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8、过往 人来人往, ...

  •   一鬼一魔结伴而来,一个动静颇大,巴不得昭告天下“本鬼到此一游”,另一个则完美隐身,安安静静贴在顾清珩身侧。

      “朽宫主。”

      己朽并不回话,晃着扇子逛景点似的绕到季怀枕跟前,又将他当做景点的招牌打量来回。

      当事人不明所以,顾清珩也不知己朽这是何意,己朽不至于是为了那番解释月湖之乱的话而来,他和季怀枕也并无交集,若非说个你来我往,也就是恶念能打上一竿子。
      但也正是可能和恶念有关,顾清珩有些紧张起来。

      “朽宫主可是有话要说?”
      季怀枕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打破了沉默。己朽这才挤到桌子内侧坐下,却仍是让人云里雾里:“怪了,又没了。”

      不等季怀枕问己朽又说:“你那解释说得怪好,堂堂扶槎仙使还能被自己一个小小的魂念拿住了?”
      也不止是己朽有这样的疑问,月湖之内肯定有些秘密不为人知,神域这些人却也不好贴上脸来问,最多自己再去探探,但月湖已经被清得干净,最后便也只能认下这个说法。

      “总会有放松警惕的时候,何况那是另一个自己。”
      己朽没回话,自顾自的给自己满上哥俩正喝的酒,抿了两口又抬起头,扫了顾清珩一眼下巴点了一下季怀枕腰间的引灯:“溜出来看看。”

      哪有上来就要看人恶念的,放在这些修仙者中,这么说的潜台词约等于“我看看你什么资质”,除了挑衅还是挑衅。

      但他俩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要不是夹个顾清珩在中间,这俩人怕是根本不会有交集。
      那己朽这般是为何事,顾清珩身子微微后仰,背部被人托住,心里疑问刚呼出来,耳边那气声换了个位置说道:“夜泣浊心。”

      顾清珩没敢动,下意识向内探寻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夜泣浊心,这是用木殷的眉心骨心头血炼化的,自然带着木殷的气息,若恶念身上有,那自己是不是也······

      “朽宫主这是何意?若是恶念在外期间犯下什么过错,还请明示一二。”
      季怀枕耐着脾气,虽说他重回神域,也自觉有些愧于多人,但也不会被轻易拿住,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恶念又不是随随便便的东西,非必要肯定不见的好。

      己朽将扇子压在桌上,神色平静,话语间却带着一股狠劲:“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便开门见山了,若有冒犯,还请暂且忍耐。”
      说罢,他又瞥了顾清珩一眼,目光落回季怀枕身上:“我曾在你身上感受到木殷的气息,现在你没有,那便是你的恶念。上古画卷被你那恶念搅得乌烟瘴气,是见过他,还是拿了他的什么东西,我要搞清楚。”

      话说到这份上,季怀枕也不傻。先前顾清珩避重就轻地提到过恶念在画卷中的所为,也说到了它利用了一种邪术试图控制萧疏寻,顾清珩没说得那么明白。现在己朽找上门来,再迟钝也该联想到了。

      顾清珩没话说,己朽平时跟他嘻嘻哈哈的,但也是个犟种,拦不住的。事关木殷,他也没资格去开这个口。
      只是这心口堵得不行,己朽有权利知道真相,但又怕他知道。

      “行不行?不行我就自己动手了。”己朽有些不耐烦,扇子已然握于拳心作为武器,盯着季怀枕的动作。
      季怀枕轻叹,顾清珩跟自己说的时候都是掐头去尾,己朽作为当事人,必定是不知道的。

      “我应你。我只是在想,要给你怎么交代。”一面回着话,季怀枕已经将引灯燃亮,揭开盖子,一团萤火幽幽飞出,贴着季怀枕的衣摆落地,光影互相裹挟,从中渐渐显出人形来。

      恶念姿态不改,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一露头先白了顾清珩一眼,恶劣心思一点也不藏。要不是引灯的烛印锁着他的灵力,估计这会早就闹起来了。
      季怀枕不想与恶念多费口舌,这家伙重伤自己在先,又留了一堆烂摊子,单反这玩意是个别的什么牛鬼蛇神,季怀枕早一拳打死了,他这会也是耐着脾气,抬手指向恶念,示意己朽去探:“朽宫主。”

      恶念没了灵力,自知无法抗拒,却又不肯轻易妥协,扬起下巴不耐地喊道:“做什么?”
      在座哪个和它是无冤无仇的?就算季怀枕不出手,也多得是人去教育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魂念。它话音刚落,就狼狈地半跪下去,抬起眼恶狠狠地对上季怀枕淡漠的视线,话语被迫卡在喉咙,身子也动弹不得。

      “若我这恶魂真有得罪,季某便是弃了神途,也必定会给朽宫主一个交代。”
      己朽摆手,站起身走到恶念面前:“我不需要你那么大牺牲,也不需要什么交代,我只想知道真相而已。”

      说着,己朽摊开掌心覆在恶念头顶,鬼力自它头顶渗入,它身上的所有秘密都将一览无余。
      顾清珩微微垂下眸子不忍再看,他自己体内还有另一半的夜泣浊心,己朽怎么可能轻易接受。身后的虚影更沉了些,整个身子都紧靠着顾清珩,腰也被他环住,借口慰籍换得正经的亲密。

      季怀枕观察入微,见顾清珩这般反应心里是彻底确定了,别人的恶念咋都那么老实,劣是共性,但像它这么又恶又能闹的是头一个。

      两位仙君都不愿直视,一个是心疼己朽,不忍心看他再度受伤。另一个面上冷静,心里连着自己一起骂。

      各藏心思,如坐针毡。
      直到旁侧安静下来,坐着的跪着的站着的都没动,唯独顾清珩身上轻松了。

      “……是我误会了。”
      己朽坐回桌旁,余下的鬼力还在恶念身上流窜,顾清珩看得清楚,恶念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抱歉,当时擦肩而过,许是我生了错觉,误会至此,多有得罪,还望仙使海涵。”
      季怀枕收回恶念,颔首道:“关心则乱,探一探也好,也可宽心了。”

      真的宽心吗?话是这样说,可己朽深知自己当时绝不会是错觉,现今事实摆在眼前,无论是季怀枕还是他的恶念,都与木殷毫无关联,己朽只能咽下疑问,或许那缕淡如风的气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来自何处了。

      “罢了,今日是不请自来,多有冒犯。”己朽看向顾清珩,扇子又晃了起来:“我与扶槎仙使始终差一个正式的结识,改日你坐庄,我们再聚。”
      顾清珩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被己朽这样拉回思绪,下意识嗯了一声,见己朽起身要走又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同时主动释出灵力,引己朽去感受。

      “做甚?你相好还在呢。”己朽手腕一转轻巧地挣开,对于顾清珩细微地动作毫无反应。
      顾清珩没工夫理会他的调侃,脑子里更是混乱了。仅是与恶念相对,便能觉察木殷存在,顾清珩可是带动着体内的气息,虽然微弱,但若有他,己朽必会察觉。

      母蛊都没了,子蛊必然不复存在。己朽这番反应更让顾清珩确信身体里不是木殷炼成的夜泣浊心,甚至,可能都不是夜泣浊心,那能是什么呢?

      顾清珩硬是扯了个笑,随便抓起桌上剩下的半壶醉黄花,塞到己朽手中:“来都来了,也别空着手走,我俩不宜贪杯,最后这些了,你拿去便是。”
      己朽有些迟疑,却也没说什么,他向来是不客气,连带桌上的两盘百年灵果一同顺走了。

      仙侍重新上了两盏茶,殿内又重新静了下来,季怀枕问道:“有问题?”
      不等顾清珩回话又说:“恶念试图控制萧疏寻的东西,与木殷有关?”

      身侧人似乎不在,顾清珩摩挲着方才一直被萧疏寻压着的衣角,长叹道:“是。是一种上古邪术,夜泣浊心。主材便是要一具至阴鬼体的心头血,眉心骨。”
      季怀枕冷哼一声:“它本事还真是大,难怪要进到画卷中,我竟小看了这魂念的野心,让他放肆这么久。”

      殿上无声地熄了一柱烛火,青烟细如柳叶飘向殿外。
      “我本报着同归于尽的打算自尽于画卷,绝不能让夜泣浊心这种东西重现世间,可我没想到,我活着,夜泣浊心也仍然存在。”说着,顾清珩不自觉地握紧拳头,焦急,又带着无尽的恨意:“可是现在,恶念干干净净,我却还带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与木殷无关,是不是夜泣浊心我都不确定,但它就在这!”

      顾清珩指向自己心口,暗红色的光透过衣襟,本该是殷红的位置团着一窝黑漆漆的东西,不断变幻着形状,似乎在努力地想要从心脏中逃脱出来。

      顾清珩有气,一拳砸在桌上,忍得额上青筋可见。从前被夜泣浊心占据理智,错杀了恒一,一步错步步错。现今重回仙都,本以为这东西不会再有意外,就算去除不掉,有着季怀枕在,也能与恶念相安无事。
      可现在居然告诉他,这东西根本与恶念无关,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这是谁留在他体内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又像从前那样失控。代价是什么,他真的,承受不起。

      身上的温度回来了,萧疏寻不再隐藏,单手覆在顾清珩心口,轻轻顺着,帮他稳下心绪。
      待顾清珩情绪平稳些许,萧疏寻才郑重其事地立下承诺:“无论那是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受伤,更不会让你受制于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