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月食之夜 下一个百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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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世界·王宫观星台·三日前傍晚】
“百年一遇的月全食，就在今夜子时。”
宫廷首席天象官佝偻着背，双手捧着星图，在议事厅的穹顶下颤声汇报。
他面前，坐着面色沉凝的国王、奥利弗，以及几位核心贵族。
“据古籍记载，月食之时，遮蔽两界的帷幕会短暂消失。人类世界与027世界之间，会发生极不稳定的维度渗透。”
奥利弗眉头紧锁：“渗透？说清楚，是会掉下个异界怪物，还是房子会变成飞灰？”
“都不是。”天象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古籍上写的是‘感官交叠’。月食之时，两个世界的气味、声音、甚至是虚影，会互相渗透，犹如幻象。人们可能会在自己家里闻到陌生的味道，看到半透明的影子。为了不引起民众恐慌，陛下已下令全城戒严。今夜子时起，所有贵族待在宅邸，不得外出。”
卡尔坐在长桌末端，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收拢，他看向王都上空逐渐阴沉的天色。
感官交叠，两个世界……互相渗透。
卡尔推门回到宅邸时，奥托正坐在书桌后，翻阅着那份“利涅流浪儿救助基金”的执行草案。
“今天天象官送来个大消息。”卡尔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奥托身旁。
“我在回来的路上听说了。”奥托放下鹅毛笔，抬起头，“百年一遇的月全食，两界界限模糊。卡尔，这是真的吗？”
“天象官是这么说的。国王已经下令全城戒严。”卡尔倾身，双手撑在书桌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奥托，“今晚子时，不许睡觉。我们去庭院里。”
“去庭院干什么？”奥托挑了挑眉。
“既然两界会交叠，我倒想看看，我们在人类世界的身体，此刻在做什么。”卡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隐秘的狂热。
【人类世界·第一街区·警犬基地·当晚】
孟奇今天下班得格外早。
“今晚有月全食，百年一遇，局里说怕有人趁黑作妖，让大家都早点回家。”孟奇一边往卡尔的食盆里倒着狗粮，一边念叨，“我也懒得加班了，回家看红月亮去。”
深灰色的德牧趴在犬舍的垫子上，两只前爪交叠，耳朵高高竖起。
孟奇蹲下身，揉了揉卡尔的脑袋：“今晚乖乖待在犬舍里，别乱跑，听到没？”
卡尔用狗语“汪”了一声。
等孟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卡尔立刻站起来，顶开犬舍后门的插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夜色中，直奔第一街区公园南侧。
【人类世界·第一街区·公园南侧·子时将近】
奥托早就到了。
浅褐色的马犬蹲在灌木丛旁最高的那棵树根下，仰头看着夜空。
今晚的公园因为戒严令空无一人。月亮已经开始出现缺损，一个暗红色的阴影正在一点点蚕食那轮满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紧接着，一阵诡异的震颤从地底深处传来。空间本身在发出悲鸣，像两把频率不同的音叉在疯狂碰撞。
然后，奥托闻到了。
那股属于卡尔的冷冽松木香，如同实质般将他包裹。
香味里夹杂着不属于这个公园的气味——陈年橡木的醇厚、羊皮纸的微涩、还有利涅旧宅后院里那片白铃兰的幽香。
“卡尔。”奥托用狗语低声唤了一句。
“我在这里。”
深灰色的德牧缓步走出。它原本油亮的皮毛在昏暗的、正转为暗红色的月光下，泛出一种近乎深渊般的幽蓝光泽。
两只狗并排蹲在草坪上，仰头望着那轮彻底变成血红色的满月。
当月亮完全被阴影吞没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边界，崩塌了。
奥托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看到的不再是单纯的公园草坪。
在眼前，一层半透明的、如同水波纹般的幻影，覆盖了现实的景象。
透过那层虚幻的边界，它看到了利涅旧宅宽阔的庭院、修剪整齐的石板路，以及那座巨大的喷泉。
而在那片幻影中央，站着两个真实的人——穿着深色丝绒衬衫的卡尔，以及穿着白色衬衫的自己。
同一时刻，027世界的庭院里。
人形的奥托猛地转过身，看向虚空。
在他眼前，原本空旷的庭院草坪上，浮现出了夜风中的公园、破旧的滑梯，以及两只并排蹲着的狗。
一只深邃的德牧，一只浅褐色的马犬。
两种形态，两个世界，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这到底……”人形的奥托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听觉也被拉长了。
他不仅听到了自己真实的声音，还听到了一声微弱而急促的“汪呜”。
“别慌。”卡尔的声音在两边同时响起。
德牧形态的卡尔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马犬奥托；人形态的卡尔也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奥托。
四个身影，跨越了维度，四目相对。
奥托看着眼前的德牧。在德牧的轮廓背后，隐隐透出卡尔挺拔的身形和深邃的眼眸。
而在027世界，他同样看着人形的卡尔，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马犬的虚影。
“我能感觉到你。”奥托在人类世界用狗语低语，而在027世界的庭院里，穿着白衬衫的他同时也说出了这句话，“这种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我也一样。”卡尔回答。
德牧探出头，湿润的鼻尖轻轻碰了碰马犬的额头。
就在那一刹那，人形的卡尔也伸出手，指尖抚上了奥托的后颈。
两股触感在奥托的感知中完美交叠——他既感受到了犬类皮毛的柔软与温热，又感受到了人类手指修长有力的骨节。
红月高悬。
人形的卡尔将奥托拉近，两人抵着额头，而在人类世界，德牧则用身体挡住了夜风，将马犬护在自己的阴影里。
“百年一遇的月食，两个世界的界限会消失。”奥托的声音有些沙哑，眼波中流转着水光。
“现在，界限消失了。”卡尔在人形态下，指尖描摹着奥托的侧脸，声音低沉得仿佛能拉动空气里的震颤，“不管在哪个世界，不管是以什么形态，我现在都能清楚地感知到你。”
“侯爵大人，我们这算不算是……在神明和全世界的眼皮底下偷情？”奥托突然笑了，故意把尾音拖得绵长甜腻。
卡尔的呼吸猛地一滞，不管是人类世界的德牧，还是027世界的卡尔，同时做出了进攻的动作。
德牧一口咬住了马犬的后颈，带着绝对的占有欲；而人形的卡尔则直接捏住奥托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去。
感官被彻底撕裂又重组——奥托既感受到了犬类之间互相撕咬舔舐的野性，又感受到了人类唇齿相依的濡湿与热烈。
“唔……”奥托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身体软了下去。
“别躲。”卡尔的声音在交叠的幻象中显得空旷而充满压迫感。
“我没躲。”奥托喘息着，双手死死搂住卡尔的脖子。在人类世界，马犬也顺从地贴紧了德牧的身体。
【027世界·利涅旧宅·次日凌晨】
月亮边缘开始重新亮起一丝耀眼的银白色。
两界交叠的幻影如同潮水般褪去，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虚影正在一点点变淡。
在人类世界，德牧与马犬并排躺在草坪上，紧紧挨着。而在027世界的庭院里，卡尔和奥托依然保持着相拥的姿势。
当皎洁的月光重新洒满庭院时，一切归于平静，风一吹，两人清醒过来。
“刚才……不是幻觉。”奥托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不可思议的温度。
“我知道。”卡尔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环着奥托腰身的手，“在人类世界，我们也是一直在一起的。”
“百年一遇的奇景啊……”奥托靠在庭院的柱子上，仰头看着恢复如初的月亮，忽然转过身，看着卡尔。
“卡尔。”
“嗯？”
“刚才在幻象里，我没来得及问。”奥托走近了一步，伸手拽住卡尔因为刚才的拥吻而微微凌乱的衣领，他凑到卡尔耳边，声音软得像是能拉出丝来，“今晚，算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吗？”
卡尔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奥托在月色下泛着微红的眼尾，忍不住低声笑了。
“月食作证，两个世界的神明都看着。”卡尔伸手扣住奥托的后脑，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你说呢？”
奥托嘴角弯了起来，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那下一个百年，我们还在吗？”奥托轻声问。
“在。”卡尔吻了吻他的唇角，“下一个百年，不管变成什么样，我们还在。”
【人类世界·第一街区·警犬基地·次日清晨】
第二天一早，孟奇顶着个黑眼圈来到了基地。
“昨晚那月亮真够渗人的，红得跟血一样，还听到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孟奇嘟囔着，走到犬舍前。
深灰色的德牧趴在垫子上，看起来不仅没有半点疲惫，反而精神奕奕，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尾巴有节奏地拍打着地面。
孟奇愣了一下，看了看食盆：“这么高兴？昨晚看月亮看通透了？”
王子用狗语“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孟奇摸了摸后脑勺，又走到旁边不远的笼子前。不知什么时候，那只叫“奥利”的马犬也被养在了这儿。此刻，奥托正趴在栏杆边，一双褐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子。
“这俩狗，怎么过了一晚上，感情看着更腻歪了？”孟奇嘀咕着。
【027世界·利涅旧宅·次日清晨】
清晨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进书房。
卡尔神清气爽地坐在书桌后，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红茶。
奥托推门进来，领口虽然整理得一丝不苟，但眼底那抹餍足和眉宇间的春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流浪儿救助基金的第一批冬衣订单，已经发给布庄了。深灰色，厚粗布，袖口内衬白铃兰。”奥托把文件放在桌上。
“跟你父亲当年的一样。”卡尔放下茶杯。
“对。”奥托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凑近卡尔的脸，“另外，孟奇今天在基地里嘀咕，说‘王子’和‘奥利’过了一晚，感情怎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卡尔抬起头，深邃的眼底倒映着奥托的身影，他伸手，一把扣住奥托的后脑，将人拉向自己。
“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卡尔低声说。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月食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