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自己》酴釄无幽

14、（十四）中秋节

　　“内个……”
　　“吞吞吐吐干什么，有事儿就说。”女人叼着烟，肩上夹着手机，手里还拾掇着衣服，她要和相好出趟远门。
　　“凡……”
　　“嗯，快讲。”柳凡紧了眉头，叶喆今儿怎么这么事儿？
　　“我就问问你……当初你喜欢上陆瑜，是啥感觉？”
　　“问这干嘛？”柳凡放下手上的衣服。
　　“没干嘛……就问问，增增经验不是？呵呵。”叶喆故作轻松，打了个哈哈。
　　“切，你跟个弯的来讨经验，脑抽了？还是说，你也想发展发展？不错啊，喆儿，有潜质。”柳凡笑。
　　“滚蛋吧你，就说说，麻利的。”叶喆被柳凡说得心虚，忙道。
　　“怎么说吧，也没啥特别的感觉，就是觉着一天不联系，就心闷得紧，见着就安生了。现在都在一起了，谁还惦记？”
　　“噢……”
　　“噢个蛋啊。诶，我下月和陆瑜去广州，借公差去溜溜。”
　　“玩儿好哈。”
　　“得，挂了。”
　　叶喆悻悻收了手机，想着刚才柳凡那话，自己就快跟个弯的差不离了。
　　每天都要发一两条信息，不发不行，总想着缺了什么。还好文川也都偶尔回上一条，让叶喆踏实不少，说明文川还把他当朋友。
　　可，他也不甘于就在朋友哥们儿这位置上徘徊。
　　得，赶紧刹车吧，这都什么想法啊？叶喆就想给自己一锅贴，狠狠的。

　　“川啊，中秋回家来聚聚。”文川他妈特特打来了电话。
　　“妈，我工作忙。”他想着托辞，推了最好，不然，家里二老听到他和陆瑜散伙儿了，指定一个高血压，一个抹眼泪。
　　“忙也要抽时间，对了，记得把小瑜也带回来啊，我可会做她爱吃的笋儿。”大娘还在絮叨。
　　“陆瑜她也忙，酒店事儿多。”
　　“哟，一个二个都忙……敢情把我和你爸扔家里，行，你长大了，翅膀也硬了，这就算孝顺？……诶诶，我这命怎么这么苦，生个儿子是白眼儿狼啊……”
　　文川最怕自家老妈抱怨自己命苦什么的，每回文川一干什么，听到这话，一准儿架不住。
　　电话那边，老人家还在自怨自艾着，心酸血泪史什么都差点倒腾出来。
　　“得得，娘诶，我回来，回来还不行么？”文川抹一把汗。
　　“乖哈，记得带上小瑜。”挂了。
　　这妈的脸变得比孙行者还勤快。

　　中秋到了，月亮很给面子，高高亮亮一轮挂在黑黝黝的天上。
　　文川没辙，还得回去。陆瑜是带不回去了，人现在跟广州呢。就说她忙着，左右那戒指还扣在指头上。
　　文川爹娘住在一个特宁静的小区，离他公司倒还不远。
　　把车停稳当了，他拎着林林总总的补品礼物下来，两脚跟灌了铅似的，走进楼道都举步维艰。
　　伸手按了门铃，门开了，映入眼的，就是他妈那张脸，笑眯眯的。
　　“来啦，快进家，哟，这还提了东西？当你爹妈是啥？提这些有的没的。”
　　“……”文川抬脚进门，把东西全搁在了门边的柜子上。
　　“诶，妈，你老往门外望什么啊？”
　　“小瑜呢？小瑜怎的没来？”文妈调脸回来盯着文川问。
　　“她、她啊……不都说了忙么？没来。”文川支吾答完，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文爸拿着锅铲从厨房里走出来，系着小围裙。忘了说，他家一向都是他爹做饭，手艺堪比馆子里掌勺的，文川的技术就跟这儿遗传。
　　“小瑜没来？”
　　“可不，这倒霉孩子，都不劝人一起来吃顿团圆饭。”文妈剜文川一眼。
　　“……”
　　看得出来，两老很喜欢他们的儿媳妇，心心念念。
　　“我都饿了，先吃饭吃饭。”文川嘴上绕个弯，忙坐到餐桌边上。“好久都没吃老爸做的饭了，怪想的。”
　　文妈无奈，只好摆上碗筷。
　　文爸也脱了围裙，端着最后一道清蒸鲈鱼来上桌。
　　“诶，我说……”文爸下了几口饭，还是抬眼问。
　　“嗯？”
　　“你和小瑜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文川听后愣了愣，嘴里鱼肉也忘了嚼。他还真没想过自家老爸会问这个，他怎么想问这个？为什么会问这个？
　　“没啊，能有什么事儿？戒指不都在么。”文川皱皱眉，抻了抻手，露出那个银圈子。
　　“没就好。”文爸似乎放心了。
　　爷两个在一起喝了酒，小酌小吃的，费了不少时间。
　　“爸妈，我走了，您两老歇好。”饭罢，文川拎了外套准备离开。
　　“……慢着。”文爸走了出来，文妈在厨房里洗涮碗筷。
　　“嗯？”
　　“文川，跟爸说实话，你和陆瑜怎么了？”文爸单刀直入，还把文川拽回房里，在沙发上坐着，跟审讯似的。
　　“没怎么啊，都挺好的。”文川拧了些眉头，又是这句。
　　“别跟我耍心眼儿，磨嘴皮，你是我养大的，什么脾性还有谁比你爸清楚？”他点了根烟，瞅着文川。
　　“爸……”
　　“就跟你说白了吧……你小子一撒谎，一准儿皱眉，你老子我都看透了，乘早把话说开咯，别玩猫腻儿。”
　　文川发现，自己怎么算都露了马脚，父母最知儿，真不错。
　　“爸，你听了别激动……”
　　“嗯。”
　　“我们……离了。”“哐”一声，碗碟碎了一地。文妈在厨房里听到了一切，一个碗就这么失手滑落下来，打碎了。
　　爹娘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气氛沉闷得诡异。桌上还有一盒没开封的月饼，那是文妈特地买来，准备和儿子儿媳一块吃的，现在是缺了。
　　文川觉得自己失信了，明明答应陆瑜，要好好跟爸妈说这些事。但，即便这样，文川是绝对不可能把陆瑜是LES跟二老坦白明说。
　　“怎……怎么会离了？”文爸可能早料到是这样的回答，血压还好，却把眉头紧的死死的。
　　“她，心不在家里，不在我身上。”文川低首，不去看自家双亲。
　　“你这死孩子！”文妈连围裙手套都没脱，趿着拖鞋走过来，指着文川一句骂去。“什么人家心不在你身上？八成是你伤着陆瑜了！你什么德行，我会不知道？从小到大，你就不知道怎么去爱个人，你在乎过别人的感受么？你在乎的只是自己！亏我和你爸把你拉扯这么大，你也没多少时间和我们说说话，我们还是你爹妈么！？离婚，好啊，离的好！省的人家好好一姑娘败你手里！”她噼里啪啦数落了一大串，怎么听都是说文川的不是。
　　从小到大，都不知道怎么去爱个人。
　　“妈，我……”
　　“别说什么你啊你的，老娘还不想听！人姑娘也不搭理你了不是？别跟爹娘这诉苦，跟家去，一个人呆着去反省！”
　　文川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妈推搡出了家门。灰溜溜的，不就离婚么？正准备走人，门又被拉开，自己的外套连带着提过去的东西一块被扔了出来，门又砸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