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三次 -问朋友能 ...
-
“喂?”
“喂你个大头鬼,我已经到了学校门口了,快来,宝宝。”不着调地话语从那少年喉间说出。
周围人来人往,盛夏冒出的骄阳总是迫不及待,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斑驳的光影。蝉鸣聒噪,人潮汹涌。风一吹,带着青涩又稚嫩的味道。
陈敛拿着门口发的传单上下摇摆,汗水浸湿了发丝。他欲哭无泪:“求你了,没你我真不行。”
对面似乎说了什么话,惹的陈敛隐隐发笑。
他走到阴凉地,摘了跟草逗泥土,“我真的错了,好哥哥,你来接接我嘛。”
对面很受用他这一招,原本充足的底气弱了几分,吩咐道:“原地待着,等我。”
陈敛眉眼一动,听着挂断的“嘟嘟”音,展颜而笑,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果然还是舍不得我。”
他拖着行李箱到人群中最显眼的地方,蹲着等待自己的援兵。
树叶沙沙作响,摇动着忙碌的人群。日光灼伤少年的气盛,他蔫蔫地玩弄地上石子。手上的传单也因汗水压断了脊梁。
“同学,需要帮忙吗?”一道低醇清缓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陈敛好奇仰起头,半眯着眼看向来人。
光影勾勒出对面修长的身形,依稀轮廓。
陈敛委婉拒绝,“对不起啊,我在等朋友。”
那人一怔,收回手,不过离开时还友好地提醒他,“老是蹲着对身体不好。”
陈敛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但没有起来的意思。
他盯那人走了好远,心中疑惑却没有消散,“长头发,声线低,男的女的?”
“啪”一声脆响,陈敛思考的脑袋按下暂停键。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满脸怨恨向来人,“痛啊!”
陈敛用一根手指头都知道是谁会这么没礼貌。
“想什么呢,儿子?”夏天插着兜,环顾来来往往的人群,热浪席卷全身。
他的眉眼也逐渐不耐,扯着领口翻动风,吹不走额头细碎的汗珠,冷冷道,“好热,我人到了,你可以自己滚嘛?”
“你没有心。”
“心脏很好,谢谢关心。"
“……”
夏天瞄了他一眼,目光又在周围中流转,挑眉问:“你行李呢?”
陈敛指着一旁五个行李箱说:“这不在旁边嘛?”
他侧身歪头,才发现陈敛身后整整有五个26寸的行李箱。
还有一个半个身体大的大鹅玩偶。
夏天欲言又止,憋出一句断断续续的省略号:“......”
下一秒。
“你公主啊?!”夏天不可置信指着五个26寸行李,神情立马凝重,认真道,“我能退货嘛?”
陈敛笑了笑,手指比了个“七”,说:“不支持7天无理由退货。”
夏天说:“奸商。”
陈敛却解释道:“是智慧。”
夏天无以言对。
他推着4个行李,嘴巴就没停过。
“陈敛,你以后没有我这个朋友了。”
“哥,别啊。”
夏天皱眉:“你对谁都叫哥嘛?”
陈敛后退一步,跟他并驾齐驱,“你吃醋了?”
“你对谁说话都这么肆无忌惮嘛?”
“你就是吃醋了。”
“。”
“有什么乐队招贝斯手嘛?”陈敛突然问。
夏天推着行李,似乎想起他高中老是三分钟热度学东西,知道一点东西又对其他感兴趣,但发现关于音乐方面他总能坚持。
当年陈敛信誓旦旦对他夸下海口,说什么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贝斯,这是他的命,也是不可多得的挚友。
他停下脚步,低头想了想,说:“军训会安排晚自习,到时候会有一些部门,社团什么的招新人。或者等军训完后的星期三下午,会有招募新人的社团在广场上宣传。我不太关注乐队的事情,不过有个朋友涉及这方面,我把微信推你。”
陈敛一把搂过夏天的肩膀,笑中带着少年的爽朗气息,“我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粘腻的触碰,吹起了内心的燥热,夏天连忙挡住他伸过来的手,“热,赶紧走,磨磨唧唧。”
陈敛只好怏怏收回手,乖乖地连扯带拖自己的行李跟紧上夏天的步伐。
像小时候那样,他走前面,他在后面。
牙牙学语的两个小孩穿过人潮,聒噪声愈发强烈,相交错落的碎影打在那两个少年的背影,白云搭载微风一程,途中调皮摆弄少年的衣角,也定格了他们的青涩却肆意的笑容。
时间真的很奇妙,他们从小孩到现在,都还在对方身边,一如既往。
情感涣散在盛夏中,一路上有不少志愿者穿梭,帮忙又指引。
但没有一个主动帮陈敛他们提东西。
夏天的脸颊逐渐红润,额头也落下几滴汗水。手掌紧紧握住行李杆,微微泛白。肩膀还有被强塞的书包,至始至终都憋着一口气,靠着岌岌可危的友情陪陈敛走到了寝室楼下,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志愿者不帮我们?”
陈敛眼珠子转了一圈,胡诌道:“可能是看我俩太帅了吧。”
“两者有什么屁的关系嘛?”
“哈哈哈哈哈。”
夏天本来就是一个在家里不爱动弹的人,假期能躺着就不坐着。开学一下子运动量上来,有点招架不住。
他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倚靠门蹲坐下去,喉咙干哑,“我不行了,我缓一会。”
陈敛看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忍俊不禁,“你不行啊,夏黛玉。”
“滚,”他把汗水浸湿的头发往上一撩,不理会某人的打趣。下一秒命令道,“给我买瓶水去。”
“得嘞。”陈敛比了个“欧克”手势,拍了他的背。
“撕拉!”
夏天疑道:“什么东西?”
陈敛张口就来:“你背后有胶带我帮你撕下来扔掉了。”
你在放什么屁?
夏天明显不信。
陈敛尴尬笑了几声,不敢看夏天怀疑的神色,心虚地摆手给他买水去了。
那张恶作剧的纸条早就揉成团扔进一旁的灌木丛了。
夏天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的。
陈敛边擦去无形的虚汗边走路,突然脑子灵光一现。
自己没问哪里有超市。
但碍于面子,没好意思去问。
简单来说,死要面子,活受罪。
初来乍到的他在学校走了一圈又一圈,甚至走到了学校的种植基地,别说超市了,他连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
“好了,报应来了。”
他被自己的行为给蠢笑了,插着腰,赌气非要自己找到路,靠着残破的记忆走在校园里。
人来人往,擦肩而过。
树木成荫,他又迷失了方向。
他的方向感来自于“好像”。
等了半小时的夏天已经快人间蒸发了,忍着脾气,打开手机,收到某APP的步数提醒:
【恭喜陈敛大帅逼步数达10200步】
夏天:......
这家伙去坟头蹦迪了啊
他强压暴躁情绪,打电话给陈敛,问他什么情况,手机很快接通。
“陈……”
“嘟嘟嘟一”
手机传来挂断的语音播报。
好好好。
夏天冷笑两声,“好小子,你等死吧你。”
电话对面的陈敛恰巧遇见之前的人,正询问路线之际,手机突然震动,不知道是不是作贼心虚,忙不迭地给挂了。
陈敛:“?!”
他盯着屏幕,似乎要把手机看穿。
手机:……
陈敛:(O_O)
手机:(o_0)
陈敛:(O_o)
站在对面的人看他跟手机大眼瞪小眼,笑道:“怎么了?”
他戏精上身,捂着还存在的心跳,佯装痛心疾首,“没事,伤害了一个男人的心。”
那人哈哈大笑,上手摸了他的脑袋,回答之前的问题:“直走看见一个很大的艺术馆,就左拐进入一个马克思学院,一楼有一个物美超市,不要迷路了。”
他跟上次一样,遇见陈敛,伸出援助之手,说完就走。
陈敛来不及道谢,人已经离几百米远了。他用手随意整理下头发,就直奔目的地。
其实那人说的很准确了,但了解陈敛的人都知道,他是拿着地图都能走错的路痴。
在某一方面做到极致的蠢,也是种能力。
陈敛最后也不负众望,没找到超市。他气馁,找了就近的石凳子坐下来。全身疲惫又黏腻,乏力地靠在后面,叹息仰头数着云。
忽然一个头出现在视野里,熟悉声音再次响起,“又是你啊,小朋友。”
陈敛脑袋空了一瞬,不知怎的,手抚上他的脸。那人眼神一抖,张开的口却不知要说什么,震惊地盯着他。
他情绪落在陈脸的眼里,一上一下,四目相对。
某人一动不动,等待对面的声音。
下一秒,他死气沉沉脱手,“是你啊,学长。”
“学长?”那人似乎对这个称呼有点不适应,但倒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坐在他的身边。
他托着下巴,靠在推上,弯起眉眼,温柔对上他的视线,“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止步不前,小朋友?”
陈敛略带嘲讽的笑容,似乎并不打算跟他聊这个话题,有气无力搭上脖子,“可能是路痴吧。”
快速终结丢人的话题。
那人抿嘴笑着,从身后拿出一瓶水,带着水汽的寒冷去触碰陈敛的脖子。
他感受到冰冷,脖子一缩,脑子混沌随着温度降低而被扼杀,抬眼就看见一瓶水在眼前,“送给我的嘛?”
“送你的,辛苦了。”微湿地手刮了刮他的鼻头。
陈敛刚想开口讲话,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江收,天宇找你!”远处一个人扯着嗓子吼着对他招手。
江收?
陈敛。
江收起身拍去后面的灰尘,转身回应,抬手一挥,“来了。”
声音不大不小,那人也许没听见,一直在喊。
江收嗤笑,摸了陈敛的头再次离开。
两人并排走,慢慢被画面隐去。
陈敛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最后他消失的地方,目光残影化成记忆,定格在缠满绷带的手腕。
脑海的疑惑不解也只是在白纸上记上一笔没了究竟。
在长椅上,他不慌不忙地摆弄自己的头发,懒洋洋起身,打开手机,准备负荆请罪。
“早不晚打电话,这时候打电话,不接不接不接!!!”
陈敛意识到是自己定制的铃声,立马环视周围,脸上瞬间臊得慌,着急忙慌点开通话按钮。
对面一阵怒吼:
“你是死了是吧,陈敛。”
“老子等你了快1个小时,你谈情说爱啊?”
“你给我怎么出去的,然后怎么给我滚回来!”
陈敛讪讪笑着,卑躬屈膝,用尽谄媚,“你是我的亲爹,儿子在外颠沛流离,去取唐僧的口水作为您的解渴之物,定能让你长生不了,嘿嘿。”
他掐着嗓子,太监式说话,成功让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电话筒却能听见清晰的咬牙声,“你!给!我!滚!回!来!”
怒火吓退了陈敛,他捂着耳朵,连忙称无数个好好好。
然后心有余悸的挂断电话,这是离死亡的最近的无数次,他很庆幸自己还活着。
这次回去,他学聪明了,找夏天搞了个定位。
夏天:对不起
陈敛:w(°o°)w
夏天:是我忘记你路瞎了
陈敛:那……你能叫我爹嘛
夏天:滚,儿子
陈敛:我现在就和你绝交5秒
(5秒后提示音响起)
夏天:赶紧回来,绝交的小狗
陈敛满意一笑,在聊天框打下一个“好”,关掉手机,喜气洋洋地去找夏天。
他照着高德地图的实况,比较成功找到寝室楼。
夏天挺拔修长的身材在人群中出类拔萃,他一眼就看见了。
“夏天,想我了吗!”
“想你个鬼,你行李给你搬上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寝室号?”
“你们班助正好是我班级里的,要了份资料。”
他从陈敛怀中拿过水,面无表情喝了半瓶,“你的行李都给你放好了,回去就享受就好了。”
陈敛张开的嘴刚想说你视监我的话吞入腹中,有种打哈欠不尽兴的感觉。
“你军训服拿了吗?”
“军训就不能穿我超级可爱的小丑鱼服装军训吗?”
夏天听完,斩钉截铁否定,“不能,不行,别问,爱着,OK?”
“……”陈敛双手背靠脑后,故作不在意,“好~”
他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拍好几下夏天的背部,“夏天,你说,一个人遇见三次,而且缠着绷带,算不算黑白无常来索我命?”
“……?”
夏天被他拍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干咳揉着自己的胸口,“你以后啊,别戴着帽子讲话了。”
“哈?”
“脑子都忘了拿。”
“ 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