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一不可》黎初夏x

47、当年的我们

　　“一会我就送你出国，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别想回国。”林兰冷厉的声音像一个恶魔，想要将芸依的灵魂一点一点吞噬。
　　“你的护照，身份证全部没收，手机卡换新。以后只准用电子版身份证。我允许你谈恋爱，但你绝对不能是同性恋！”
　　“凭什么！”芸依突然大吼：“凭什么！”
　　林兰目光没有丝毫动容，眼神里暗涌着情绪，盯着芸依。
　　芸依有些瑟缩，但他不愿带着那么多情绪，离开自己的家，离开朋友，离开爱人。
　　“妈！我要成年了，从小到大，我无时无刻不是在听您的。我长大了我快成年了，我求您，求您让我做一回主成吗？我求您了。”
　　芸依说着，泪水流了满脸，他伸出手，双手合十，慢慢朝地上跪下去。林兰顺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挪下目光。
　　芸依就那么跪在地上，佝偻着身子，身躯有些发颤，“妈，求你了，我求你了，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做回主。”
　　房间一直在回荡“求求你”，芸依脑袋磕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念叨“求求你”。
　　林兰垂下眼睫，站着垂眸盯着芸依沉默了好一会，又抬起头，撩了把自己的长发，道：“和当年那个蠢货一样蠢，以为如此，就能获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吗？痴人说梦，我这是为了你好，同性恋恶心，这是一种病，关于你的性取向，你的心理，都会影响到你。芸依，我的儿子，我这是在救你。未来你娶妻生子后，你会感谢我的。”
　　芸依的抬起头看着他的妈妈，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林兰回避了他的目光，转身走出房间：“保一保二，通知下去，备好直升机，以最快的速度定好航线。一个小时内，必须送少爷出国。”
　　“我不！妈！妈！”大吼着芸依站起身就要冲房间。
　　熟悉的黑衣男再次出现，冲进了房间，猛的一把将芸依按住。
　　“滚开！滚开！”
　　“少爷，这是夫人的意思！”
　　……

　　飞机上，芸依看着窗外，看着下面他熟悉的城市，熟悉的土地。
　　回想起昨晚到现在，这还真是他活了17年以来，第二次这么失控。第一次是因为什么来着？不想了，不重要了。
　　飞机仍在行驶，芸依的思绪也如同行驶的飞机，一点一点飘向远方。
　　哥，对不起。

　　-

　　“沈梦艳！芸依呢，你们都做了什么？”
　　啪——
　　沈梦艳一掌扇向沈阙，“你胆子大了？敢直呼你老娘的大名了是不是！”
　　沈阙的脸微微侧向一边，他回头，漠视着眼前的女人，“芸依呢。”
　　他找不到芸依已经三天了，他要疯了，为什么好好的不告而别，只是被发现我们恋爱而已，我可以面对的啊芸依，你怎么能自己走了，现在让我一个人面对呢。
　　沈阙感觉心脏被电了般的疼，他下意识弯下腰捂住心脏，抬头，“芸依去哪了，你一定知道的，是不是？”
　　沈梦艳有些恼，“我怎么可能知道？你要找就去找芸依他妈，林兰！问我有个屁用！”
　　沈阙缓缓点头，转身走出了门。
　　出了沈宅，门口就是辆加长的劳斯莱斯。
　　车门从里面被打开，沈阙坐了进去。
　　周瑞见他上了，着急的问，“问出来了吗？有结果了吗？”
　　沈阙低沉道：“没有，只能找林兰。”
　　周瑞听到林兰的名字，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林兰，我们也找不到她啊。谁知道这个疯子现在在哪里。”

　　一家偏僻的咖啡厅。
　　这里，一般A市的有钱人有时都会来这图个清净。
　　“没想到啊，你这个当妈的还真是心狠。”沈梦艳抿了口咖啡，讽刺的看着坐在对面平静无波的人。
　　林兰直视着沈梦艳，“那是我儿子，我让他去哪，让他怎么活，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儿子还是人家芸……”
　　林兰猛的拍桌，桌上的咖啡被震的洒了出来。
　　“闭嘴！”
　　沈梦艳一怔，扯起嘴皮子一笑：“兰兰，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想，你应该成全你儿子的取向，不对吗？你不感觉，现在的场面很熟悉吗？”
　　林兰没有说话，恶狠狠的瞪着沈梦艳。
　　沈梦艳看着她这幅模样，轻笑：“当年你我不正是这样吗？我在家里，告诉着长辈们我真的很喜欢你很爱你。但是他们都冷漠的看着我，甚至我说到你我的情时，还被狠狠打了一顿。就在那大堂里，当着沈家大小辈的面。”
　　“你呢？”沈梦艳抬眼看着林兰：“兰兰，当年的你，这时候像我一样，求长辈们的成全了吗？”
　　林兰不愿回忆往事，把脸扭到一边，“这么多年，早忘了。”
　　“啊，我记得。”沈梦艳低语，“我记得，我记得你哭着喊着求长辈们同意我们，接受我们，尊重我们。可惜你被关了禁闭，保镖严守你的房间，没有人能进去，你也出不来。”
　　“兰兰，当年的我们没有被成全，如今我们换了角色，我们就是当年的长辈，我们的儿子就是当年的我们，看着这种场景你也不成全吗？”
　　林兰一动，看向沈梦艳，笑了笑，缓缓道，“沈梦艳，我只觉得同性恋恶心。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我的眼神还是很明显，令我恶心透了。”
　　“林兰你他妈没良心！”
　　“对！我就是没良心，我恶心死了，我当年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就算了，如今我儿子既然也和我当年一样恶心，我当然接受不了！我要把我儿子救出来！”
　　两个人在咖啡厅吼了起来，引起了服务员的关注。周围的人，频频向这边回头看。
　　但二人丝毫不在乎，眼里只有彼此恼怒的模样。
　　“林兰，你他妈别忘了，那年是谁，是谁让我成了……”
　　话没说完，沈梦艳眼睛里的画面开始动起来。
　　林兰抓起身前的咖啡，一把朝沈梦艳泼过来。
　　她没来得及躲，被泼了一身的咖啡。
　　沈梦艳不说话了，看着自己纯白色的羊绒内衬上污渍，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林兰淡漠道，“沈梦艳，一切都是你自愿的，你变成什么样，都是你自愿的，跟我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别再来恶心我，也告诉你那恶心的儿子，别再来恶心我儿子。”
　　沈梦艳恼怒，“林兰！我他妈算知道了，你脑子就是有病，有时间去医院治治你这病吧！”
　　说完她抓起椅背上的大衣，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独留林兰一人坐在原处。
　　死寂了好一会，林兰把脸埋进掌心，抽泣了几声，喃喃道，“本来就是……本来就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