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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摄像头 只有你我知 ...

  •   江寒和秦澜在一个房间同睡的时候会感觉很舒服。当秦澜来到她家的时候,就理所当然地先提出让她帮忙看看房间的建议。

      或许是天性疏阔,又或许是眼前人是秦澜,这份信任来得毫无征兆,江寒对她不会有任何防备。

      往日的相处如细水漫流,江寒知道,她向来沉稳可靠,行事从不含糊,严谨,有分寸感。

      真切的信赖摆在眼前,秦澜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推开门,房间宽敞采光也好,格局与秦澜的住处竟有几分相似。整体色调以灰为底。

      “喜欢灰色?”秦澜走近她的书桌。

      江寒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没有很喜欢灰色,只是觉得什么颜色配上点灰就好看很多,还高级不少。

      装修的不错,就是书桌旁边的墙上有个小坑。

      很奇怪,如果站在这个小坑的位置来看,那么整个房间都一览无余,甚至是房间门外也能窥见一二。

      “不说话?”她的指腹轻轻覆上那个坑,指尖似是在丈量它的尺寸,“我找人给这个坑补一下吧。”

      “不用补。”江寒知道她说的坑是哪个,她刚开始整理卧室的时候也看到了,就是懒得管。

      小坑而已,到时候拿个贴纸一遮,谁知道这里有个洞。再说,谁闲着没事儿干给你家整个地毯式搜索墙面瑕疵啊。

      秦澜的脑袋可能是坏掉了,非要花那么多钱去补一个只有一节中指长的小坑。

      “还是补一下吧,要不还挺违和的。”她坚持。

      现在的江寒还没学会要怎么面对强势的她。

      “那姐姐我把钱补给你。”

      钱钱钱,又是钱,不提这个字就过不去了是吗?

      她对她朋友也是天天钱钱钱的吗?

      “不用,”她找了一个适当的理由,“江总嘱咐我,让我照顾好你。”

      “那好吧,麻烦你啦!”

      江寒隔着一个桌子的距离给她投送了个飞吻,转身去打理衣帽间。

      清脆的“mua”声撞碎了一室的静谧,直直落进秦澜的耳中,对它进行曲解,成为一个并非是江寒原意的意思。

      只有江寒当个没事人一样,哼着歌把项链一个个套到头模的脖子上。

      秦澜叫的人来得快来得及。

      来的人是个男生,也就二十六七岁,眼下是两团青眼圈,脸上有两道没完全抹掉的白痕。

      深蓝色的工作服上印着公司的Logo,夹克外套的袖子一个顺到胳膊肘的位置,一个耷拉在手腕处。

      “老板要我做咩啊?”他说的一口标准粤语,露着谄媚的笑,努力地讨好这个一高兴可能就会给点小费的大老板。

      秦澜偏过头,顺着江寒房间的方向看去,同样用粤语答着,“不用干太多,补个坑OK吗。”

      那个人重重点了下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她从开门到现在一直板着脸,不给一丝一毫的表情,那人以为是什么大功工程,结果就只是补个坑。

      江寒的房间简约高级,独立卫浴都是干湿分离,那人一进去就被冲击到,开始兴奋打听。

      “您这房间多少平呎啊?”

      “这是我妹妹的,五百三十八左右,怎么了?”秦澜和别人说话不带语调。

      这个面积在香港属于两房单位,但是在她家,就只是单单个房间。

      她说话从没有语调,比如问“怎么了”,人们都是最后一个“了”语调上扬,她就不会,“怎么”是什么语调,“了”就是什么语调。

      “不便宜啊。”

      “还好。”

      六万港币一平呎对于她们来说不贵,所以她用了“还好”这个词。

      秦澜微微翘首,“那儿,补那个。”

      那人顺着她翘首的方向看去,那个坑真的很小,拿个贴纸挡一挡就可以,人家还要大费周折来请个人。

      他疑惑,但也不敢问。

      “好噢老板。”

      她看着那人蹲下身,熟练地从夹克外的口袋里掏出小工具。

      “你在这行干了很久?”秦澜打算和那人客套客套,带有目的的客套。

      那人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这么问,但是既然问了,就肯定有老板自己的理由。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仰头看着她,“不算久,三四年。”

      秦澜笑出声,语调上扬:“看着很年轻啊,干这么久了?”

      那人又重新低下头,伸出手指挨个清点工具。他开口,“家里有个妹妹啊,要钱治病,我没文化,没念过啥书,人家公司又要文凭,不收我,我好说歹说人家才招了我——”

      “差多少。”秦澜懒得听他继续说,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反正差钱就对了。

      具体差多少不知道,但是光药费就不便宜,他只给了个沉甸甸的概数:十万。

      秦澜眼睛微微放大——这个价格完全在她的可接受范围内。

      “我帮你,”这三个字说的坚决,“但是你得帮我把这个补进去。”

      从装修师傅敲门的那一刻起,秦澜的手便一直紧握着拳头,掌心沁出了细汗,却始终没有松开过。

      “可以吗?”

      这是秦澜最后的发问,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可以。”他想都没想。

      他视妹妹如命,他自己又只是初中学历,家境也不好。全家人知道妹妹病后,也是砸锅卖铁地帮她治病,就是怎么砸怎么卖都不够。

      这十万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是他面前的这个老板却能把十万说的像十块。

      秦澜听见那声干脆的应答,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她缓缓摊开掌心,一枚细如尘埃的物件静静卧在其中,借着光线微微折射出冷冽的光,直直递到那人眼前。

      可他看不清。

      视线像被一层薄纱蒙住,唯有不断凑近再凑近,才能看清。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缩至咫尺,他才终于看清,那是一枚不足五毫米的物件——超微型摄像头,俗称“针孔摄像头”。

      “不行,老板……这、这是不合法的呀!”骤然看清真相的瞬间,他猛地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连说话都止不住地发颤。

      他垂着头,没捕捉到秦澜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厉。

      秦澜缓缓收回手,指尖在掌心轻轻摩挲,目光转而落在江寒忙碌的背影上。

      那道身影轻快地穿梭在房间各处,脚步轻轻的,踩在她心尖上,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心口蔓延,搅得她坐立难安。

      “那个是我妹妹,”她的声音很轻,“她精神有问题,我怕她在房间做什么糊涂事,她又不喜欢有监控,我只能这样了,我没办法。”

      她字字恳切,努力扮演着一个满心因为妹妹而无计可施的好姐姐。

      秦澜精的不行,最清楚人心里最柔软的软肋是什么。她顺水推舟,刻意将话题引向“妹妹”,一步步拉近与那人的距离。

      不出她意地,那个人听到“妹妹”也心疼起来,她成功勾起他心里的共情。

      只差最后一步。

      “你不说我不说,只有你与我知道,这就够了。”秦澜下了最后的通牒。

      “我帮您。”他最终妥协。

      她看着这人补好了坑,才淡淡道:“你把卡号写上去,我打给你。”

      “你不知道我,我不认识你。”秦澜又补了句。

      那个人对她点了好几下头,仓皇跑出这座威压的房子。

      他走后。秦澜又把窗台上的绿植搬到书桌上,调整了两分钟角度,确保它能遮住摄像头发出的微弱红光,又能实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她的走向后才放心下去。

      江寒听到关门声才屁颠屁颠地跑向她,她头一偏,看到原本应该在窗台的绿植出现在书桌上,心里不免摸不着底。

      “姐姐你把它放到这儿干嘛?”她歪了一点脑袋。

      秦澜换上得体体贴的笑,“想到你以后可能会用眼过度,就想着把它放着,这样你一抬头,就能看见对眼睛好的东西了。”

      江寒在她面前多了属于小孩子的天真,她眉眼弯弯,“姐姐你真好!”

      她一直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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