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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金玉初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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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苏若卿没有时间伤心,因为她的金玉楼,正式开张了。
开张那日,天还未透亮她便醒了。
如今铺子里,除了程季和小花之外,她特意挑了三个模样周正、手脚勤快的孩子,都跟着程季他们一处待过,知根知底。
苏若卿看着模样不错,收拾起来,还算干净,便也就留下了。
她尤其喜欢其中一个叫卫山的孩子,甚是机灵。
现在盛祈年的身边,至今连个贴身小厮都没有。
兰台那种地方……若有个机灵人在旁帮衬着,或许能少吃些暗亏。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自己按下了。
只怕是,现在的盛祈年,不会轻易接受。
苏若卿刚出门,便见到了也要出门的盛祈年。
盛祈年穿着一身兰台学子的月白长衫,立在晨光熹微的廊下。
衣裳是崭新的,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却也愈发显得面色冷白,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黎晚清还未起,她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盛祈年淡漠看她一眼,正要走。
“二哥。”苏若卿嘴快的叫住了他。
少年停下脚步,疑狐看她。
这还是她第一回,主动叫自己。
苏若卿叫住了他,但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少年等了她半晌,才听她缓缓道:“今日起,我便不回侯府住了,麻烦二哥同姨母说一声。”
店里生意暂不知是什么情况,她不方便离开,等一切安稳妥当之后,她再打算搬回来住。
本是打算昨夜告诉黎晚清的,只是昨夜太晚,不方便打扰,才错过了机会。
怕黎晚清担心,才想着让盛祈年代为告知一声。
寂静在晨风中蔓延。
双拳在袖中不自觉握紧,盛祈年淡淡抬眸,冷言道:“你的去留,与我何干?”
她要走?
苏若卿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答复。
但也不想为难他。
她总觉得,盛祈年变了。
自那一日后,少年没有了往日的棱角,正在收敛起所有的情绪。
像个随时会碎裂的娃娃。
也没有了生气。
“行吧。”苏若卿回了句,她自己通知就是了。
盛祈年板着脸,正要走。
苏若卿却是拦在了他的面前,面上是一片真诚:“金玉楼今日开业,我在店里请大家吃顿饭,你、不许迟到。”
说着,不管盛祈年是什么表情,便一路小跑开了。
只留下发愣的少年。
她开的金玉楼生意不错。
自从糕点的生意打开后,便在京城中小有名气。
甚至能在兰台中,偶尔也能听见人提及。
她要开成酒楼,倒是颇有人期待。
兰台在城中。
盛祈年走过去,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兰台学府,巍峨庄严,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圣地。
刚至学府门前,一辆奢华马车便不偏不倚,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门帘被人轻巧挑来,露出一张让盛祈年极其厌恶的脸。
“哟,这不是咱们新晋的永川侯爷么?”
傅玉堂从马车上露出身来,见盛祈年轻蔑笑道:“真是巧啊,哦,对了,该叫‘小侯爷’才是,毕竟令尊新丧,孝期未过嘛。”
他是镇南侯世子,身份上可与几位皇子相提并论。
镇南侯有开国功勋,比起永川侯的地位,可谓是遥不可及。
盛祈年淡淡看他一眼,面上没有任何的波澜,按照道理,他该是给傅玉堂作揖行礼。
可盛祈年却是别过身,从马车旁穿了过去,像是没有看见他一般,径直进了大门。
被人直接无视,让傅玉堂面上不好看,尤其是门前除了他之外,还另有几位世家弟子,正看着他的笑话。
傅玉堂收敛起面上的表情,看着盛祈年的背影,咬牙道:“不一个过继的庶子,也敢在我面前摆谱……咱们走着瞧。”
兰台学府内文风浓重。
世人都以进兰台为荣,却不知这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有爵位的世家子弟,都是与皇子公主在一同读书。
盛祈年刚一进门前,学堂内哄闹的人便安静了下来。
齐刷刷的朝着门外的人看了过去。
大门半掩,盛祈年停下脚步,内心一阵冷笑,这样拙笨的玩意儿,也敢放在他的面前卖弄。
盛祈年没有跨过门栏,而是用手臂一推,半掩的门一动,上方的污水倾头而下,悉数全撒在了地上,没有落在他衣衫上半分。
而后,盛祈年头也不抬的直接朝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屋中众人,这才收回了看热闹的双眼。
七皇子装模作样的问候了句:“谁这么不小心?把这腌臜东西放在门上,若是脏了盛小侯爷的衣裳,可怎么好?”
“还不快收拾了?没点眼力见。”五皇子也附和。
甚至这两人连对盛祈年关切的话语都没有。
盛祈年也懒得在意。
他来这里,也只是为了明年开春的科举而已。
只有坐在斜前方的叶璃,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趁着众人注意力转移,她悄悄挪近了些,用极低的声音道:“盛小侯爷,你……没事吧?他们……惯会如此,你别放在心上。”
盛祈年抬眸,看了她一眼,郑重对着她道一句:“多谢。”
叶璃是真心劝慰着,毕竟她也是如此过来的。
从前还会气的哭鼻子,现在也都淡了。
她只要阿姐好,什么都可以接受。
叶璃笑笑:“谢就不用了,阿姐说她喜欢吃苏姑娘做的点心,听说她要开店,晚间说要一起去,你得空跟苏姑娘说一声,端王也要一道。”
叶璃是叶瑾的亲妹,知道盛祈年要来,还特意嘱咐叶璃要好生照顾。
只是她在兰台也是举步维艰,难免更生出些同情心。
盛祈年许久不曾听过端王的名字,倒是微微愣神。
就在这时,傅玉堂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目光在叶璃和盛祈年之间打了个转,随即扯开一个意有所指的笑:“叶二姑娘倒是心善,对盛小侯爷关怀备至,只是不知,郑世子看了,作何感想啊?”
提及郑喻,叶璃面色一惊,连忙否认:“我不是。”
郑喻面色始终淡然,对于傅玉堂的话语置之不理,连头也没有抬起来一次。
叶璃咬了咬唇,低头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盛祈年冷眼看着这一切。
五皇子和七皇子,表面和睦,其实背地里是谁也看不上谁。
兰台里,明里暗里分成了两派。
傅玉堂与五皇子是表亲,自然是在一处。
独独这个郑喻,是个例外。
郑喻是楚地世子,在京中实质是个质子。
按理说,身份上不足畏惧。
但楚地实力强盛,又只有这一个独子,谁都知道,郑喻迟早有一天会回到楚地去的。
拉拢他,便有个足够大的实力。
可郑喻是个闷声性子,无论他们怎么费尽心思,都是无功而返。
最特殊的,莫过于是叶璃了。
叶家没有爵位在身,她能进兰台,也是看在了郑喻的面子上。
叶家双亲在时,便与郑家定下了亲,只是叶瑾入朝堂,不放心叶璃,便与楚王改了婚约,成了叶璃。
郑喻一人来京中,楚王便有要求,要叶璃一道,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皇帝便也应了。
只是叶璃身份始终特殊,在兰台没少被排挤,一则是她自己忍气吞声,二则是郑喻无动于衷。
但也不敢太明目张胆的欺负,毕竟叶家是端王照拂的。
盛祈年便不一样了。
无权无势,便成了这群侯府世家的玩物。
任谁都可以欺辱一般。
苏若卿不知道兰台这些勾心斗角,盛祈年也不会主动说。
金玉楼前,此刻已是另一番天地。
锣鼓喧天,爆竹噼啪作响,炸开一地红艳艳的碎屑。
卫山嗓门清亮,带着其他伙计齐声贺喜:“祝咱们姑娘开业大吉,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广进达三江!”
苏若卿顿时笑起,将早就备好的红封一一分发下去:“借你们吉言!今日开门红,往后咱们同心协力,定要把这‘金玉楼’的招牌,做得京城里响当当!”
程季接过那沉甸甸的红封,心头烫贴,却还是道:“姑娘平日待我们已极厚道了,这……”
苏若卿给的红封数额还不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还没见过哪个铺子里的掌柜的,像她这样大方的。
虽说工钱跟平常铺子里的差不多,但是每次有什么事情需要另外做时,她都会单独再付一些工钱。
就连吃饭也是,偶尔来不及做,叫他们上街去买,也会另外加钱,说什么叫餐补。
他听不懂,但是他们都明白,这是遇见了好的老板。
苏若卿接过他手中的红封:“平日是平日,今日是今日,大家都图个喜庆,今后大家伙好好干,等到过年红包更大。”
金玉楼目前是只做中午和晚上的生意,等人手招够了,苏若卿打算连早上的生意也一并做了。
城西大多是铺子,来往的都是生意人和买东西的人。
她拟了一份菜单,都是寻常的菜色,也是想着等人都接受了,再慢慢加些特色菜,来巩固客源。
小花除了会做白案之外,学起其他的菜品,倒是没这么快。
所以掌勺的,还得她亲自来。
除了开业外,门前还竖了快招工的牌子。
她还打算再找两个清洗的嫂子和两个帮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