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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似扬未扬剑裁鬓 欲敛难敛刃藏锋 青石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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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路被行人磨得发亮,两旁飞檐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贩夫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刚出笼的包子腾起白雾,糖画摊前孩童挤作一团。远处戏台上胡琴咿呀,看客们嗑着瓜子叫好。
街市喧闹中,几位少女的笑声格外清脆。那位被称作“师姐”的姑娘穿着藕荷色衫子,鬓边簪一支素银簪,正指着摊上的彩纸字谜,眉眼弯弯。
笑声如檐角风铃,轻轻漾开在人声鼎沸里。
师姐捏着那张彩纸,指尖微微一顿。
谜面原是个常见的“画时圆,写时方”,她以为是“日”字,便脱口而出,声音清亮笃定。
“错了。”
声音从身侧传来,不高,却像颗石子投入湖心。师姐回头,见那公子不知何时已站在灯笼光影交界处。他手里也拿着张谜纸,嘴角噙着点笑,不像嘲讽,倒像发现了什么趣事。
“冬时短,夏时长,又当何解?”他问,目光落在师姐微怔的眉眼间。
“你这公子,又有何高见?我们师姐——”一旁的师妹看他不顺眼。
“小雨!”师姐抬手止住话头。
她立刻明白了。是“日”字不假,可这谜面后头还藏着一句,两句合起来才是完整的谜。她只说了前一半。
周围的喧闹——糖画的惊呼、戏台的锣鼓、贩夫的吆喝——仿佛瞬间褪远了些。
“是我疏忽了。”师姐松了指尖,彩纸飘飘落下,被他伸手接住。动作自然得像接过一片落花。
“那……便按方才说的?”他眼里笑意深了些,如潭中落星,“我若再猜中一个,姑娘便告知芳名。”
“师姐,这人来历不明……”小雨委屈地瘪嘴。
“自然。”师姐不肯露怯,目光扫过摊上琳琅的谜纸,特意挑了张边角微卷、似乎悬了许久的,“就这个。”
他接过,轻声念出:“‘有眼没有眉,有翅不能飞’。”沉吟片刻,几乎在她心跳未平时,他已抬眼,眸光清亮,“可是‘鱼’?”
摊主在一旁拍掌笑道:“公子好机敏!这谜挂了三天,可算被人猜着了!”
师姐一时无言。藕荷色袖口下,手指轻轻收拢。
她确实没想到,他会这样快。
晚风拂过,檐下灯笼的光在她素银簪上一晃,漾出摇曳的微光。
他不再看谜纸,只看着她,安静地等。胡琴声咿呀呀拉过来,叫好声阵阵,孩童举着糖人从他们之间笑闹着跑过。
她扬起清凌凌的笑意,坦荡明亮。
“我叫,李好。”她顿了顿,声音清越,字字分明,“女、子、好。”
“好女子!”毕辞笑意深深。
远处戏台上正唱到:“长清短清,哪管人离恨;云心水心,有甚闲愁闷……”
“这位公子,难道不愿与我交换名姓吗?”李好笑吟吟道。
“自然愿意,只是,还是要姑娘自己来猜!”毕辞计上心头。
“神神秘秘!”有位师妹满脸不屑。
“公子请说。”李好自是无惧。
“一字三划不是大,说苦不苦说甜不甜,立木旁边一个斤!”毕辞说得饶有兴致。
李好在嘴边默念一遍,欣然笑了,不由多看这人几眼。
生得倒是俊朗,似扬未扬剑裁鬓,欲敛难敛刃藏锋。抬眼山河收一顾,负手云雷自生风。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低声说了句:“小心甘……”
毕辞错愕望去,竟然是段竹喧!
段竹喧也意识到了什么,随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喝毕辞为“登徒子”的姑娘们开口指责,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毕、子、宴!”段竹喧怒从心起,进步上前一个膝顶,毕辞侧身躲开,却迎面撞上一记更狠的侧鞭腿,整个人被踹飞出去。
店家看着被砸塌半边的糖画摊和满地狼藉,脸都白了,哆嗦着说不出话。
毕辞却已从碎木屑里站起身,随手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除了发冠略歪,竟看不出太多狼狈。
“对不住,对不住,”他朝店家拱拱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损失多少,照价赔偿。账单送到城东毕府,自有人结算。”
说罢,也不看店家惊疑不定的神色,转身走向仍气得胸口起伏的段竹喧。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的好师弟,消消气。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你这一脚快把我半条命踹没了——是想让全城都知道咱们师兄弟当街斗殴,回头好让师尊罚咱们去扫三个月后山?”
段竹喧绷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却仍狠狠瞪着毕辞,低吼道:“你方才……又在招惹人家姑娘!还、还用了化名!”
“我那是……”毕辞话到嘴边,瞥了眼不远处正若有所思看着他们的李好,又咽了回去,只抬手虚虚按了按段竹喧的肩膀,“行了,是师兄不对。回头给你打弄点‘醉春风’赔罪,如何?”
听到“醉春风”,段竹喧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动了一丝,但脸上怒气未消,别过头去。
醉春风与白玉京带桂是酿秋露白的必备原材料,带桂又只长于白玉京,实在可惜。
毕辞这才整了整衣袖,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从容带笑的模样,引着仍有些不情不愿的段竹喧,朝李好几人走去。
“让李姑娘和诸位师妹见笑了。”毕辞又是一揖,这回规矩了许多,“这是在下的师弟,段竹喧。性子……耿直了些,方才误会了,多有冒犯。”
段竹喧被毕辞在身后悄悄捅了一下,只得也硬邦邦地抱了抱拳,眼睛却不看李好,只盯着地面:“……段竹喧。方才唐突,抱歉。”
李好看着这师兄弟二人,一个笑如春风却隐有锋芒,一个怒似雷霆又别别扭扭,心下觉得有趣。
她目光在段竹喧仍带着少年气的倔强侧脸上停留一瞬,微微一笑,还礼道:“段少侠客气了。原是玩笑小事,何来唐突。”她顿了顿,又道,“厉阳门李好,幸会。”
“厉阳门?”段竹喧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怒意被惊讶取代,随后又被一派清冷重新覆盖,都怪毕子宴,让他丢这么大的人!
厉阳门本是依附北斗宫的中西部门派,回来因离北斗宫太远,逐渐脱离了北斗宫。
李好,他听过这个名字。
在斩魔渊前,厉阳门受伤的弟子,原来是个姑娘?!
“正是。”李好颔首。
戏台上的胡琴声不知何时停了,换了一出武戏,锣鼓点儿敲得震天响。
毕辞却似毫无所觉,他手中折扇“唰”地一声轻摇,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沉寂:“原来李姑娘是厉阳门高足,失敬失敬。”
李好心中莞尔,这师兄弟二人,着实有趣。她声音清越,语速不疾不徐:“北斗宫愁山君,毕家小公子,在下亦有耳闻。”
“虚名而已,不值一提。”毕辞笑着拱手,姿态洒脱,“今日得见李姑娘,方知厉阳门风清气正,名不虚传。天色不早,我等还有些俗务,便先行一步了。”
他利落地告辞,不着痕迹地扯了一下还在生闷气的段竹喧的衣袖。
段竹喧绷着脸,对李好几人草草抱拳,算是道别,便跟着毕辞转身离去,脚步迈得又快又急,像是要立刻逃离这尴尬之地。
一路无话。
直到踏入毕府侧门,绕过影壁,段竹喧才忍不住压低声音质问:“你方才……!”
“我方才什么?”毕辞好整以暇地打断他,抬手理了理自己微歪的发冠,“不过猜个灯谜,结交个朋友。倒是你,段师弟,那一脚可真没留情啊。”他指了指自己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戏谑道,“幸亏师兄我皮糙肉厚。”
“你那是结交朋友?你那谜语……”段竹喧想起那“小心甘”的谐音,耳根又有些发热,后面的话却噎住了,只硬邦邦地别过脸,“……轻浮!”
“好好好,我轻浮。”毕辞从善如流,揽住他的肩膀往内院带,语气轻松地转移了话题,“赶紧的,师尊和大师兄怕是等久了。回头大师兄问起,你就说咱们路上……嗯,切磋了一下,不小心碰翻了摊子。赔的钱算我的。”
段竹喧被他带着走,挣了一下没挣脱,只得闷声道:“……本来就是你的错。”
“是是是,我的错。”毕辞笑眯眯地应着,抬眼已见花厅灯火通明,师尊白北越与大师兄宋松意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他迅速敛了玩笑神色,低声道:“到了,收声。”
两人步入花厅。
白北越端坐主位,正缓缓饮茶。宋松意侍立一旁,见他们进来,目光温和地扫过段竹喧仍带薄怒的脸和毕辞那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回来了?”白北越放下茶盏,声音平淡。
“弟子见过师尊,大师兄。”毕辞与段竹喧齐声行礼。
宋松意微微一笑:“方才听闻街市上有些喧闹,似是你们经过的方向?”
毕辞面不改色,从容应道:“回大师兄,正是。师弟与我切磋身法,一时兴起,没留意周遭,不慎碰翻了一个糖画摊子。已妥善赔偿,未起纷争。”
段竹喧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拆穿,只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白北越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并未深究,只道:“既有分寸,便好。坐吧。”
立木旁边一个斤,说苦不苦说甜不甜,一字三划不是大

来自新飞狐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