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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血染神庙 霍尔那始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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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多兹的供词浏览完之后,图特摩斯对亚里安道:“集合四分之一底比斯驻军,备马。”
“陛下,逮捕森穆特,交给臣就行,您何必纡尊降贵。”亚里安行礼道。
“毕竟是上下埃及的大祭司,还是该由我亲自去拿他。”图特摩斯道。
“遵命,陛下。”亚里安领命后立刻带上几个侍从前往距离庭狱不远的底比斯驻军军营。
图特摩斯带着法老亲卫队中的几名士兵,身后是霍尔,还有亚里安率领的底比斯驻军,前往森穆特的府邸。
森穆特的家臣毕恭毕敬地在门前接驾,并告诉图特摩斯,大祭司森穆特已经前往底比斯阿蒙神庙。
图特摩斯和霍尔、亚里安交换眼神后,带着一行人马继续前往阿蒙神庙。
“果然和陛下预料得一样。”亚里安道。
“前朝就曾有神庙僧侣和神侍集体起事,谋杀王室成员,看来森穆特也早有准备。不过,要是想就凭他手下那些人成事,未免也太痴心妄想了。”图特摩斯平静地说,继续带领队伍匀速前进。
图特摩斯一行人马到达底比斯阿蒙神庙,宽阔的神道和恢弘的大门前都空无一人。
驱马走过神道时,神道两侧成排的巨大狮身公羊头雕像,庄严肃穆,仿佛在注视着他们。来到神庙大门前,图特摩斯示意众士兵下马。士兵们下马后立刻列队整齐,跟随图特摩斯走进神庙大门。走到神庙主殿前的庭院广场时,图特摩斯停下脚步,亚里安用双手摆出一个“做好准备”的手势,士兵们便将手放在剑柄上,做好随时拔剑的准备。
此时,手握长棍和手持弓箭的武装神侍,从他们的四面涌出,将图特摩斯一行人包围起来。森穆特从神庙主殿内缓步走出。
“大祭司,赫鲁特与多兹都已招供,你可认罪。”图特摩斯对森穆特道。
“陛下,老夫何罪?”森穆特上前一步。
“贪赃枉法,侵吞公款,栽赃陷害,意图行刺君主。任何一条,都罪大恶极,且证据确凿。”图特摩斯道。
森穆特冷笑一声,知道多说已无用,向众神侍做出“行动”的手势。
“此时投降者,不杀。”图特摩斯环视众神侍道。
图特摩斯话音刚落,已经有神侍放下手中的长棍,退出了包围他们的队列。
在森穆特的示意下,两侧的弓箭手神侍做好了放箭的准备,前后两方手握长棍的神侍也摆出了进攻的姿势。
亚里安一声令下,底比斯驻军士兵们便用手中的盾筑起护阵。森穆特将手一摆,神庙弓箭手的箭瞬间齐刷刷飞向图特摩斯的队伍。箭被盾挡下的同时,手持长剑的士兵从阵中冲出,攻向四面。弓箭手的箭还没有放完,就已经被底比斯驻军士兵尽数拿下。
夕阳染红了天边层层云雾,而鲜血,浸透了今夜的底比斯阿蒙神庙。
森穆特秘密培养的这些武装神侍,虽然不是底比斯驻军和法老亲卫队士兵的对手,但其中不乏一些亡命之徒。一阵厮杀后,还活着的神侍也全部被控制。森穆特静默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表情中看不出丝毫情绪。
正当亚里安准备上前将森穆特逮捕时,森穆特猛地扬起右手,四五支短小的暗箭从他袖中飞向图特摩斯。
“陛下当心!”亚里安出声的同时,图特摩斯也已经觉察到,反应极快地挥剑将暗箭打落,只是有一支暗箭擦着他的左肩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陛下,您受伤了!”亚里安惊呼道。
“无碍。先将森穆特带回庭狱。”图特摩斯道。
“拿下!”亚里安话音一落,两个士兵就将森穆特按跪在地。
“大胆逆贼,你就等着被剜去双目、砍去手足,曝尸于荒漠吧。”亚里安走到森穆特面前道。森穆特用尽全身力气挣开两个士兵起身的同时,拔出身旁士兵腰间的佩剑砍向亚里安,亚里安迅速拔剑,只一招便刺进了森穆特的胸膛。
森穆特在倒地之前,发出嚣张而癫狂的几声笑,那笑声消散在卷起细沙的风中,森穆特睁大双眼死死盯着太阳落山的方向,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此时,森穆特留下的信件,已经送到了卡美斯手中。
卡美斯将信卷打开,浅棕色的纸莎草纸上,森穆特的字迹既熟悉又遥远。
“殿下,当这封信送到你手中时,我应是已经去见你的母妃了。你曾问我,为何忠于你而非忠于你的王兄,现在我可以对你说实话了。因为你的母亲,是我此生最爱的人。二十七年前,我和你的母亲相遇时,我只是提尼斯阿蒙神庙一个小小的神侍,后来她被家族送进王宫,得到了你父王的宠爱,诞下了你。你出生后没有多久她就离开了凡世,你对她的记忆或许早已模糊,但我选择用这一生去保护她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痕迹——你。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你步前朝那些没有成为法老的王子的后尘,所以将你推向了这条难以回头的路,希望你可以谅解。对埃及人来说,死亡是下一世的开始,所以,不必为我的离去难过。我离开之后,会有一个叫哈布的人来找你,继续辅佐和保护你,他是提尼斯阿蒙神庙的中级祭司,也是我为你留下的最后一点礼物。我之所以从来没有向你提起过哈布,也是为了今天这样的局面做准备,没有其他人知道哈布和我的关系,也就不会有人怀疑他或者妨碍你。今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若能在前往来世的路途上见到你的母亲,我会告诉她,你是一个值得她骄傲的孩子。”
卡美斯将信放在案桌上,点燃烛台上的蜡烛,然后将信的一角放进蜡烛燃烧的火焰中,再注视着这封信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图特摩斯下令将剩余的神侍全部带回底比斯庭狱,在从神庙返回庭狱的路上,却突然感到胸中绞痛,紧接着便是一阵眩晕,让他不得不勒马停下,握住缰绳的手有些颤抖。本就心存担忧的霍尔立刻感到不对劲,上前来到图特摩斯身边。
霍尔那始终平静的脸上闪现过一丝少有的惊慌,声音急促道:“陛下!应是那暗箭,上面有毒。”说完立即转头对亚里安道:“这些人就交给你了,我先送陛下回宫。”
“是。”亚里安回应后,又对图特摩斯行礼道:“陛下,臣先行一步,陛下请尽快回宫疗伤!”接着便带着底比斯驻军和被绑起来的神侍们往庭狱继续前进。
图特摩斯在法老亲卫队士兵和霍尔的护送下回到了底比斯王宫。进入王宫大门,图特摩斯吩咐亲卫队士兵先返回王家营地,霍尔对前来迎护的几个王宫侍卫道:“快去把御医师请到陛下寝殿。”
“是!”侍卫立刻领命,却听图特摩斯道:“慢着。”
“陛下,您不回寝殿吗?”霍尔见图特摩斯脚步径直前去的方向确实并不是他自己的寝殿。
“去玫伊的寝殿。”图特摩斯回答,此时他的嘴唇已有些发白。
“好。”霍尔又转头对跟在他们身后的侍卫道:“快去把御医师请到王妃的寝殿。”
玫伊正在书桌前认真译注着巴比伦典籍,就听见巴丝特高声叫个不停。
“怎么了巴丝特,有什么事吗?”玫伊抱起巴丝特,温柔地问道。
巴丝特从玫伊怀中轻跃而下,往寝殿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玫伊,玫伊便跟着巴丝特来到寝殿门口。
“这会儿没有人来啊,巴丝特。”玫伊话音刚落,就远远看见前方,图特摩斯被霍尔和一个侍卫左右搀护着往自己寝殿走来。
“陛下!”玫伊立刻飞奔上前,和霍尔一起搀住图特摩斯。“这是怎么回事?”玫伊的声音里充满焦急和不安。
图特摩斯看着玫伊,露出一个想要安抚她的笑容,道:“没什么大事,你不用这么紧张。”又笑着道:“你怎么刚好就在寝殿门口。”
“快先进去再说。”玫伊说着就和霍尔一起将图特摩斯扶进殿内。
雅米洛和蒂西见状都有种从未有过的惊慌,但并不影响她们有条不紊地来帮忙。
在等待御医师前来的时间里,玫伊也不再多问,只是皱着眉,用雅米洛打来的一盆热水浸湿棉布,为图特摩斯轻轻擦去脸上和身上不断流出的汗水。
图特摩斯担心若玫伊听见自己已经沙哑的声音会更加担忧,就眼神示意霍尔,霍尔将今日之事大致告诉了玫伊。玫伊也不多言,只是用双手握住图特摩斯的右手。
御医师很快就赶到了,动作麻利地为图特摩斯处理伤口、上药并包扎好。
“这毒药本身很是凶险,好在陛下体魄非常之强健,且伤口很浅、流血不多,无大碍。但仍需小心护理,这段时日也不可劳累、不可动武。药也须每日按时服下。”御医师说完,向图特摩斯行礼,又看向玫伊和霍尔,玫伊立刻上前从御医师手中接过药方。
“有劳医师。”玫伊和霍尔点头道。
“霍尔大人,您今日也辛苦了,快回府休息吧,陛下这边有我在,您可以放心。”玫伊对霍尔说,然后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图特摩斯。图特摩斯只是轻轻点头示意。
霍尔也点点头,道:“有劳王妃了。若有任何情况,就烦请您及时派人来告诉我。”说完便向图特摩斯和玫伊行礼,就转身离开玫伊的寝殿。
霍尔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府邸,而是先去了涅弗丽的寝殿求见王后。
侍女通传后,涅弗丽快步来到寝殿门口,将霍尔迎进前厅。霍尔将今日之事大致告诉了涅弗丽。
“陛下伤得严重吗?不行,我得去看看。”涅弗丽眉头紧锁,说着就开始往外走。
霍尔轻轻拉住涅弗丽,道:“王后,臣告诉过您,陛下没有大碍,请您放心。”
“那我还是要去看看,见到陛下真的没事,我才能放心。”涅弗丽道。
霍尔犹疑片刻,道:“陛下不在自己殿中,在王妃的寝殿。”
涅弗丽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道:“好吧,有王妃照顾就好。”又抬头看向霍尔,问道:“你呢?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霍尔脸上露出一丝浅笑,温和道:“没有,放心。”
涅弗丽点点头,也挤出一个微笑,道:“那就好。快回府休息吧。等明天朝臣们知道了消息,又够得你们忙了。”
“王后放心。”霍尔说完便恭敬行礼,向涅弗丽道别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