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八楼 “boss ...
-
午后的香港对于江寒来说是个人间炼狱,像一个大蒸笼,把人们困在这片炎热。
太阳高悬,即使人们是低着头看路走,它也能把人们照的睁不开眼,让行人只能微微睁开一条可以看见路的小缝。
烈焰夏日,如果不涂防晒的话,可能会把人晒伤晒黑。
江寒感谢出门前的自己,尚好的防晒霜涂了三层,有效减少到达真皮层的紫外线,不至于让太阳把她晒成黑煤球。
同样,秦澜的企业大楼也被迫接受着太阳的炽烤,投下一片阴影。
一辆红色保时捷悄悄停在企业大楼的阴凉里,让那辆车得到一处庇护。
辆车刚停到阴凉处,一个中规中矩的人便从主驾驶上下来,等他撑开一把伞,然后两个瘦高的身型才推开后车门,从车上下来。
先下车的小姑娘穿着一身吸光的漏肩黑裙,裙摆在膝盖上面一点点。
这颜色,似是能把一个不小心碰到衣料的人烫飞。
后和她一起下来的是一个浅色的身影,即使是在这样炎热的夏日,她也和平日里一样,穿着一身正装,黑蓝色的西装外套搭在她胳膊上,这么一对比,那件水蓝色衬衣就像是单纯的白色。
秦澜只喜欢灰黑白这样的颜色,要是她突然穿起其他颜色的衣服,那大概率就是有仙人指点,或者是某个人又在玩现实版的换装游戏。
她的穿搭与小姑娘形成些对比,在这样的温度下,穿的又这么多,恐怕后背早就被热出汗液,黏在衬衣上,衣料也贴在后背,摆脱不了。
可事实不是恐怕出来的。
一套正装是她特意找人削了厚度的。再者,她身边那位给两人撑伞的助理也不敢让她们说一个热字,否则,他就很难再找到月薪保底给到七万的雇主了。
从楼上俯视,三个人完全被黑伞遮挡,看不清来人长什么样,单单看气质,就能感觉出别一番风味。
三个人径直走向大楼,消失在阴影里。
如果有人一辈子生活在这栋大楼里,不出门不现实社交,那她一定不会知道外面的香港热成什么样子,以为和楼里一样,四季凉爽,没有酷暑,没有严寒。
“待会那群人问你什么你都说不知道,Make sense?”秦澜一路上再三叮嘱,“那群人心眼多,你多防着点。”
“Got it.”她手里握着一瓶冰镇橘子水,一路跟着她走到电梯里,“姐姐你在路上已经提醒了不下五遍了。”
“怕你忘了。”秦澜把搭在胳膊上的外套递给助理,冷下声问他,“都通知了?”
站在一旁不说的那个男人终于开口:“昨天就发下去了,boss,他们在会议室等您。”
秦澜点头,等他话落才嘱咐江寒,“bb你过会儿先去我办公室待着,我开完会去找你。”
江寒甜甜地叫着:“知道啦。”
办公室和会议室都在八楼,坐电梯上去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几乎是在她们说完话的瞬间,电梯门就大敞开。
江寒之前没来过秦澜管理的这座大楼,更别说是内部条件了,所以她对周围的一切感到陌生,布局,装饰,都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秦澜带着她去了办公室,把桌前的旋转椅转正,让江寒坐到椅子上去,她从办公桌侧边的抽屉里抽出一条小毯子,盖在江寒的腿上,“小心点,你穿的是裙子。”
话落,她便朝助理的方向瞪了一眼。助理知道自己的雇主是什么鸟样,于是识相地转过身去,到办公室门口等着。
“你在这里等我,只是做个月度总结,不会很久。”
江寒的嘴里含着一口橘子汽水,因为一口气不间断的喝了太多,气反冲到鼻子里,口腔也让汽水影响着,说不出话。
她紧闭起眼,胡乱地点着头,用手比了个“OK”的手势。
霎时睁开眼睛,眼眶里多出了被汽水冲出来的泪。
“喝多了?”他伸出手拿走助理胳膊上的外套,半披到江寒肩上。
还好,汽水没有度数。
黑蓝色的外套一闻就知道,那肯定是一两天前刚定制好的,而且是工艺精细的崭新外套,它还没有来得及染上秦澜身上的玫瑰香,固然还只是新衣服的味道。
秦澜的办公室过于空旷,桌子上那一摞对总部没什么大用处的文件也被秦澜带到会议室里。她抬头,对面摆着一张真皮沙发,意料之内的:鸟蛋都没有。她转头看向阳台,更是毛都见不着,唯一让江寒感兴趣的就是窗外那几片白云。
百无聊赖下,她交叠起双臂,搭成一个人肉枕头。
她枕着胳膊,将头侧到有窗户的那一边,观察白云的变化与走向,一见无聊与有意思并肩的事情。
看累了,她就垂下已经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从包里翻出手机,靠着韩剧和短视频打发时间。
韩剧是江寒十二岁就接触的电视剧类型,到她快成年,韩剧依然占据着她心里top.1的地位。
眼睛长时间盯着近处,不往远处看,难免发酸发涩。
她关掉手机开始好奇,她一小时都待不住的、可谓是无聊透顶的办公室,姐姐是怎么做到一待就是半天的。
她又望着远处发呆,不知望了多久,直到办公室外传来窸窣的人声,她才如梦初醒般将飞出去的心神找回。
秦澜推门而入,看见刚回过神的她被推门声吓了一跳,她走上前,把那摞文件放回桌上,好像早就料到江寒会是这样,脸上扬起在公司极为罕见的笑容,“很无聊?”
助理跟在她身侧,看见boss的笑容竟会有一瞬的恍惚:
哇塞……原来她在公司也会笑啊。
江寒像是丧失了语言功能,愣愣地干点头。
“好啦bb,你看你,要活不活的。”这句话不像是秦澜会说出来的。
很变扭。
变扭才对。
这句“要活不活的”本来还有个后半句,是:“要死不死的”,但是之前江寒和秦澜说过,人不能总是说死,说多了就要呸呸呸,所以她抹去了后半句。
“要活不活要死不死的”是她前几分钟,刚宣布散会,其中的一位组长在出室门前说的,他以为自己声音够小,距离室门有段距离的秦boss肯定听不到,可她就是听到了,听的一清二楚,还能学的有模有样,差点把语气一块复刻给江寒听。
江寒被这一句反常的话逗笑。眉眼弯弯,像是一轮缺月。她弯着唇角,露出一点门牙。正正好。
秦澜重新在江寒的脸上看到笑容,她又补充:“你以后放学了要是想找我,就可以来这里,我让助理和前台打了招呼,想来就来,”她看向纱窗,“你先和他们待一会,我还有点事情,你正好监督监督,看看有没有人摸鱼。”
她托助理给她在办公区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座位,告诉她先坐在那里,有想吃的想和的就和助理说。
秦澜将时间把控的很严格,这里的人每天按部就班,朝九晚六,一秒不敢迟到,一秒不敢晚下班,日子过得索然无味,支撑他们的只有保底四万的月薪。
难得出现个这么亭亭玉立的姑娘,任谁都挪不开眼。工位上的人亦是如此,打两个字就忍不住往江寒的方向瞟,差点忘了工作这两个字怎么写。
“嗰个系边个呀?之前未见过喎。”有人看了两眼周围,确定远坐在办公室的boss没往这边看,“唔知喎,好似系boss带过嚟嘅。”
有人把椅子转到江寒的方向,一边跟她客套,一边通过玻璃窗的反光观察秦澜的走向和眼神,像做了心虚事,生怕被别人捏住把柄。
他身子前倾些许,顺带着椅子也滑到她边上,那人用着相对标准的普通话跟她打听,“妹妹呀,你系boss咩银呀?”
江寒看了他一眼,张嘴想说是她妹妹,结果想起秦澜和她说的:他们问你什么你都说不知道。但她总不能不知道她和秦澜什么关系吧?她干脆不回答,故意看了眼秦澜办公室的方向。那人汗毛倒立,带着恐惧缓慢回头,怕冰山boss的目光已经锁定自己,接下来就是怕自己一周的工资打水漂。
秦澜是为数不多的好老板,过节给的福利多多,但违反制度,工资就得狠狠扣,她扣起工资来,就和罚款时的香港阿sir一样。
狠,不留情面。
江寒看他那副样子,大概也能知道他到底在怕什么。江寒像是个赢得万贯家财的赌徒,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唇角。
他们的boss严禁上班摸鱼,江寒那一眼确实是把他唬住了。
“妹妹呀,你是不是和boss住在一起的呀?”旁边的女生眼看有人带头,所以她也想当然的问起。
江寒道:“不知道。”
那人迟疑着点了下头,她跟不跟boss住在一起,她这个当事人怎么还能不知道呢?
“boss在家里是什么样的呀,是和在公司一样吗?”那个被江寒做局的男生回过头,吃一堑不长一智,“冰块脸。”
她答:“不知道。”
“boss在家里话少吗?”
“不知道。”
她们打探的全是秦澜私下的第二面,只不过无一例外的,江寒全回的不知道。
“妹妹你是混血吗?”“不知道。”
“boss最近有点开心,她拍拖了?”
秦澜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她到底是多开心,才能让这层楼的人都感应到。
江寒很会捕捉重要词汇,“最近”“有点开心”
她问那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时‘有点开心’?”
“嘶,”那个女生努力回想着,“应该不是最近,大概是六月底吧,记不清了。”
“六月二十来号。”有人记得比较清楚,帮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六月二十来号?不会是秦澜生日之后吧?
二十来号,最早都是二十一号,二十二号是她生日。
那天,秦澜也很开心。
六月二十二号那天,她说“谢谢你”,江寒就问她“谢我干什么”,秦澜没正面回答,模糊地说了句“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是……因为这个高兴吗?
秦澜呐……我的姐姐啊……
周边的人看江寒会是这种反应,估计也能猜出点什么,可能冰山boss是和面前的这个姑娘有了情况。
这个姑娘好小啊,有没有十八啊,boss怎么下得去手的……
好巧不巧,正当所有人陷入无限回味,一条消息却突兀的打破这氛围,是刚开始带头的那个男生的手机,手机里的消息是秦澜发给他的,让他去办公室。
他又要挨骂了,他要和两千块钱说拜拜了。
出奇,这次秦澜没有罚他的钱,而是实行连坐制度,整个楼层的人通通留下来加班。
两千港币保住了。
不扣钱只加班的行为更是让他们确信:boss拍拖已经没跑了。
有人守在门口,放低声音八卦着问他,他笃定到:“肯定有情况,要是没有,我下个月工资扣一万。”
“那要是有呢?”
“加一万。”
这本意只是个玩笑话,他也不敢和boss提要求说什么,你要是拍拖就给我加一万工资。但他一定不会想到,这句他自以为的玩笑话会飘进boss的耳朵里。
直到月底,这句玩笑话就摆脱了“玩笑”的实质,而是成了给他加薪的筹码。
月底,玩笑话灵验,那个男生的银行账户上打到的工资成了六万。
而他的月正常工资,是五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