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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发展阶段? ...

  •   景秀年华的家和她们的家不顺路,可以说是相反的两个方向。秦澜要先给她送回九龙,再原路返回去送江寒回半山。

      秦澜开的是一辆黑银双拼的迈巴赫,不看车牌号也能一眼认出哪个是她的车。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到半山的时候只能依稀看见几位业主,大概率是刚吃完饭出来散步消食。

      江寒在半山已经有段时间,有比较外向喜欢社交的业主认识她,在路上看见她会跟她聊几句,正好今天那个业主也出来了。

      下午两点就看着江寒出了门,现在都没看到她人影,这会儿又有辆车开过来,这车没在半山露过面,那个业主也能猜出来这车上做的是江寒。

      她透过玻璃,悄悄朝车窗内的江寒笑了两下,她出于礼貌也笑了两下,还跟她挥了挥手。

      秦澜透过后视镜看着她,“你朋友?”

      “邻居。”江寒的声音轻淡,只吐出两个字,听不出太多情绪。

      她是还在生气吗?因为她刚才在电梯里凶了她,她不开心了。

      车窗倒影出秦澜纠结的样子,微皱着眉,良久,她才开口:“我没有要怪你,是我心急,是我的错,你刚才不用和我道歉的,对不起。”

      她脑子里的东西远比她说出口的要多得多,不止这点。

      江寒坐在后排坐靠窗的位置,头靠在玻璃窗上,怀里还抱着她刚才路过711时买的巨峰乌龙,肩上的毯子落到饮料瓶身。

      她双目无神地盯着副驾驶上的书包,慢慢看出神。

      在上车之前,秦澜为了通风,特意把前排的窗户降下去了一点点。

      晚风挤过窗户缝进了车里,轻轻吹起江寒额前的刘海。

      周围要比刚才在九龙的时候安静,只能听到耳边的风声和少数几位业主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车里一股清洁胶味儿,连空气都染上了这种香味,香味好像让晚风更凉了,但幸好有个毯子。

      去年年底,秦澜的车上还没有什么毯子,平时后面也不坐人。

      自从知道江寒不懂得天冷加衣,还容易感冒后,她的车上就总会躺着一两条毯子,是特意留给江寒的。

      平时她要开车,顺便就给那两条毯子上喷点除螨喷雾。

      现在那瓶喷雾只剩下小半瓶了。

      江寒抬起头,还没消肿的眼又粘在主驾驶的椅背上,她张了下嘴,想说点什么,后来想了下,那种话,她有点说不出口,说出来也只是蚊子声大小,秦澜肯定听不清,索性不说。

      没打开过的巨峰乌龙出现在秦澜眼前,她道:“干什么?”

      “我手上没劲,拧不开。”

      她双手撑在方向盘上,娴熟地转了弯,“我还以为你要给我喝的。”

      “你给我开一下。”说话前习惯性加的“姐姐”,此刻却被刻意抹去。

      她脸上因为这句没有称呼的话而掀起波澜。

      秦澜笑起来很漂亮,比冷着一张脸漂亮。可惜她不常笑,在江寒出现之前她都笑都没笑过。

      “我在开车啊寒寒。”

      江寒收回手,看着眼前的风景变化,最后静止在一座独栋别墅前。

      别墅前的左右方向立着两个水晶路灯,它们发出的光亮照在她的发丝上,让其染上一层金色。

      水晶路灯是前几天她和江女士提到过的,说是每天回家看见门口立着俩单调路灯不好看,想换个有格调的。

      路灯的款式是江女士和张总一同挑的,后来又过了江寒的眼,才定下的这款。

      江女士和张总没有孩子,江寒就是她们的孩子,她好看又出奇优秀,连张总都爱得不行,把她当亲女儿对待。

      “我有小名,姐姐你别总是叫我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寒寒”这个名字,江寒说不出口,她也不知道秦澜是怎么做到张口就是“寒寒”的。

      “那我叫你什么?”

      “冷冷,我爸给我名组了词,寒冷,我妈说叫江寒冷不好听,把‘江’去掉,叫江寒就行,那个‘冷’就成我小名了。”
      “我小名也不好听。”

      “寒冷”这个词和江寒没有半毛钱关系,可能正是因为去掉了“冷”,她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性格。

      人加都说名字里面有什么,命里就缺什么。

      秦澜也是这样,她的澜,应该是波澜壮阔的澜就对了。

      她就不,波澜什么波澜,谁能从她脸上看到波澜江寒就给那人两百块钱。

      她似是被天剥夺了拥有情绪的权利,任何事物在她心里都溅不起一个水花,与她名中的“澜”无缘。

      直到一四年底,天才慢慢归还她的这一项权利。

      但她的情绪好像是特定于某一人的,她似是有个设定,情绪只能展现给那个特定的人。

      “那还是叫你寒寒吧,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叫你全名。”

      江寒默许了她的话,默许的哪句,就不知道了。

      秦澜把车停在距离别墅十米远的停车处,先离开座位下车给她开车门,“到了,下车。”

      她伸手接过几分钟前出现在她眼前的巨峰乌龙,虎口紧贴着瓶盖上的纹路,微微用力,只听到了“咔”的一声,她就拧开了江寒没打开的东西。

      没了天灵盖的饮料回到江寒手里,她没忍住问了一句:“可以不怪我吗?”

      “我没有怪你。”

      一口饮料找回她声音原本的空灵。

      “下次回家,注意着点,”她又开始像江女士一样唠叨江寒,“晚上黑,看不清,别碰着什么脏东西,再被缠上,就不好了。”

      意味深长,需要江寒静下心去回味几遍才能听懂它的内涵。

      江寒呆着,真以为她说的是路况。

      还有点迷信。

      “回去吧。”

      秦澜不想管她是不是听懂了,就当她不懂吧,越晚懂越好。

      有些事情,不去深究反而是一个好的选择。

      从心理医生给她发了家属注意事项到现在乃至今后,秦澜就总会下意识地把全家的灯光调成暖色调。江寒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她还是照常,她有时需要反复叫好几遍江寒的名字,发觉她真的不在了后,才会烦躁地把灯光换回原来的白光。

      秦澜在开车到时候才会戴眼镜,她度数不高,平时也注意眼部护理,眼睛一点没变形。

      她戴上眼镜就多了种不可言喻的韵味,就是可惜不常戴。所以等她到家之后,这幅眼镜就只在她鼻梁上挂了一个开灯的时间。

      刚开开灯,她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的猫脸。

      江寒的眼光不错,挑了只布偶,那双蓝色的眼睛和她的一样漂亮。

      品种猫不便宜,当初江寒买它的时候,花了一万多,具体多少她也记不清了。

      “Kelly.”她估了下时间,有八点多了,网上人都说猫吃得多,一天要.八.九.顿的吃。

      Kelly被抱回猫屋,让她和Kitte待在一起,添了粮倒了水,然后就如同行尸走肉般挪到客厅,倒在沙发上。

      秦澜给小动物起的名字特没水准,怎么顺口怎么来,顺口就行不会起有风度的名字。

      “YOYO。”她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叫来了个小智能机器人。

      YOYO风风火火赶去,“Leonor,我在。”

      普通的机器人都是喊主人,就她喊秦澜的个人教名。

      “你说,”秦澜坐直身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妹妹在餐厅和别的男的眉来眼去,这算什么关系?”

      “你想听实话还是谎话?”

      平时秦澜一问什么东西,YOYO就会马上给出答案,今天还多了选择题让她选。

      她预感出实话不是好东西,谎话可能会好听点。

      “谎话。”

      “就是普通朋友,过几天就掰了,动不了你正主的位置。”YOYO跟了她半年,她什么死样它清楚。

      谎话确实好听。

      秦澜满意这个回答,她脸上的阴霾散去不少,现出一片晴天。

      谎话好听,实话就不想听了。

      就算是谎话也好,还能骗骗自己。要是她真听了实话,怕的就是想骗自己也骗不了。

      YOYO追问,“你听实话不?”

      “可以听。”

      YOYO大言不惭,“你妹妹可能要坠入爱河了噢,恭喜你要多个弟弟喽~”

      秦澜猜出了这个所谓的“多一个弟弟”是哪种意义上的,只是不敢承认。

      “什么意思?”

      它不知死活地继续瞎叭叭,想起什么说什么,“意思是你妹妹要有男朋友喽,你没机会喽,你好好单相思吧你。”

      “我妹才十七。”

      YOYO停了两秒,陷入深度思考,“那就是在发展阶段。”

      “你闭。”

      你看你,你看你。听谎话你听不够,听实话你又破防。

      “好的, Leonor。”

      黑屏上映出秦澜难堪的脸色,“YOYO”

      “Leonor,我在。”

      她第一次破防,没表现的太明显,“我明天就把你带去销毁。”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YOYO现在的声音就像是人模仿的机械音。

      “你闭嘴吧。”她无奈。

      YOYO说的实话不好听,就怕是真的。

      Edro在数理化方面有所建树,他和江寒正好互补,共同话题也不少,两个人不举吹灰之力就能聊到一起,甚至可能Edro约她出去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他发现了新题型。

      别人都说三岁一代沟三岁一代沟。

      她们之间已经有了一个代沟。她庆幸,她早出生一年,不至于让她们之间有第二个代沟;她可惜,他和她之间不存在代沟,江寒随随便便的一句话,Edro都能幽默接下去。

      秦澜现在还年轻,二十二岁,也不老。

      江寒的哪个朋友不年轻?

      是,她二十二岁,江寒也才十七,她们两个都年轻。

      再往后推十年,她三十二,她二十七,在感情中受了伤还可以不计前嫌地开启一段新历程。秦澜不可以,她已经没有精力也不想再去有一段恋爱经历。

      好奇怪啊,她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任何事情到她眼里都只是一粒灰,这样的人偏在喜欢她这件事上不断回首跌倒。

      YOYO说的又不对。

      江寒不是一个会谈恋爱的人,她可以肯定的说,江寒对学业以及日后事业的重视程度远比过寻找一个合适的伴侣。

      记得几小时前在餐厅,江寒说的是“他数学好”而不是“他长得好”。

      在美国,青少年恋爱相当普遍、公开化、社会接受度高。

      七岁,江寒同林航赴美,恋爱史却是一张没有褶皱的白纸。

      后因林航个人原因,全家移民英国,她遇到的杰出人物层出不穷,颜值实力都在线。江寒一心搞学业,问完题,谢完人就走,没有谈恋爱的可能性。

      十七岁,正值青春期,是少年们春心萌动的年纪。

      她确信,江寒不会谈恋爱。

      只是年龄到了,情窦初开,她必须防着一切可能对她别有心思的人。

      【您有一条新消息】

      秦澜会把消息隐藏,每次点开消息就像是开盲盒。

      她圈子干净,除了朋友家人,就只剩下合作伙伴和员工的工作号。

      一般人会把工作号和日常号分开,她就不会,平常非必要情况下不怎么发朋友圈,没什么见不得人都。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没人给她发消息才对。

      她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去点开那条来得唐突的消息。

      是组长发去的,一个文件,附带一句小心的问候:
      【您有时间吗,这版您看一下。】

      希望破灭。

      如果猜的对,这应该是第四版。

      【数据明显不对,再找四组组长对一下。】

      本来心情就不好,再又看了这么一组对不上的数据,心里更烦了。

      最上方又弹出一条消息,又是工作吗?

      【姐姐我刚弄了点烧麦吃,又写了点题,没看到你消息,sorry啊。】

      紧皱的眉头在她看清消息后舒展开。

      顺着这条消息往上看去,就是她主动给江寒发的报备消息。

      秦澜:【题很难?】

      江寒老老实实打字给她讲:【有点,我数学不太好,写题要点时间。】

      秦澜:【我教你】

      江寒不愿多麻烦她,【不用,我让Edro教我也行。】

      Edro,又是他。

      他数学到底多好啊!到底好成什么样儿啊?

      【嗯。】
      【早点休息,别熬坏了。】
      【不许谈恋爱。】

      江寒对她许下承诺,说没有姐姐批准,她肯定不会谈恋爱。

      她说的话变向否定了YOYO说的“发展阶段”“男朋友”。

      秦澜就知道。

      这么个小机器人,懂个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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