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一不可》黎初夏x

46、你找不到他了

　　叮当——叮当——
　　娇艳妩媚的女人搅动着酒里的冰块。
　　沈阙从被她紧急叫回来之后，她就一句话也不说。
　　沈阙要回学校，看到严格防守在大门的保镖后，又沉默的坐了回去。
　　“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
　　沈梦艳终于开了金口。
　　沈阙言简意骇：“挺好的。”
　　“是吗？”
　　沈梦艳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您有话可以直说。”
　　沈梦艳偏回视线，看了眼手表，笑道：“以她的做事风格，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审问了，那么我也开始吧。”
　　沈阙听着她这一番不知道说给谁听的话皱了皱眉头。
　　沈梦艳把视线放回手中的酒杯，看着酒杯被搅动着的冰块，开口：“芸依这孩子，挺好的，但你们不能在一起。”
　　沈阙瞳孔猛然一缩。
　　沈梦艳回头盯着自己儿子的眼睛，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外人看不懂她的眼神：“我不在乎你的性取向，你给我找个女儿媳妇也好，男儿媳妇也罢。芸依就是不行，你喜欢男人，那么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唯独芸依，不行。”
　　一阵沉默。
　　片刻，沈阙说：“那是我自己的事。”
　　“噗哈哈哈哈……”沈梦艳突然笑出了声，笑声明显带着讽刺的意味：“你凭什么觉得是你自己的事？婚姻在我们这样的家族可是大事。喜欢男人，给你找一个更好的更是你的就是了。这个圈子里，又不是没有豪门长子、次子的性取向有问题。”
　　沈梦艳自顾自的说起来：“不过次子肯定不行，我们家当然是要配一个长子。韩家的那个长子就不错，等你成年我就去上门。然后……”
　　“妈。”沈阙打断了她，再一次重复：“那是我自己的事，行不行，我会判断。”
　　沈梦艳虚伪的笑容消失：“判断？你能判断出什么？你能知道这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沈阙毫不在意：“不论之间有什么联系，我喜欢芸依。”
　　“……”沈梦艳无奈一笑：“我可怜的傻儿子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沈阙心里涌上了股莫名其妙的情绪。
　　沈梦艳低声笑了两声，问他：“林兰，你知道是谁吗？”
　　沈阙心里疑惑，但还是回答了她：“芸依的妈妈。”
　　“在你们那，林兰是芸依的妈妈。”沈梦艳眼神飘向其他地方，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可在我这，林兰是我曾经的爱人，我的前女友。”
　　曾经的爱人，那现在呢，沈梦艳心里想，她自己也不知道。
　　沈阙眉心紧皱：“什么意思？”
　　“说起我和林兰啊……我和她初中就在一起了，在一起好多年了呢。我上初中那会儿，全是称王称霸的人。我性格冷淡，孤僻，不喜欢与人交流，常被学校里的人欺负。被人欺负，我就认了，我也不喜欢跟家里人或者跟老师说这些破事，后来我遇到了她…”
　　沈梦艳顿了顿，沈阙没有催促她，等着她继续发言。
　　“初二下学期，我被锁在厕所隔间里，门外三个女的围着隔间门，不停的笑，嘴里不断蹦出污言秽语。直到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那声音，简直就像天使。我被锁在厕所隔间里，什么也看不见，但我听出了那个女孩，林兰，在跟她们打架。厉害的是，她一个人打三个人赢了。她把我从隔间里拉了出来，我记清楚她长什么样后，就跑回了班。”
　　“从那之后啊，我知道了我俩一个班，我经常跟着她，她也不排斥我。直到我们两个成了同桌，她会给我带早餐，等我上下学，别人欺负我她都会还回去。因此，她还受了不少伤。后来我得知了一个可怕的事情，我喜欢她，我喜欢林兰。我本想把这件事藏在心里，但初三寒假，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跟她表白了，那是我最开心的一天，我得偿所愿了。那天在一棵圣诞树下，我亲到了她。我们两个很幸福，特别特别幸福，我们谈着没有人知道恋爱，14岁到24岁，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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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阵沉默，沈梦艳疲惫出声：
　　“上天总是会捉弄人，24岁她被她家里安排了婚事，为了能正大光明不在偷偷摸摸的在一起，我们两个在家人面前，告诉了她们我们谈恋爱的事情。我们两个都被毒打了一顿，可是还好，她被芸伟彦带走了，还好我她没有受太多伤，真好啊。没过多久，他们就结婚了，当时轰动了B市，婚礼很隆重，我就坐在角落，她穿婚纱的样子，真的很美。”
　　“后来我也被安排了婚事，我跟蒋文森结了婚，当晚我们就发生了关系，我很抗拒，抗拒没有用，于是就有了你。他给你起名为蒋胜，说胜，胜利，未来会是蒋家最完美的继承人。她是晚我几个月才生下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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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阙给沈梦艳递了张纸巾，沈梦艳接过擦了擦眼睛，讲着讲着，原来早已泪流满面了。
　　“后来嘛……你父亲去世了，蒋家、财产、房产、蒋氏股份，全部都是我的。我拥有蒋氏最大的权利，蒋文森是蒋家独子，没有亲人，他父母早些年就走了。我将蒋氏换成了沈氏，你的名字改成了沈阙。说来也是，”他伸手摸了摸沈阙的脸：“挺对不起你的儿子，你的名字含义，代入了我自己的个人情绪。”
　　沈梦艳吸了吸鼻子，整理了下情绪：“好了，说了这么多，你应该懂了芸依为什么不行。即使我同意，兰兰性格早在24岁后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脾气暴躁，易失控，所以她不可能会同意会允许。”
　　“我最懂她了，她绝对不会接受，自己的儿子会跟自己一样，是同性恋，她现在认为同性恋是病，她早变了。她也绝对不会接受，自己的儿子，和曾经的爱人的儿子在一起了。”
　　沈阙低声：“无论未来要面对什么，妈，我喜欢芸依。”
　　见自己的傻儿子还是如此坚持，沈梦艳轻笑：“你找不到他了。”
　　沈阙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这次的感觉很是强烈，让他的心中一痛：“什么？”
　　沈梦艳保持着笑容：“我说，你找不到芸依了，林兰叫他回去了，他不会出现在A市了。”
　　沈阙心里一紧，他掏出手机想要给芸依发消息，才看到凌晨三点十分芸依发的：
　　【哥，我请假了。】
　　他赶紧回复他
　　【你在哪】
　　刺眼的感叹号出现。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朋友验证］
　　就这几行字和一个红色感叹号，沈阙盯着看了好久。
　　终于，沈阙动了手指向芸依发送了朋友验证，随后退出聊天界面，去看他们四个人的群。
　　群里只有三个人了。周瑞在群里，江研在群里，唯独芸依不在。
　　沈梦艳看着自己儿子徒劳的模样，抿了口酒：“没有用，你找不到他了。”
　　沈阙猛然抬头，他给周瑞打了电话，一边起身往外走一遍告诉他妈：“他说过的，我们缺一不可，不光指我们四个，我和他，也是缺一不可。”
　　沈梦艳看着儿子的背影，给门口的保镖打了电话，让他们放沈阙走。
　　出了门，沈阙径直往前走，周瑞终于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还能联系上芸依吗？安排司机来接我。”
　　周瑞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我和阿江在家啊，怎么，芸依逃课没影了？”
　　“他妈给他了请了假，我……”
　　要说些什么呢？沈阙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什么？！”电话那头的周瑞从床上弹了起来，拍了拍还睡的迷糊的江研：“给芸依发消息，跟他说我们现在就去。”
　　江研迷迷糊糊打开手找到芸依的聊天框，发送了信息，刚要说自己发好了，却被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定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把手机拿进看。
　　“靠！他把我删了！”江研突然喊道。
　　“啥？”周瑞裤子也不换了，切换界面给芸依发消息，同样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冲着电话喊：“沈阙，什么情况？他给我们拉黑了。”
　　“他也拉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