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沙漠，尼罗河》狸优

31、第三十一章 出征 “我明白你

　　卡美斯从王宫朝殿回到府中，躺在花园中人工湖边的草地上，望着青色的天空。家臣来报，府邸大门外有一个名叫哈布的人求见。
　　哈布？森穆特留下的信中提到的人，他总算是来了。卡美斯将双眼用力一闭，又睁开，对家臣道：“把他请到书房去等我。”
　　“是，殿下。”家臣行礼后又向府邸大门走去。

　　卡美斯缓步来到书房，见那位名叫哈布的中级祭司已经恭敬地站在书房中等候他。哈布看上去也就接近三十岁的样子，身形高瘦，双目炯炯有神。
　　“哈布见过殿下。”哈布向卡美斯行礼道。
　　“免礼吧。”卡美斯看向哈布，道：“可以和我说说你和森穆特的渊源吗？”
　　哈布点头，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回殿下，十九年前，我还只是一个在底比斯城南乞讨的小乞丐，差点死于疫病，是大祭司救了我一命，又将我带回神庙照顾，后来，他又送我到提尼斯的阿蒙神庙学习文学和天文、数学，我长大后，就留在了提尼斯阿蒙神庙做神侍。大祭司于我有再生之恩，殿下对大祭司来说无比重要，那殿下就是哈布要守护之人。”
　　卡美斯听完，叹一口气，道：“我知道了。”
　　哈布又道：“殿下，大祭司未完成之事，哈布也会竭尽所能，帮助殿下达成。”
　　卡美斯无奈一笑，道：“陛下和他的两个宠臣正在清理和大祭司捆绑在一起的势力，底比斯和孟斐斯都有官职空出，有没有你看得上的？我去替你要来。”
　　哈布摇头，道：“即便不在朝中，哈布也能辅佐殿下。若可以，让哈布从提尼斯的阿蒙神庙到底比斯的阿蒙神庙来，会更好。”
　　“这个容易。”卡美斯又道，“你在底比斯可有落脚之处？若没有，我还有几处别院，可供你选择。”
　　“多谢殿下。”哈布行礼道。
　　“我让管家带你去城南的两处和城东的一处别院看看，你喜欢哪一个，告诉管家就行。若有什么事，我会派人来通传。”卡美斯说完，便要转身从书房离开。
　　“殿下，眼下，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不是吗？”哈布道。
　　卡美斯转身回头，对哈布问道：“你是说，和努比亚人的这场战争？”
　　哈布点头。
　　“可是现在底比斯军中已经没有我的人了。若想利用这个机会，我只能前往提尼斯调兵，再亲自跟随我的好王兄出征。”卡美斯道。
　　“不可。”哈布道，“现在这个时候，殿下亲自出征太危险了。战场那种地方，不论谁身死，都不奇怪，也就无人有理由怀疑什么。”停顿片刻，又道：“若陛下在战场上遭遇不测，那便是神的旨意，要让殿下成为上下埃及的主人。若陛下能战胜平安归来，那——殿下可以在陛下回城之时，带队去城外迎接，不是吗？”说完看向卡美斯，眼中透着阴黠。
　　卡美斯轻蹙双眉，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就算是战争结束后的疲惫之师，那也是大名鼎鼎的图特摩斯三世的军队，可不是轻易就能拿下的。”
　　“那不就又该喜克索斯人出场了吗。”哈布缓缓道。
　　卡美斯一笑，道：“没想到，大祭司留给我的这个‘后手’，比他本人还要狠厉。”
　　“殿下谬赞了。”哈布行礼道。
　　“明日就给藏在各地的喜克索斯人头领送去消息，这是你在我这里的第一个任务。”卡美斯说完，再次转身，向书房外走去。
　　“是，殿下。”哈布躬身回应。

　　图特摩斯从寝殿离开，来到王家营地主帅营房。先前在殿上的几位将军，还有霍尔和亚里安，都已经在此等候。
　　见亚里安一脸不甘，图特摩斯主动对亚里安道：“你若也随我一起出征，我会真的放心不下底比斯，甚至放心不下霍尔和王后的安危。你能理解我吧，亚里安。”
　　亚里安立刻单膝跪地行叉手礼，道：“陛下放心，臣会用自己的性命来保护好王都，让陛下无后顾之忧。”
　　图特摩斯将亚里安扶起，又与几位将军商讨了行军路线。
　　“此次向南进军，事态紧急，只能先一路南下集结希拉康波里驻军和塞姆那驻军、克尔马驻军。”图特摩斯说完，又转头对霍尔道：“今日就派人以最快的速度通知阿拜多斯领军和阿玛尔纳领军，将军队集结好之后就立即南下。我们明日就会出发，等不到和他们汇合，他们要紧跟在后方，做好随时驰援的准备。”
　　“是，陛下。”霍尔回应。
　　除霍尔和亚里安，在场的几位将军，分别是王家步兵领军雅尔克、王家骑兵领军阿纳瑞斯，和通讯指挥官杰内达。几位将军各自领命后就立刻回到军中，继续为明日军队出发做准备。
　　雅尔克将会率领王家步兵作战，阿纳瑞斯率领王家骑兵，而王家战车兵将由法老图特摩斯亲自率领。
　　霍尔很快就撰写好了文书，加急送往阿拜多斯和阿玛尔纳。而此时，阿拜多斯总督兼领军珮格，也正派人将一封密件送往王都底比斯。
　　虽然只有不到一日的准备时间，但驻扎在底比斯王家营地的军队，是在先女王在位时，图特摩斯刚满十七岁就接管并亲自训练、整顿的，经过这六年的整肃，早已是一支能够随时应战的队伍。

　　玫伊回到自己的寝殿，向雅米洛和蒂西交代，明天她随图特摩斯出征后，她们俩要照顾好彼此和巴丝特。除了雅米洛和蒂西，还有巴丝特，玫伊在这里也没什么别的挂念。
　　玫伊收拾好简单的行礼后，将从巴比伦带来的量身定制的护甲也整装齐备，又走向那两个硕大的书架，将摆放在上面的各类典籍整理一番后，对雅米洛道：“这些书卷，这段时日也要拜托你们照管了。”
　　雅米洛使劲点头，道：“请公主殿下放心。”
　　玫伊又抱起巴丝特，用下巴轻触巴丝特的额头，对巴丝特道：“你要乖噢，等我回来。”
　　雅米洛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玫伊将手轻放在雅米洛肩上。感受到玫伊手心传来的温度，雅米洛更加止不住泪水了。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玫伊温柔地对雅米洛说。
　　雅米洛用双手将眼泪向两侧擦去，挤出一个微笑，对玫伊道：“我会每天都为公主殿下祈祷。无论神要我付出什么都可以，只要公主殿下能平安。”
　　玫伊闻言，立即将右手食指轻放在雅米洛唇上，皱眉道：“胡说。你也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

　　夜幕降临时，图特摩斯来到了玫伊的寝殿，手上还多了一把做工十分精致的弓。
　　“玫伊，这是给你的。原本还在想什么时候给你比较合适，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图特摩斯将那把弓递给玫伊，又道：“那天在卡美斯生日宴会的骑射比赛上，我仔细观察了你用弓的身法，这是我让最好的武器铸造师专门为你打造的。”
　　玫伊双手接过，看向那把弓，又看向图特摩斯，道：“谢陛下。我很喜欢这把弓。”
　　图特摩斯轻抚玫伊的左肩，道：“保护好你自己，无论何时都记住这一点。”
　　玫伊轻轻点头道：“陛下放心。”

　　翌日清晨，太阳刚从云朵的缝隙中向底比斯城洒下金辉时，霍尔、亚里安、卡美斯，还有一众朝臣，在底比斯城门为图特摩斯南下出征的庞大队伍送行。
　　由步兵、骑兵、战车兵组成的声势浩大的埃及军队，从底比斯南城门开拔，沿着尼罗河向南行进，将在明日抵达希拉康波里城。
　　经过一天半的跋涉，图特摩斯的队伍与希拉康波里驻军汇合，休息半日后，继续向南开进。
　　埃及气候干燥炎热，行军速度过快会加速军队的疲乏和粮草的消耗，但即便如此，只要想到已被攻破的那帕特城，图特摩斯的队伍就一刻也不敢耽误地快速向南行进。六日后，终于在塞姆那要塞与塞姆那驻军和库马驻军汇合。在塞姆那休整队伍、补充粮草后，又立即向克尔马城奔赴。
　　离开塞姆那要塞两日后，图特摩斯的军队到达克尔马城。然而此时的克尔马城，已经被努比亚军队围困三日。

　　通讯指挥官杰内达派出的一支侦查部队将克尔马城外的平原与河谷都查探后立即归队，图特摩斯带领全军在克尔马城外一处旧时的营地驻扎。此时已是午后时分，太阳依旧高照，克尔马城外的平原和山丘全部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大地犹如被烈火烤炙一般，从地心升腾起热气。
　　根据侦查部队带回的情报，包围在克尔马城下的努比亚军队有两万之众，且努比亚军队还有一万正从那帕特城向克尔马赶来。而埃及克尔马城驻军仅有五千，此次跟随图特摩斯一路集结，目前已到达克尔马城下的埃及军有两万。
　　法老军帐内，图特摩斯和阿纳瑞斯等人围在地图和沙盘四周，商议着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击破努比亚军队对克尔马城的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