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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浮出水面 “我这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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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宴会结束,众人陆续从卡美斯府邸离开。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森穆特随卡美斯来到书房,卡美斯屏退左右。
“殿下神色见忧,可有何事?”森穆特对卡美斯问道。
“我只是在想,自己所为之事,究竟对不对。”卡美斯说完,端起放在边桌上的酒杯,“或许,我本就不是被神眷顾之人呢。”
“殿下,我是上下埃及的大祭司,神的旨意由我代为传达,只要我说你是神选之人,那你就是。”森穆特看着卡美斯,又道,“老夫知道殿下念及亲情,可你要知道,在大事和神旨面前,任何情感,都算不上什么。何况,你们兄弟二人之间迟早会有一场生死抉择。你的王兄如今还暂时没有子嗣,若将来他有了自己的王储人选,你觉得,他会一直留着你这个后患吗?前朝那些有治国之才的王爷,都是什么下场,殿下,应该不用我再说一遍吧?更何况,具体的事情也并不用殿下亲自动手不是么。”
卡美斯低头看着杯中的酒,在屋内的光线下,那浓醇的葡萄酒就像是血一样鲜红。放下酒杯,卡美斯走到书房巨大的窗边,看向窗外那一片夜色。
有时他也会想,如果他和这位王兄,只是一对平常人家的兄弟,其实也挺好。但命运已经作此安排,是幸也是不幸,从出生开始,他的人生就是射出去的箭,没有可以回头的机会。
“埃及不需要那么多的战争。我相信,已经有很多人开始怀念先女王陛下在位的时候了。越多人怀念,就对我们越有利。”森穆特又道。
“这次的机会已经错过了,阿拜多斯的喜克索斯人没有成功,女王庙的机关和埋伏也都不是他的对手。往后想要再动手,只会更难。他如今才登基不到两年,以后,朝中和军中向着他的人还会越来越多。”卡美斯道。
“喜克索斯人的仇恨和野心既然已经被点燃,就不会轻易熄灭,我了解他们。我们可以继续好好利用这一点。就算朝中和军中有再多人忠于他,别忘了,还有神庙在。”森穆特停顿一下,又道,“殿下,我会永远忠于你。若是真到了不得不摊牌之时,也有我挡在你面前,我会一人拦下所有罪责。”
“您为何如此对我?若忠于陛下,又有什么是您得不到的呢?”卡美斯问森穆特。
森穆特一笑,道:“我这么做,当然是为了埃及。是神告诉我,殿下才是埃及真正的王。这也是为何当年我会主动向先女王陛下提出,由我来照顾、抚养殿下。”
月光清凉,天朗气清,卡美斯却一夜未眠。
亚里安把时日算得很准,卡美斯的生日宴会结束后,三日之后的清晨,一小队行色匆匆的人马风尘仆仆赶到了底比斯的城门,正是亚里安派去第三瀑布矿区接回利凡恩的队伍。
亚里安手下士兵按照吩咐将利凡恩带回了底比斯庭狱的公宅,亚里安和佐莱已经在此等候。
佐莱一见到利凡恩,就流着泪跪倒在利凡恩面前,道:“师父,这些年,您受苦了……”
利凡恩颤抖着将佐莱从地上扶起,眼泪也几乎要夺眶而出,道:“难为你一直惦念。”又转身对亚里安说:“大人,我那不肖子和那不懂事的女儿,能让我去见见他们吗?”
亚里安点点头,带着利凡恩往庭狱牢房走去。
而此时,一个密探神色匆忙地来到森穆特的府邸。
“你说什么?有人把利凡恩从矿区带走了?”森穆特听完密探的禀报后,面露疑色,又问道:“你是说,我们的人在塞姆那就跟丢了他们,但猜测他们是往底比斯的方向来了?”
密探点点头,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是的,大人。”
“这些废物是怎么办事的!”森穆特怒道。
森穆特立刻想起了赫鲁特,这就很容易能想到,或许正是当今法老派人去将利凡恩接回。难道真到了要摊牌的时候了,森穆特思忖着。虽然还不知道他们手中究竟掌握了多少信息和证据,但利凡恩被他们找到,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只能去想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派人在底比斯城中打探,看是否能找到关于利凡恩的消息。”森穆特对密探道。
“遵命,大人。”密探行礼后,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利凡恩与赫鲁特和赫娜相见之后,又随亚里安回到了底比斯庭狱正厅,佐莱一直在此等候他们回来。不多时,图特摩斯和霍尔也到了。
“陛下!”利凡恩俯身跪倒在图特摩斯面前,道,“陛下,草民那不肖子被奸人蒙蔽,差点暗害了陛下,一切皆因草民而起,草民愿代这两个不肖儿女承受所有罪罚。”
“我说过,只要赫鲁特如实相告,我可以网开一面。他既已将所知尽数写下,我也不会食言。当年你被流放,有冤在身,现今人证物证皆在,自会还你清白。”图特摩斯道。
利凡恩老泪纵横,不停拜谢图特摩斯,佐莱在霍尔的授意下,上前将利凡恩扶起,并带回庭狱公宅休息。
“亚里安。”图特摩斯唤道。
“臣在。”亚里安上前行礼。
“阿玛尔纳总管还有多久能到底比斯?”图特摩斯问道。
“回陛下,我们派去的人接到阿玛尔纳总管后,回来时用最快的方式,沿尼罗河走水路,应该明日就能到达底比斯。”亚里安回答。
“好,按照之前的计划,做好准备。”图特摩斯道。
“是,陛下。”亚里安回应后,便立即传令下去。
正在这时,一封来自孟斐斯的密信送到了底比斯庭狱。送信的使者一脸急切,在图特摩斯面前跪拜行礼,然后双手奉上信卷,道:“陛下,这是迪耶大人命在下必须交到陛下手中的信件。”
图特摩斯接过信卷,对使者道:“辛苦了。”又命亚里安派人带使者去庭狱公宅休息。
迪耶的来信,正是告诉图特摩斯,当时图特摩斯在孟斐斯交代给他之事,已有进展——迪耶已经查到一部分参与过费卡布的勾当的官员和商贾,其中大部分都是依附于神庙势力之人,甚至这些官员都或多或少与森穆特有关。
第二日,阿玛尔纳总管多兹,在一小队底比斯驻军士兵的督护下到达底比斯,亚里安面带笑容,将他带到底比斯庭狱公宅安顿。
“亚里安将军,在下可否去拜访一下森穆特大祭司?用不了多久,很快就回来。”多兹一脸谄媚,向亚里安问道。
亚里安脸色一沉,道:“怎么,对大人您来说,拜访大祭司比陛下找大人有要事相商还要重要吗?您是打算让陛下等您?”
“不敢不敢!我就是那么随口一问……怎敢让陛下等我。”多兹慌张得连忙摇摆着双手道。
森穆特的密探没有打探到关于利凡恩的消息,却打探到了阿玛尔纳总管到了底比斯。
“你说什么?为何之前没有关于多兹要来底比斯的消息?”森穆特眉头紧锁,问道。
“回大人,好像是陛下派人去阿玛尔纳将多兹大人接到底比斯的,说是有要事相商,他们回来时走的水路,比我们报信的人快多了……”密探小心翼翼地回答。
森穆特从书房的沙发上起身站定,深吸一口气,道:“多兹现在人在何处?让他赶紧来见我。”
“回大人,多兹大人一到底比斯就被带到了庭狱公宅,陛下立刻就要见他……”
密探话音一落,森穆特心里已经知道,以图特摩斯的行事风格,到这一步,应是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只等同他摊牌了。这一天竟比预想中来得更早。
森穆特快速调动思绪,试图理清思路。如此说来,赫鲁特认罪之时,图特摩斯就并不相信,于是暗中派人查到了利凡恩和多兹,再接着,就秘密将利凡恩接到底比斯,同时又让人把多兹也骗来底比斯,等人证到齐,就来个对簿公堂?可是这中间缺少了重要一环,那就是利凡恩当年只是替罪之羊的证据,难道,当年还遗漏了什么没有被清理掉?森穆特想着,就立即让密探去传令,让底比斯阿蒙神庙中由他秘密培养的武装神侍全部做好准备,然后从书柜抽屉内层取出一个信卷,召来侍从送往卡美斯手中。最后,换上祭袍,让府中侍卫护送他前往底比斯阿蒙神庙。
底比斯庭狱内,多兹正战战兢兢地俯身跪在图特摩斯面前,霍尔神色泰然地站在图特摩斯身后。亚里安将利凡恩和佐莱带到后,图特摩斯问多兹:“你可还认得这两人?”
多兹见亚里安将利凡恩和佐莱带进来时,已经浑身颤抖,此刻却依旧嘴硬:“回陛下……臣,不记得他们是谁……”
亚里安冷哼一声,道:“还嘴硬。不过以你的罪名,也不怕再多一条欺君之罪,是吧。”说完便拿出几卷有些残破的纸莎草纸卷轴打开,正是当年被佐莱抢救下来的两份不同的工程账册的残页。
多兹定睛一看,又望向佐莱和利凡恩,再次朝着图特摩斯俯下身,哭喊着:“陛下明鉴!这……这一定是别有用心之人伪造的!”
“大胆!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可就算你自己不想活,也想想你在阿玛尔纳的家人啊。”亚里安道。
多兹闻言猛地抬起头,哭着道:“此事与我家人无关啊!求陛下,求陛下开恩!”
图特摩斯叹一口气,道:“我本不愿用这种方式威胁你。只要你从实交代,你的罪过,不会累及你的家人,相反,你要提防的是你背后的另一个人,如果他要用你的家人胁迫于你,也只有我可以保护你的家人。”
多兹不再犹豫,拿起庭狱书吏呈来的纸和笔,将当年的实情一五一十地写下,除此之外,还交代了所有他知道的森穆特背着法老所行的不德之事,并在落款处用木炭制成的印泥按上指纹印。
多兹这个人,对贪污公款这类事情十分在行,为人却绝不忠诚坚毅,若事情败露,他便会是第一个招供的。森穆特这些年利用他这点小小的手段,为自己中饱私囊多次,这些也都被多兹记录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