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自己》酴釄无幽

19、（十九）告白嘿

　　“叶喆，快吃菜啊，你文叔炒菜可不比那馆子里的差。”文妈也顺便给叶喆来了一筷子。
　　“噢，谢谢阿姨。”
　　“你看人叶喆，像你啊？”她和文川说道。
　　“妈，咱们又不是孩子，都快奔三的人了……”
　　“再奔三，你也是我儿。”文妈瞪眼。
　　于是，文爸又开始在半边笑。

　　吃过饭，文川认命似的把碗都刷干净，他妈才眉开眼笑起来，挽着他爸就上街热闹去了。
　　他们家的习惯都是在街上过除夕，和大家在广场一起倒数，迎接新一年。
　　文川今年却不想这样，只和叶喆两人在电视机前，看着每年都会有的春晚。
　　一大盘瓜子儿摆在茶几上，磕得有滋有味。
　　“诶，你说这□□怎么和周杰伦唱一块儿了？”叶喆盯着屏幕，问。
　　“混搭。”
　　……
　　“诶，外国人都跑来说相声了？”
　　“中西合璧。”
　　……
　　“当初听你名字，你知道我想到什么吗？”
　　“什么？”
　　“汶川地震，你看你多霉催。”
　　……
　　“毕福剑都上春晚了嘿。”
　　“还有赵本山那徒弟，果真是小损样。”……
　　这么聊着唠着，看完《不差钱》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外边儿烟火放得此起彼伏，把乌漆漆的夜空映得五彩斑斓。
　　叶喆觉得，这个年过得很舒心，也是他第一次和文川在一起过某一个特殊节日。想到这，他抬眼看了看身边的人，这人的面部轮廓都柔和了许多。
　　平静相处的这小半年，叶喆已经挺圆满了，他一开始都没想过文川会再和他说话，成为玻璃么，对文川来说，想必是不可能的。况且，文川和赵欢有来往，他们毕竟才是一对儿嘛。
　　所以，叶喆以为自己刚成型的单恋就要被扼杀在摇篮时，文川一个电话，又让他有了继续下去的信心。
　　可，单恋始终只能是单恋，怎么都不能光明正大，更何况是这么一种微妙的情况。
　　他又轻轻叹了口气。
　　“大过年的，唉声叹气，怎么了？”文川转脸过来问。
　　“额，没怎么没怎么，呵呵。”靠，不是吧，这么轻微的声音都会被他听见？
　　“快到十二点了啊。”
　　“是诶。”叶喆看了看手表，离午夜十二点还差十五分钟。
　　“就这么坐着，挺无聊的，想不想去放炮？”文川一脸早有打算的表情。
　　“好，好啊……诶，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叶喆奇了。
　　“要让你知道了，我还混什么？穿上外套，赶紧的。”文川走到阳台上，把一袋子东西拎了出来，里边儿估计就是一堆火药制品。

　　驱车到离小区不远的城郊，地方空旷，那边也已经有很多人都在放烟火。
　　五颜六色的升上天，“砰”一声就炸开成夺目的花，照在每个人脸上，闪闪烁烁的。
　　叶喆从车上下来，冷得直搓手跺脚，却被文川一把拽了过去。
　　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炸了一个炮仗，吓他一跳。余惊平息后，却看到文川在一旁笑得跟奸计得逞似的。叶喆也点了一个双响炮，扔过去，还挺大声。
　　他们就这么你炸一个，我扔一个地闹着，很开心。
　　文川发现，此时的叶喆就像个孩子，什么烦恼都没有一样，只知道开怀地笑，想来他父母没离婚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吧？不知不觉地，心思就都到叶喆身上了。他忙晃了晃头。
　　“你旁边！”正想着，他听到叶喆大声喊道，就往另一边跑开，随即他刚刚站的地方响一个二踢脚。
　　“你开始怎么不躲开？非我叫你了才晓得跑。”叶喆走过来。
　　“你小子不声不响搞偷袭啊。”
　　“狗咬吕洞宾嘿，要不是我，你八成耳鸣了。”叶喆瞪眼。
　　文川却笑开了。

　　很快，该是倒数的时候了。
　　人们都大声喊着数，仿佛这么一喊，这一年的不爽都会无影无踪，换来的则是09年崭新的生活。
　　叶喆也显得有些兴奋，站在文川身边，跟着人群期盼新年。文川看着他，一头的碎发，脸颊被冻得有些红，样子竟是好看，这样的叶喆，让文川觉得心悸。
　　午夜十二点！
　　这一时刻，百家鞭炮齐鸣，不论是市区还是城郊都一样沉浸在热闹欢腾的气氛里。高空中各式各样的烟火争相绽开，绚丽无比。
　　空气中飘散了些火药的味道，闻着却是激动人心。

　　“走，咱们也放。”文川又拽了叶喆过去。
　　安置了一个在地上，点燃了导火线，文川立即退到远处。
　　看着一枚枚烟花弹窜上去，继而便成了星星点点的银白色光点在夜幕中游走，就像夏夜时的繁星满天。
　　“这是什么种类的烟花啊？”叶喆看得有些入迷。
　　“不知道，听卖的人说好看，就姑且买来试一试咯。”
　　即便是稍纵即逝的美，也在这样的除夕夜让叶喆无比留念。这，能算得上是文川为自己放的么？
　　这是他过的最好的年三十，吃上一顿热乎的团圆饭，尽管不是和自己的家人，也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论在对方心里，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位置，至少，这个跨年的时段，他在他身边，足矣。
　　叶喆兀自笑了起来，抬眼，他不自觉的喊了一旁的男人。
　　“文川……”
　　“什么？”文川还仰脸看着烟花。
　　如果不是气氛使然，叶喆打算把这四个字死死憋在心里，烂在肚里，他不想破坏他们之间的现状，凡事，也可以一步一步来，可……
　　“我喜欢你。”
　　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文川怔了，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他着实没想到叶喆会如此直白。虽然，他知道叶喆对自己绝对不是朋友这样简单，可有什么办法？文川也知道，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个人，不然，他也不会打去那个电话。
　　本来以为，他们的关系可以一直这么风平浪静地继续下去，但，有了那个夜晚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尽管表面看上去，都和原来的轨迹相同，其实，早就越轨了。文川依旧是自欺欺人。
　　于是，文川只是嘴角噙笑，却没有答话。
　　叶喆，我和你没有可能，我是正常的，不会喜欢男人。
　　他，真的不会喜欢男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