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纯白空间 章博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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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博千手里拿着旧世界的身份证，在画外出现了类似打板的声音后，黑色字体逐渐褪去，露出青年的面孔。厚重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脸颊分布着雀斑，面对镜头有些羞涩。
然后众人听见他说：“我是章博千，来自梦以外的旧世界。”画面忽然一转，变成了一所学校，少年们埋头在题海中，紧张压抑。画外音又响起：“高考倒计时，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座监狱了”他将镜头对准了讲台，老师脸色铁青地拿着戒尺抽打上面的学生。画面适时地出现了一只布满淤青的手臂。
“我要举报，知名重高老师体罚学生。”画外音半开玩笑地道。又默默拿起笔写题......
“现在是凌晨四点，给你们看看路上都有什么牛马。”说着镜头出现了一条小路。岑勿时认出来了，是从宿舍到食堂的那条，只是他见到的是形形色色的闯梦者。而章博千镜头下的是和他一样十七八岁的学生，他们打着小手电，结伴同行。
镜头又转回章博千：“其实我有时候希望这条路能更长一些，我一点也不想到教室自习。”他摆出一个哭脸......
“出分咯出分咯！”画面中是堆成山的试卷，章博千一手举着相机，一手给写满解析的答题卡落下最后几笔。然后笑眯眯地对着镜头道：“准备挨打了呢。”
屏幕忽然黑了，然后出现了一点点手电的白光，照在床上放着的日记本上，章博千压平纸页，轻声道：“总有人爱偷翻我日记本，那我在日记里编恐怖小说，让他们看去吧。”话末，拿起一旁的红笔芯甩了几滴墨点子上去，配合他乱七八糟的笔迹，还真挺那么回事。
“我们毕业啦！”镜头对准了章博千的脸，他面色有些惨白，眼底淤青几乎扩散到了脸上，只是眼里擒了点笑意：“消失的青春，我不要再来一遍。离这死学校越远越好。”
最后的画面又回到最开始的那个空白的房间，拿着身份证的，已经褪去了少年青涩的章博千面对镜头，微微笑着：“我将死于造梦元年，使执念成为梦核，等待旅人启程。”
画面结束，云雾拧了拧尾巴，最终分崩离析，成了纯白空间的一部分。
[叮！]
[解核完毕，正在回收梦境资料。]
[回收成功！]
[章——博——千，好梦哦。]
与此同时，岑勿时身侧的白祖嫣和白举延低垂下头，也说了声：“好梦，安途。”白举延的西装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亚麻白长衫，搭着黑色外袍。岑勿时对梦境的馈赠没有什么了解，但也能看出来这应该是那个梦境能力的限制。
[正在计算积分......]
[完成主支线任务、发现云层、发现安全屋、发现日记、]
[错误！错误！]
人群有些躁动了，岑勿时也皱了皱眉。
[检测到梦境毁坏，积分扣除。]
好吧，起码不是什么大事。岑勿时这会儿才想起来找岑沏他们，他顾了一圈，一眼瞅见了那个头发白眼睛白一整个都白到透明的人。
岑勿时走到岑沏旁边叫了声：“维系官？”
“嗯？”
“......”一点都没打算瞒的样子。岑勿时这会儿总算知道为什么支线任务完成人数要比主线任务完成人数少了，和着这人根本就不是活的。
“你们维系官的人头也要点到闯梦者的人数里吗？”岑勿时抱着手臂，状似无意地道。
“不会。”岑沏仍然带着淡淡的笑“我只是占了你那个室友的位置。”
“那你能出去吗？”
“去哪？”
“梦境以外。”
岑沏沉默了，良久，他道：“回去吧，我和你一起。”
余音未散，形成墙壁的云忽然躁动，紧接着就是一顿天旋地转，岑勿时感觉脑子被绕成了一滩浆糊，情急之下扯住了岑沏的衬衫角。他感到他们在不断下坠，被白烟裹挟着落入深渊。
岑沏忽然靠过来，一手抚上岑勿时后脑，耳语道：“好梦......等我。”
一切收回，骤然落地。
岑勿时猛地睁开眼，他躺在家里的床上，天尚未破晓，夏蝉是假日的白噪音，一切安宁。但是，岑勿时觉得，一切不真实，他的记忆断断续续，即使其中有和这里一样的环境，但是他仍然对这里感到陌生，意识在告诉他，他不属于这里。
可是......不属于这，又会属于哪呢？他脑海中还回荡着岑沏的最后一句话，他说他会来找他，他让他等他，为什么？是害怕他先去哪？......
岑勿时没有为难自己去思考出个什么东西来，起身，准备出门填补一下自己的胃。
清晨的阳光把世界分成两半，岑勿时不喜欢光，是从心底里的讨厌，之前在系统世界里，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他不得不承认，那样的天气是他所期待的。
他不奇怪为什么至今没有看见一个熟悉他的人，毕竟在他现有的记忆里，他是一个在福利院里长大的孤儿，因为性格孤僻，一直没被领养，至于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公寓里醒来，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反正，他还活着。
他凭着记忆走进一家小面馆。时间太早，面馆也才开张，里面空荡荡的。老板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眯眼看了看来人，然后欣喜地道：“诶呦，小岑来啦。”他拉出椅子招呼岑勿时坐下“好久没见着你了，今天想吃点什么？”
岑勿时对这店的老板有些印象，自己新搬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他没少帮他忙。
“还是老样子吧。”岑勿时对老板笑了笑。
“好嘞。”
等待的时间里，这家小店也陆续来了不少客人，老板在小厨房里忙碌着，有点应接不暇，他盛起一碗牛肉面，对楼上大喊道：“千千嘞，快起来帮忙。”
等了一会，娃娃脸的青年不情不愿地从楼上“噔噔噔”下来，接过老爹手里的面碗。
“给三桌那个帅哥送过去。”
“哦。”正准备迈出去，他颠了颠手里沉甸甸的碗又道：“老爸你偏心，我的面里都没有这么多肉。”
然后心满意足地收获了父亲超大的一个白眼。
岑勿时认出了方浅，他标志的娃娃脸对脸盲人很友好。
“诶？勿时哥。”走近了的方浅也认出了岑勿时，他开始还纳闷三桌是哪个帅哥，看着有点眼熟，然后就看见了他被刘海半遮着的右眼，浓雾一样的银白色。
“你常到我爸店里吃早餐吗，之前学业太忙都没时间过来，不然说不定能早点认识你。”方浅是个爱说话的，遇见熟人能滔滔不绝聊大半个小时，哪怕对方根本不理他。
岑勿时当然不会做这么没礼貌的事，他道：“之前来得多，高考后在兼职，不怎么吃早餐。”
“这不行啊，你看贺凉，为了早上多睡会不吃饭，把胃给搞坏了现在还在医院挂水呢？”说着给自家推销起来：“以后你就来我家面馆呗，给你打折外加两倍牛肉。”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成功逗笑了岑勿时。
他习惯性地垂下眼，问道：“贺凉在哪家医院，不去探望一下？”
“诶呦，哪能不去啊，一天不去魂能给你叫穿。”方浅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只是脸上挂着的明晃晃的笑让这个表情的意味多了几分纵容。
“反正今天周末，你也别去兼职了，坐着等会，等我缓缓再去找那祖宗......刚从系统出来，我这腿疼脖子酸的。”他把手放在后脖颈上煞有其事地拧了拧。
岑勿时答应了，坐在小面馆的餐桌前慢吞吞地吃起面，等到店里吃早餐的人没有那么多，方老板也几乎闲下来了，他才和急吼吼从厨房里出来的方浅一起搭上去医院的车。
这会的天已经没有清晨那副大亮的模样了，像岑勿时心里盼望的那样，有些灰蒙蒙的，找不到太阳，他的心情不由得好了那么一点。
市中周边的医院占地面积向来很大，从这头往那头走也要走很久的路，但出租车司机把他们放到医院门口就离开了，说是不想沾医院的病气，于是两人也只好顶着仲夏三十八度的高温从小道穿去病房。
“我现在忽然有点喜欢这种要死不活的天气了。”方浅气喘吁吁地道“起码不会被晒死。”
“那真是恭喜你找到了正解，欢迎加入阴天俱乐部。”岑勿时假正经地回道。
方浅撇撇嘴，三步并两步的冲向住院部室内。一进大门，凉意瞬间包裹着他，他不禁感叹：“我和空调的关系就像□□和麦加，啧啧，我得给空调跪一个。”说着就作势要俯身。
岑勿时一个箭步冲上去，笑骂着拎起方浅：“站好了，带路。”
方浅皮够了，先去摁了电梯，一路给岑勿时带到了顶楼。
顶楼的的构造和楼下完全不一样，处处透露着金钱的味道，一层楼总共六个病房，都是单人间，岑勿时有些惊讶，不过没等他问，方浅就自顾自的介绍起来：“这家医院只有下三层是本间，上面都是私人包办，啥病都能治，就是费用有点天家，也就贺家大少这种人会来了。”
“你还挺清楚的。”
“嘻嘻，这不得关心一下，别什么时候被坑都不知道。”
他边说着一手搭上门把手，轻轻一拧。朝里喊道：“贺大少，伤养的怎么样啦。”
“拖你的福，在赖一天就可以办出院了。”贺凉的声音从病房里的懒人沙发上传出来，他拿下搭在脸上的书，重新扶正黑框眼镜，又对着方浅身后的岑勿时扬了扬头道：“你先去里面的套间，有人找你。”
岑勿时挑挑眉，他大抵猜到了来人。向里走时，慢了脚步。
“谁来了啊？”方浅撑着眼睛问。
贺凉站起身，他比方浅高出不少，挡住了眼前人的视线。
“一个朋友，有点事要说，我们待会再过去。”他没忍住，掐了掐方浅的娃娃脸，然后被后者一巴掌打开了。
“嘶，下手真狠啊，这是你对病患的态度吗。”
“切。”方浅摆开脸不理他。
里间，岑勿时见到了那个朋友，他坐在椅子上，背景是灰白的天空，和他本人一样，淡淡的。银白色的头发有些长了，应该刚好能在脑后扎起来，岑勿时想，然后忽然回神，他想这个干嘛。
对方浅色的瞳孔看过来，擒着笑，像是在说：你看，我来找你了。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岑勿时不得不说，岑沏这人，够意思。
“你不是系统的npc吗，怎么出来的？”根据之前岑沏根本没打算瞒身份的举动来看，他是维系官没跑，这让岑勿时很疑惑，作为重梦系统的产物，他为什么的脱离系统回到现实。
岑沏仍淡笑着，眼里有一些岑勿时看不懂的情绪。
就在他以为岑沏不会回答时，他听见对面那人说：“嗯，使了一点小手段。”
岑勿时惊讶，岑勿时无语，岑勿时白眼，说了不如不说呵呵哒。不过为了维持自己的酷哥人设，他没有把情绪写脸上。
“哦。”
“那你找我有事？”他虚抱着手臂。
“是啊，我想谈个合作。”
“你和我？有什么必然交集吗？”
“你看我们长这么像，肯定有的啊，不过我还真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东西。”
岑勿时有一丝动容，他也想知道面前的人为什么有一张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按他的记忆来说，他们不认识，但是身体的本能想要靠近他。啧，岑勿时觉得自己一定是中邪了。
“所以岑先生愿意赏个脸，听听我的想法吗。”
“嗯。”一如既往的冷酷。
岑沏低笑了声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岑沏，是一个梦境副本里的npc，但因为个人意识过于强烈，从副本里分裂出来成了游魂。”他顿了一下“嗯......暂且这么称呼。然后我就在各个副本里闲逛，但是没有人能看得见我。直到系统给了我一个维系官的称号，让我顶替那些被闯梦者破坏的原npc，我才能被看见。”
“很孤独吧。”岑勿时忽然说，被碎发半掩着的眼睛低垂着，很难过的样子。
“嗯？”
“我说，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游荡，很孤独吧。”
岑沏莞尔，摇了摇头：“不会，曾经的我......有一位很好的朋友。”
“他人呢？”
“回到现实中去了，所以我想去找他。”
“现在？”
“不，我还不能完全脱离系统，所以得请你帮我......帮我找到我出生的地方，然后摧毁那里。”
“相应的，我会和你一起进入梦境，给予最大的帮助。”
“怎么找？”
“这是问题所在，没有捷径，要一个个闯过去。梦境一经开始就不能停息了，每晚都会强制入本，多一个人帮忙，你会轻松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纯白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