而后横穿其境，速度快些，一月便可抵达。且途中所经郡县，正是起义军的势力范围，而非平王的地盘，这些地方势力相对分散，各自为战，之前又数度经受平叛大军的打击，现下犹如一盘散沙，极易攻克。”

　　说到这，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殿中诸位大臣，见反对之声渐微，于是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等我军顺利拿下中部地区后，便可分兵两路，一路南下，一路北上，逐步侵占西景领土。如此一来，西景迟早尽归我朝版图！”

　　待他话止，殿内一片寂静，再无一人提出质疑。众臣心中皆清楚，这事若放在其他背景下是十分困难的，然而对于如今的丹霄来说，并非毫无胜算。

　　毕竟，他们手握西景的前大将军，以及前昭王世子这两张王牌，两人在西景声望颇高，能力出众，无疑是此次征战路上的有力筹码。

　　于是，大家的目光最后齐刷刷地投向高座之上的皇帝，等待着最终的定夺。

　　只见丹霄皇帝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旋即她高声下令：“好！朕便命黎卿与定王领军出征，务必救下西景太子，劝其归降！”

　　黎府，黎书意从清晨起来便焦急地等待着，她知道，对于是否出战西景，会在近几日的朝议上决定。因此，待父亲下朝回来，她第一时刻迎上去问：“如何？”

　　“陛下决定出战。”

　　得知是期待的那个结果，她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只是丹霄久未有过大型战役，尽管这一载做了诸多谋划，但也需要时间统筹。与她聊完，父亲稍微收拾了一番，便又出门了。

　　之后的几天，父兄和叔父早出晚归，商讨详细的作战计划，检查军备物资，组织针对性的演练，与负责大后方的官员沟通协调……他们每一日都处于紧张而有序的忙碌状态之中。

　　家里的情形时刻提醒着黎书意，到了国子监，课前课后学子们凑在一起时也多谈论此事，都是怀揣着抱负的年轻人，这个分析局势，那个做出展望，一个个聊得热火朝天的。

　　终于，到了第七天，一切准备妥当，明日就是出征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