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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原则 “吱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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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诺瓦克医生打开一间由杂物间改成的卧室,伸手摸索左边墙壁上的开关。
“咔哒”
开关被按下,老式吊灯亮起昏暗的光。
一张仅够一人睡的床占据大部分空间,唯一的上世纪橱柜承担所有储物、放置的功能。
“这里条件有限”,诺瓦克收回探进房间的半个身子,指向二楼尽头,“你们将就住一晚,卫生间有热水,可以洗漱。”
“谢谢”,奥斯库点头致意。
墙上褐色花纹的壁纸已经有些泛黄,唯一悬挂的壁画边框掉漆严重。
换上从医生女儿那借的睡裙,程舒坐在床沿边擦头发,边观察周围环境。
墙角藏有灰尘,偶见蜘蛛网,但脚下地板漆面过分干净,甚至到反光的地步,程舒摸摸身下有些厚实的被子,总觉得是冬天的棉被,但明显又薄了。
……这间房经常住不同的人?程舒脑海划过一个念头。
“咚咚”
敲过门,半裸着的奥斯库擦着短发进房间,貌似不经意扫过程舒。
未干透的黑色长发垂落在颈间,光照下呈现浅褐色的眼瞳流露出几分无语,但半分没挪开,原本晃悠的小腿慢慢收起。
奥斯库将门合上,走到床边停下,高大的身影投射到床上,程舒的手边。
湿漉漉的金发还在滴水,碧蓝色的眼瞳半隐没在眼捷阴影处,明明是含笑的眼眸,程舒却莫名感觉到危险,她想哈哈两句说奥斯库勾引她,但直觉让她不要开这个口。
随意擦了下短发,奥斯库将毛巾顺手扔在橱柜上,左膝压上床,倾身向程舒所在的位置。
紧实的肌肉勾勒出线条分明的人鱼线,下压的腰身劲瘦,光影交隔,甚至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温热的呼吸扑洒在脸颊,在程舒忍不住后退前,奥斯库摸了摸她的头发,呢喃般说了句,还没干呢。
程舒卡壳一会,突然想到弗朗兹下车前亲了她的头发,危机感瞬间达到顶峰。
“我帮你擦?”奥斯库退回床边,看程舒吓得要跳起来,低笑一声。
“不”,下意识拒绝后,程舒警铃大作,跳下床,去拿奥斯库丢在橱柜的毛巾,找补道:“我头发没什么湿了,你的还在滴水呢,转过去,我帮你擦。”
奥斯库低头看程舒一会,转身坐到床边。
“上床吧,地上凉”,奥斯库端坐在床边,垂眸看程舒有些红肿的脚踝。
“嗯”,程舒换一边上床,毛巾搭在奥斯库头上,像给狗擦毛一样擦起奥斯库的金发。
带有印花的窗帘被一根带子扎紧,月光穿过打开的窗户,落在铺有淡绿色被褥的床上。
狭小的床上,哪怕两个人都背对着侧睡,身体也难免触碰。
睡在靠窗的一方,程舒挨着床沿,想要放空思绪尽快入睡,但背后男性体温传来的热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警惕、戒备……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
“……你离开是对的”,奥斯库的声音打破了平静,“我那天没回去,凌晨知道有党卫队的人搜查整栋楼,直到晚上才找到机会回去。”
“推开门的那刻,我想你幸好不在。”
“从我离开,到你遇上埃里希,中间的时间段和一个军官被枪杀有吻合……士兵中有人描述出其中一个袭击者的画像,顺着线索找到他经常去的地点,有一个是他教授的家,教授家属没有指认,但楼道间有人证实在那天见到过他带人上楼,只是因为光线问题,没看清后面那个人。”
“教授家属在提审前死了……”
程舒难以形容这种感觉,就像被人骤然抛之大海,不断下沉,只能看着象征生命的细密气泡,上升,远离。
她感到窒息。
“……党卫队将附近有时间作案的都抓了起来。”
短暂性的耳鸣消失,程舒想这是为了让她听清自己要背的债,她将头埋进被子里。
“……我自负、冷血,哪怕在战争初期,铲除异己也在我的构想之内,你说过我们的政府高层将希望过于寄托在其他国家之上,越往后我越发现,这不是最大的问题,派系林立、争权夺利才是,我相信政策执行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除此之外的,可以采用任何手段除去。”
“我错了,我没有选出谁是正确的能力,就像我不会知道你待在原地,还是离开更安全。”
“舒,我不知道……”
奥斯库的声音放空。
“在卡廷,我比你知道的更早发现你,但我什么也没做,我不知道我的干预对你会产生好的,或是坏的结果。”
“……我也不知道”,程舒嗓音暗哑,她不知道自己指的是什么,也许是对奥斯库的影响,也许是对其他人,也或者都是。
“……舒,我需要你”,奥斯库的语速放得很缓,“在华沙,我收集到的情报找不到任何有预谋屠杀的线索,但你告诉过我有,于是我想尽办法获得支持到苏占区,比对人员调动、关押军官去向……但那太晚了。”
程舒感到一丝不对。
……太晚了。
“舒”,奥斯库的声音放的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德国接下来会进攻哪个国家?”
程舒没有回答。
仅仅是短暂的两秒。
“你在哭吗?”奥斯库语气担忧,转身触碰程舒脸颊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怀疑、警觉……程舒眼中的不信任毫无防备地展示在奥斯库眼前。
“舒”,奥斯库温热的拇指摩挲程舒的脸颊,“你在想什么?”
“……我想卡廷森林追我们的人是你引来的”,程舒有些疲于思考拆穿奥斯库的后果。
“还有呢?”奥斯库轻声问道。
“你认识沃纳”,程舒没有继续说下去,所以奥斯库怎么会不知道和沃纳一起杀了那个军官的人是她?
程舒通红的眼睛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奥斯库想要触碰,被立即躲开。
……明明是他想要的效果,但为什么不对呢?
她不可信。
他不能去赌。
他没错。
“舒,你太感性了”,奥斯库强硬地将程舒的脸转过来,对着他。
程舒感觉自己像被网住的昆虫,越挣扎,缠绕的丝线越紧,“你的想法从始至终没变过,你只想自己支持的一派掌权。”
奥斯库身上的阴影完全笼罩程舒,“那怎么办?你听起来相当反对我。”
“……是的,我反对你”,程舒讨厌这种被威胁、掌控的感觉,但她似乎无法反抗,“不能起支持作用的军官是可以放弃的,牺牲一小部分的人,还是有些讨厌的人,换取被信任的筹码是值当的,是吗?”
奥斯库似乎没想到程舒会说的如此直白,短暂沉默后,他开口:“舒,这只是我们共同目标下的小小分歧。”
“不”,程舒打开奥斯库的手,她头疼起来。
“……舒”,奥斯库神色晦暗,“是你说想回来。”
“是的,我想”,程舒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她是个圣母吗?头疼得愈发厉害,她用力敲了敲头,“但不是这样。”
奥斯库抓住程舒的手腕,“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