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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托伦 排列整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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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列整齐的长方形石砖围绕两人高的围墙,月光下泻,缠绕在围墙顶部的铁丝泛起冷光。
一只手在转角伸出,作了个向前的手势。
看见约瑟夫打的信号,程舒从墙角阴影处跑进对侧小巷。
拉住直往前蹿的程舒,转弯,约瑟夫小跑起来,带人钻入一家面包店的后厨。
……没锁?程舒眼看着约瑟夫熟门熟路地找起食物,确认这是一个窝点,不,据点。
橱柜旁的小油灯摇曳,照得人影摇晃。
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了一杯温牛奶,程舒低头喝起来,一块接一块的碎面包被投入牛奶中,程舒抬头,约瑟夫又加了点牛奶。
“……够了”,程舒抓住约瑟夫倒牛奶的手。
对程舒眨眨眼,约瑟夫收回手,自己灌上一杯牛奶,又硬啃了半块面包。
“吱呀”
楼上响起脚步声。
沉重的踩踏声让程舒有些不安,她看向约瑟夫,约瑟夫神色微凝。
“安妮,新切的牛肉在哪?”
语调带着点兴奋的男人说的是德语。
快速收过程舒手里的杯子,一齐放入水池,约瑟夫拉住程舒往楼梯下的杂物间躲。
“不,汉斯,我来帮你拿。”
一道女声急忙喊道。
“嗯?为什么?”
男人快步下楼。
“汉斯。”
女人也跟了下来。
“难道你又藏了些小老鼠?”
男人声音戏谑,拔出枪在楼下敲敲打打。
“……怎么会,汉斯。”
女声娇俏,听声音正在挨近男人。
与此同时,程舒面临一个问题,世界上有没有鬼?
如果对侧压低呼吸的人是约瑟夫,那么在她背后倒吸一口凉气的是谁?
程舒伸手摸向约瑟夫,想提醒他杂物间还有人。
手臂被微凉的手抓住,约瑟夫稍低头,碰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参杂些许泥土的发丝擦过颈侧,留下一片痒意。
“噢,安妮。”
男人低笑两声。
明显感觉背后贴上一只湿漉漉的手,程舒浑身一凛,不自觉挨近约瑟夫。
太近了……约瑟夫下意识后退,头咚地一下砸到障碍物,整个人痛得缩起来,半个身子压在程舒身上。
“吱吱!”
口袋里一只有点死的松田鼠发出几声微弱的惨叫。
某种黏腻冰冷的液体浸湿后背,程舒紧抓约瑟夫的手,身体不住发颤,她现在极其怀疑后面是具尸体,那声倒吸冷气完全是她幻想出来的。
“我貌似听见……”
“猫的叫声?”
“哈哈,安妮你可真会说笑。”
长桌上发出油灯轻微移动的声响。
缓过劲来,约瑟夫将程舒稍向后推,想要隔开一点距离。
后背贴上冰冷的不明物体,程舒短暂懵了懵,想起在约瑟夫手心写字,稍有动作,手被约瑟夫抓住。
“不,不要在这里。”
女人声音微喘。
“安妮。”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
!
抵住她背的是什么东西?!
匕首?枪?折断的……木棍?
那一晃晃的是什么?
……手臂?
谁家手臂能九十度下垂,三百六十度旋转?!
程舒开始怀疑背后究竟是人是鬼。
空间狭小,呼吸声紊乱。
听见外面的声响,约瑟夫不自在地偏过头,发烫的脸颊抵在冰凉的墙壁上,希望借此降低不断上升的温度。
“咚咚咚”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鲍尔少校!”
某个德军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长官。
皮带解开又系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约瑟夫刚松一口气,就发觉某只手按到不该按的地方。
手忙脚乱地移开,约瑟夫却发现一双手正死抓着自己的衣领。
一、二……三?
约瑟夫迟疑地伸手,去抓那只被他移开的第三只手。
背后软绵绵的“手臂”不断前伸,浅淡的血腥味蔓延,完全僵住的程舒抓住约瑟夫的衣领不敢再动一下。
比起死人,她好像更怕鬼。
抓住那只手,发觉有回缩意图,约瑟夫用力拽了一下,随即感觉一只手被他扯了下来。
……
茫然的约瑟夫仍握着那只手。
不知道发生什么,但能感受背后不明生物开始蠕动的程舒使劲往约瑟夫怀里钻。
约瑟夫下意识用能活动的那只手拍程舒,完全忘了自己还握着一只手。
杂物间的门被拉开。
程舒连滚带爬地逃离恐怖向密室,肉块撞击脊背的悚然感让她几度陷入昏厥。
紧随其后的约瑟夫跳出杂物间。
“伊万,你……约瑟夫?”安妮惊诧片刻,走进杂物间,从里面拖出来一个痛得蜷曲的瘦小男人。
“安妮”,约瑟夫深吸一口气,上前帮忙。
将刚喝的牛奶吐了个干净,程舒抬头,勉强集中注意力观察正被按在椅子上包扎的男人。
……嘴里塞了一块布。
上衣大半是干涸的褐色血迹,小半是刚流出的暗色血液。
目光停在男人的断臂上,并不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造成的……狗,程舒的心没来由跳慢半拍。
“程小姐”,约瑟夫将无意识挣扎的男人绑在椅子上,“你能帮他缝下手吗?”
“……现在缝回去大概没用”,程舒依据自己贫瘠的医学知识给出建议,“造成感染反而可能危及生命。”
约瑟夫突然盯住程舒,像是发现什么宝贝,“不,我是说给他的断口缝起来。”
转身去烧热水的安妮也回头看一眼程舒,改道去拿针线、烈酒。
一回生二回熟,程舒都觉得自己回去可以回去当裁缝了。
哈,讲个笑话。
地狱笑话。
缝得差不多,程舒打结收工,洗把手的功夫,转头看见剩下的烈酒都被安妮灌给了虚弱的伊万。
“睡吧,可怜的孩子”,安妮的手轻轻抚过伊万的短发。
麻……麻醉?程舒有种诡异的合理感。
约瑟夫:“他是?”
“……从斯摩棱斯克过来的,今年刚毕业”,安妮的视线扫过程舒,“苏联人要他参军,但他不愿意。”
斯摩棱斯克……是苏占区?程舒看向躺着的伊万,听名字是苏联人,但生活在波兰?
“我要回华沙”,约瑟夫闻言点点头,看眼程舒,“她……也要去。”
安妮:“坐火车吗?”
约瑟夫:“你能搞到通行证?”
安妮:“不能,我想让你带上伊万。”
“……安妮”,约瑟夫嘴角抽了抽,“我不可能带着一个亚洲小姑娘、一个受伤的苏军预备役光明正大地登上火车。”
“你本来也不能”,安妮收拾起东西,“明天能走吗?”
“……后天”,约瑟夫妥协得相当快,“要等他的伤口不再出血。”
两天?程舒想起狗的问题,插了一句,“火车站有狗吗?”
约瑟夫和安妮齐刷刷看向程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