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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又醋 这章会很无 ...

  •   话落,车内就只剩下一片让人窒息的寂静,车里的空调声都在这种氛围下被放大数十倍。

      后座的女人双腿交叠,一件冰丝质感的衬衫松松垮垮的挂在她身上,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还是解开的,领口微敞,侧披发披到胸下方,把左边那清晰可见的锁骨挡的严实。她身子前倾,确保可以看到放在折叠桌板上的笔记本电脑。

      恰到好处的韵味。

      那双与江寒并无差异的瞳孔映着电脑里的内容,字数不算多,图片有个三五张。

      江寒的瞳色在英国非常普遍。秦澜可不,她的那双眼睛是母亲的遗物,而她母亲那边,绝大多数人拥有褐色或深棕色的眼睛,像她们母女那样的蓝瞳不多见。

      手机听筒贴近她的耳朵,“诺总,要的个人资料我已经发过去了,您注意查收。”手机里的人声经过特殊处理,分不清男女,只能从称呼里依稀感觉出,那人应该是她们外企的。

      “不要公开的。”

      她不需要特意做给人看的东西。

      电话里的人一头薄雾,“诺总啊,这不公开的是属于个人隐私的,要查这个的话就是……”

      就是不道德了吧?

      “嗯,”鼻腔里挤出一个叹词,她把马克杯重重放到桌板上,清晰的碰撞声相当于是在告诉电话里的人:我要生气了。

      她的脑子自动忽略掉那边人的欲言又止,“查他……”她顿了下,在想该查什么时间线,“近半年的出行记录,汇总,最好是见不得人,没人知道的。”

      秦澜眼看正前方的挡风玻璃,她的妹妹就在这块挡风玻璃的范围内,正和朋友笑得开心,连这么一辆久在不动的车辆都发现不了。

      “好的。”电话里的人放弃与她作对。

      她挂了电话,熄了手机屏幕,连带着笔记本电脑也一并合住,“我先下车。”

      香港的亚热带季风气候不适合让人在五月份养绿植,花鸟市场的人少了些许,比不上七八点的时间段,更比不上春秋季买花鸟的最佳时机。

      秦澜心眼子不少,她喜欢装作偶遇,所以假装碰巧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她A计划。

      她在一个猫草铺前停下脚步,想起家里的小猫喜欢舔毛,担心两只把毛吃进胃里,就打算着像网上人那样买盆猫草,今天正好可以顺两盆回去。

      此时的江寒和池先遥聊的火热,先遥的手里提着鸟笼,里是刚才那只咬过她的虎皮鹦鹉。

      江寒问她:“它不是咬你吗?你还要买啊?”

      池先遥耸耸肩,没个正形,“没办法,我就爱这种。”

      花鸟市场人声嘈杂,盖住距离她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好,最后那阵脚步声也停下来了。

      刻意放温柔的声音补上了脚步声的空位,她站在铺前,去问铺主那盆猫草的价格。

      铺主是个豁朗的人,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价格牌,一手拿着蒲扇,在脸侧扇着,他爽朗道,“做特价,八折俾你啦,靓女!”他又补说,“呢只猫仔食得㗎,我屋企都有一位。”

      秦澜难得被铺主的厚道趣笑,“好呀,攞两盘。”

      铺主嗓门大,像是在咽喉处放置了喇叭。

      江寒听不到秦澜说话,但是铺主的声音清晰,她闻声回头,目光锁定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看表相,她应该是个不食烟火气息的人,怎么会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池先遥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脸上,所以在她回过头的下一刹,先遥就一同顺着她向身后看去。

      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从天而降,气质非凡,举止得体,成为了这里最违和最浓艳的一笔墨水。

      秦澜感受到不远处的炽热目光,余光扫过两米开外的二人,额前薄的可怜的刘海盖住她眼睛里的得意,暗自窃喜。

      江寒眼神好,但现在也不大能分辨出这个与旁人格格不入的人是不是姐姐,她挪着步子往她身前靠。

      哦。
      就是。

      “姐姐你也在这啊。”

      秦澜眼睛一眨,笑脸一换,切换到她的“第二人格”,她怀里抱着盆新鲜猫草,“对啊,小猫总是舔毛,吃到胃里她们消化不了,家里也没有专门的兽医,怕出问题。”

      “化毛膏,姐姐你没买啊?”

      江寒应是感觉到周围没有独于她朋友的亲切感,便悄悄勾了几下在身后侧的手背。

      池先遥不敢靠近秦澜,她身上自带的冷气就可以冰冻方圆十里的一切生机,她要是一过去,估计是要被冻成人型冰塑的。

      她只能远观着,不敢有一点想要过去的意思,直到看见江寒那只勾她过去的手,她才敢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她的脚像是灌了铅,步步走的艰辛,然后不大自然地挽着江寒的胳膊。

      秦澜眼神没江寒好,但距离不远,面前人的小动作她还是可以看清的。

      江寒侧旁的手部动作她尽收眼底,醋味蔓延至身体的每个角落,脸都快变成深褐色了。

      深褐色,陈醋的颜色。

      秦澜眼睁睁看着她的身边多出的一道,从心底就有点介意的身影。

      “我不知道哪个牌子的化毛膏好,怕买到不好的给小猫吃坏,听网上人说可以种猫草,我不会种,怕种死,想着买盆猫草。”
      “你出来和朋友玩?”秦澜装作不介意地打探消息。

      池先遥怕秦澜对她有什么意见,把胳膊收的更紧。

      池先遥比江寒高两厘米,但此刻她却故意弯下点身子,把自己摆在一个“小鸟依人”的位置,呈下位者姿态想再贴她近些,最好是零距离的。

      江寒仗义又护短,她知道身旁人的恐惧,防止秦澜一上来就问人家:你叫什么?我们见过的吧。

      “她啊,先遥,我和你说过她,人家刚下飞机,我去接她,顺便玩一会。”

      第一眼在浅水湾见到池先遥的时候,秦澜就觉得她肯定和江寒玩了很久很久,她有预感,池先遥的出现,没比她迟几年。

      现在更是确定。

      江寒的休息日贵比金,她的出现却能让江寒暂时放下一些时间,去机场接她,陪她玩跟她逛。

      除了挚友,没人能让江寒这样照顾。

      “玩好了吗?我送你们回去。”

      她手里把玩着保时捷的车钥匙,随意到似是根本不怕车钥匙因她的大幅度摆弄而摔坏。

      要是真摔坏了,干脆就换一辆。

      江寒在香港待的时间不短,近期也没有时间再去把整个香港玩个遍,反倒是池先遥刚回香港,正是新鲜期,决定权抛来抛去抛到先遥手里。

      “先遥,你说呢?”

      “啊?我、我就先这么滴吧,回去也好,也好。”连语调都刻意小心,含含糊糊,每个字都不在它的调上。

      唱歌跑调的不少见,说话跑调的到是头一回见。

      都这个点了,周遭的人声也稀疏了许多,比起她们初来时摩肩接踵的热闹,此刻的街角巷尾,多了几分慵懒与宁静。

      太阳高悬,不看时间也知道,她们又玩高兴了。

      四个小时,像过了四十分钟。

      时间快得让两人忘了还有“时间观念”这么个东西。

      江寒知道,这个时间点,平时她早就回去吃完饭了,也不知道秦澜还吃没吃呢。

      她和秦澜同住的时间不长,半个月左右,她是在这时间段让秦澜给惯出了点小脾气,也知道到什么程度要适可而止,不是很敢和秦澜对着干。

      “那我们先回去,正好我好久没见小猫喽,想死我了。”江寒半开玩笑的语气打破僵局,使得气氛活跃起来,如夏日的一阵清风。

      池先遥先前没听她提起过养小猫这件事,想着是当时就问清楚的。奈何秦澜的眼神实在是要逼死人。

      等三个人都坐到车厢里她才敢凑近江寒,悄悄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讲话,“你姐姐让你养小猫啊?”

      “本来是不让的。”江寒也小声道。

      池先遥笑着,“那你还养?”

      “阿姨让你好好学习你好好学啦?”江寒一句话让她底气削半。

      她轻拍了下她肩膀,“那能一样吗?”

      “噢。”她又道,“那庄阿姨不让你养老虎你还养,而且人家后来让养了好吗?”

      庄阿姨是池先遥的母亲,之前反对她养老虎,她就偷偷在新西兰养了一只,四个月前庄阿姨才知道。

      池先遥学着她刚才的语气也“噢了一声。

      “其实那也不算是我养的,现在在姐姐家里养着。”江寒恢复到原来的声音,从防晒衣的衣兜里掏出手机,把小猫的照片点开递到她面前,“怎么样,可爱吧?都是妹妹,我还挺想她们的。”

      左靠窗的人偏着头,看着窗外的风景,玻璃窗下降了一大半,一部分头发被风吹起来,头发丝被吹起的角度都异常完美,似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得出来的。

      她表面上看着是风轻云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实际上整个人已经是完全泡在醋缸里的一种状态了。

      江寒这人爱生活,又不爱拍照,一年之久,相册里的照片视频还没有三百张,加上小猫,就快六百了。

      两个月没见就想成这样,她们两个也快两个没见了,怎么不见她像想小猫一样想的茶不思饭不想的。她在她心里的位置,还比不过两只小猫吗?

      她聊起小猫就没个完,叭叭叭的,可以从太阳越出海平面聊到落山。

      “布偶可挑了,人家不吃那种柚子橘子什么的,看见就跑,就爱舔盖子上的酸奶,盒子里的不喝。”
      “把盒子里倒在盖子上也不行,她能尝出来那东西是不是本来就在盖子上的,要是不是,她就会觉得你在骗她。”

      要不是她这么说,秦澜都不知道她会这么喜欢小猫,会观察的这么细致入微。

      Kitty喜欢盖子上的酸奶,是连秦澜都没观察过的,江寒只偶尔来那么几次,就能知道它们的所有习惯。

      “那我呢?我们这么久没见了,有没有想我?”池先遥理所应当道。

      江寒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想你想你!”

      秦澜要装不下去了!受不了了!!

      “你家在哪,先让司机送你。”这句话里有主语,只是池先遥不知道秦澜知道江寒的家,那么这个“你”就并不明确是哪个“你”。

      “我、我吗?”她拿食指指了下自己。

      秦澜点头。

      池先遥之前参加辩论赛的时候是第一,当下却成了个哑巴。

      “她啊,”江寒在她要蹦出第一个音前抢答,“她和我住,密码你知道。”

      “住多久?”

      她真心希望,还是不要超过一周的好。

      “最少也得……半个月吧?”她把头偏到池先遥那一边,“是吧?”

      不错,不仅超过一周了,还超了一倍。

      池先遥明白,江寒这是在给她递话筒,“对,大概要一个月。”

      三倍。

      意思是说,秦澜,被她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这小半年来总共在她家的时间也不超过一周。池先遥,刚回国的朋友,一下子能在她家住一个月有余。

      更甚至江寒在秦澜家待的时间都没有一个月。

      凭什么?

      按相知相识来算,她和秦澜已经认识了十三年,池先遥是在小学阶段认识的她,满打满算也就是十年。

      凭什么。

      暗自在心里比较不是她的一贯作风,特别是拿自己跟个孩子比。反应过来的她又觉得自己幼稚、计较。

      她最近,很反常。

      她真的要耍点卑劣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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