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利涅新篇章 利涅家族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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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书房的百叶窗，在深色的橡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奥托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眉头微蹙，面前摊着一份利涅家族几十年前的旧账册。泛黄的纸页散发着一股陈旧的墨水和干草味。
他最近在卢卡斯的教导下学看账。封地佃户的租税、林场的产出、庄园的维护开销，这些繁杂的数字曾经让他头疼欲裂，但现在他已经能一眼看出哪一栏的盈亏不对。
翻到账册的最末一页时，他的手突然顿住了。
那里夹着一张比账册纸张更薄、边缘已经磨损破裂的旧纸。纸上密密麻麻地列着一长串名字和数字，后面跟着寥寥几个字的备注，比如“冬衣”、“草药”、“旧宅修缮”。
“卢卡斯。”奥托抬起头。
老管家正拄着木杖站在窗边，听到呼唤，快步走过来。
他顺着奥托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旧纸，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追忆的神色，随后沉默了。
“这是什么？”奥托问。
“这是老爷当年亲手记的私账。”卢卡斯的声音很轻，透着怀念，“每年冬天，老爷都会从封地的私人收益里扣下一大笔钱，换成物资，匿名送到第三街区。那里流浪儿多，冬天最难熬。这上面的‘旧宅’，指的就是利涅旧宅后面那几间破屋子，老爷让人悄悄收拾出来，给那些没地方去的孩子过冬用。”
奥托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上那行苍劲有力的字迹。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被称作他父亲的男人，坐在同一张书桌前，借着烛光，一笔一划地记下这些支出。
“老爷心善，见不得底层的苦。”卢卡斯叹了口气，眼眶有些浑浊，“他总说，贵族能锦衣玉食，靠的是领地上的百姓，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无依无靠的孩子冻死在墙根底下。”
奥托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一些模糊、发黄、甚至带着霉味的碎片突然被这句话硬生生地撕扯了出来。
“卢卡斯。”奥托的声音有些发飘，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批冬衣……是什么样的？”
卢卡斯回忆了一下，眼底泛起一丝暖意：“是深灰色的厚粗布。老爷亲自去布庄挑的料子，嫌那些普通的救济布太薄，不抗风。为了怕那些流浪儿觉得这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伤了自尊，老爷特意让人在每一件棉袄的袖口内衬里，绣了一朵小小的白铃兰。他说，铃兰的花语是‘幸福归来’，希望那些孩子能熬过寒冬，等来好日子。”
奥托的脑子里“嗡”地一声，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他想起自己六七岁那年，在第三街区流浪时，遇到的那个最冷、最绝望的冬天。
那几天他发着高烧，两天没吃上一口东西，缩在一个漏风的墙角，觉得自己快要冻死了。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有个戴着兜帽的人走过来，把一个热乎乎的东西裹在了他身上，还往他嘴里塞了半块干瘪的黑面包。
那是一件深灰色的棉袄，粗布的质感很扎实，挡住了刺骨的寒风。
他当时冻僵的手在袖口内侧摸索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刺绣。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花，只觉得摸上去的时候，心口莫名地安定，仿佛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没事了”。
那个冬天，他就是裹着那件棉袄，咬着牙挺过来的。
后来那件棉袄穿烂了，他还把那个绣着花的边角料撕下来，宝贝了很久。
“我穿过那件棉袄。”奥托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卢卡斯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就有些驼的背脊瞬间绷紧了，他拄着木杖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少爷……您说什么？”
“我穿过。”奥托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在第三街区，在第三街区那个破巷子里。我快冻死的时候，有人扔给我一件棉袄。我一直不知道那是谁的，我只知道……那是别人施舍的。”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的鸟鸣都仿佛被隔绝了。
老卢卡斯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坐在地上，拐杖重重地磕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老爷当年倾尽心力、甚至为了不伤孩子自尊而小心翼翼地送去救济的流浪儿里，竟然有他自己被逼送走、下落不明的亲生骨肉。
那件带着铃兰刺绣的棉袄，不仅是一件御寒的衣物，它护住了利涅家族最后的血脉！而他这个没用的管家，竟然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少爷，让少爷在外面吃尽了苦头。
“少爷……”卢卡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奥托放下手，眼眶通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卢卡斯面前，伸手扶住老人颤抖的手臂。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开得正盛的白铃兰，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尘埃的力量。
“他救了那么多孩子。最后，也救了我。”
【027世界·利涅旧宅·当晚】
卡尔从冯氏宅邸议事回来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
他脱下外套，刚走进书房，就看到奥托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花园里那片白花花的铃兰花丛。
“卢卡斯今天给我送茶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卡尔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他跟我说了棉袄的事。”
奥托转过身，看着卡尔，他今天没有穿那件繁复的贵族礼服，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异常坚定：“卡尔，我想动用利涅家族的私人金库，设一个基金。”
卡尔挑了挑眉：“基金？”
“专门帮流浪儿的。我父亲当年做的事，我想接着做下去，而且要做得更大。”奥托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泛黄的旧纸，“我不只要在冬天送棉袄，我还要建收容所，请大夫给他们看病，教他们一技之长，让他们不用再在垃圾堆里抢食。”
卡尔看着他：“这是一笔极其庞大的开销，即使是对一个侯爵家族来说，每年拨出这么多钱，也会伤筋动骨。”
“我知道。但利涅家族养得起。”奥托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毫不退缩，“我当年流浪的时候，就是靠着这件棉袄才活下来的。我在垃圾堆里挣扎的时候，没人管我。现在我有能力了，我有这个爵位，有这些封地，我想管。”
卡尔沉默了几秒，他走到奥托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将奥托肩膀上垂下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你想做，就放手去做。”卡尔的声音低沉而笃定，“贵族议会那边要是有人敢拿这件事大做文章，冯氏这边，我来替你挡。”
奥托抬起头，看着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嘴角终于弯起了一抹浅笑：“卡尔，谢谢你。”
【027世界·王都贵族议会·三日后上午】
奥托在贵族议会的全体会议上，正式提出了“利涅流浪儿救助基金”的提案。
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当奥托站在长桌前面，平静地念出每年需要拨付的庞大金额时，底下不可避免地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每年从利涅封地收益中拨出两成，用于第三街区、第二街区边缘流浪儿的冬衣、食物、草药和临时住所。第一年先试点，后续将视情况扩大范围。”奥托的声音很稳，压住了所有的质疑声。
“利涅侯爵。”一位年长且保守的议员忍不住开口，“您拿自家的钱办善事，议会自然没有异议，但两成封地收益绝非小数目。那些流浪儿，底层的蝼蚁，真的值得您花这么大的代价吗？”
奥托转头看向那位议员，没有生气。
“我当年就是第三街区的一名流浪儿。”奥托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我发过高烧，在墙角等死过。我穿过利涅家送的棉袄。那件棉袄，让我活到了今天，让我站在了这里。”
议事厅里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声音，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曾经满身泥泞、如今却身披华服的年轻侯爵身上。
“那件棉袄穿不下了，但棉袄该继续送下去。”奥托环视全场，“如果议会觉得底层的蝼蚁不值得，那利涅家自己出钱，自己管。我只要议会点头，设立这个名目。”
那位长老看着奥托，看了足足两秒，最终叹了口气，微微颔首。
“提案通过。即日起，利涅流浪儿救助基金正式设立。”
【人类世界·第一街区·公园南侧·当天傍晚】
夕阳将公园的草坪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
孟奇牵着卡尔在散步，刚转过一丛茂密的灌木丛，就看到奥托正蹲在草坪上。
奥托面前放着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旧纸碗，里面是半碗狗粮，三四只浑身脏兮兮的流浪狗正围在他身边，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吃。
奥托蹲在旁边，脊背挺得很直，自己一口没动。
它看着那些流浪狗狼吞虎咽，尾巴轻轻摆动，偶尔警惕地抬头看一眼四周，像个护食的守卫。
孟奇没有立刻过去，他牵着卡尔站在几米外的树荫下，看着这一幕。
“这小子，自己好不容易有顿饱饭，还想着别人。”孟奇感慨了一句，低头看了看坐在脚边的卡尔，“王子，你看奥利，心眼多好。明明自己也是流浪狗出身，现在有编制了，还知道把自己的口粮分给街头兄弟。”
卡尔蹲在孟奇脚边，目光一直紧紧锁在奥托身上。
听到孟奇的夸奖，卡尔的胸膛微微挺了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且充满骄傲的“呜汪”。
不远处的奥托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抬起头看过来。
两只狗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眼，卡尔读懂了奥托眼里的笑意，奥托也看到了卡尔尾巴尖那几乎不可见的轻快摆动。
在人类的眼皮底下，他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027世界·利涅旧宅·当晚】
夜色渐深，卧房里点着几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暧昧地洒在丝绒地毯上。
奥托靠在宽大的床头上，手里还拿着那份刚刚通过的基金设立文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眼里的光在灯下忽明忽暗。
浴室的门被推开，卡尔洗漱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壮的锁骨。
他看到奥托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走过去坐到床边，忍不住轻笑出声。
“孟奇今天下午在公园里，可是一直在夸‘奥利’。”卡尔故意放慢语速，带着点调侃，“他说这流浪狗出身的小马犬，心眼好，懂分享，是个好苗子。”
“那当然。”奥托把文书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在床头柜上。
他转过身，像只慵懒的猫一样，顺势靠进了卡尔怀里，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卡尔睡袍的腰际，隔着薄薄的丝绸，感受着那具身体里蕴含的惊人热量。
“我在人类世界的社会地位，现在可是直线上升。”奥托仰起脸，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得意，“孟奇今天甚至摸了我的头，还给我开了个小灶。”
“摸你的头？”卡尔的眼神暗了暗，手覆上奥托的后颈，拇指在他细软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对啊。”奥托毫不避讳地迎着他的目光，眼波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出一丝勾人的媚意。
他微微仰起身，凑到卡尔的耳边，温热的呼吸直接洒在卡尔的耳廓上，声音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不过，我在人类世界再怎么当道德楷模，回了027世界，还不是得乖乖听侯爵大人的话？”
他故意把“侯爵大人”四个字咬得极轻、极慢，像是一根羽毛，在卡尔的心尖上轻轻扫过。
卡尔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喉结上下滚动，放在奥托后颈的手指倏地收紧，将人用力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你现在叫得倒是越来越顺口了。”卡尔的声音哑了好几个度，透着危险。
“那王子殿下喜欢听吗？”奥托得寸进尺，不但没有退，反而伸手揪住了卡尔的睡袍领口，将他拉向自己。
他的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卡尔的下颌，带着十足的挑逗：“孟奇今天还夸‘王子’眼光好呢。我看，不仅眼光好，别的地方……也挺厉害的。”
“奥托。”卡尔低声警告，眼底翻涌起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火。
他没有再废话，猛地翻身，将奥托死死压在身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的人，平日里那种克制和斯文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德牧的野性与强势。
“既然你这么有兴致，”卡尔的大手扣住奥托的双手，按在头顶，低下头，几乎是贴着他的唇瓣低语，“那今晚，本侯爵就让你好好看看，到底有多厉害。”
他低头吻了下去，将奥托所有的喘息和轻笑吞没在唇齿之间。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利涅旧宅的院子里，铃兰在夜风中摇曳，长夜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利涅新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