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英雄》storyer

5、第四章 初识英雄

　　疤脸老将才睁开双眼立刻眉头紧皱，右手也习惯性地伸向剑鞘，显然既有伤痛又有担心。刘强立刻凑近小声道：“老将军不要担心，我兄弟二人从南方来此经商，路过此处见将军命在旦夕于是出手相救。现东吴兵已走远，此处绝对安全。”
　　听到这番话，疤脸老将军眼中多了几丝神光，他仔细打量了刘沈二人足有半刻，脸上神色由阴转晴最后化为微笑，那是一种非常有魅力的微笑，足以让贫困的人忘记穷苦，让危险中的人忘记死亡。刘沈二人都被笼罩在笑容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老人扶住沈志军半坐起来立直身子道：“朕乃当今天子刘备，两位壮士护驾有功，当封王侯。”
　　“啊？！”刘沈两人同时惊呼。
　　疤脸老将似乎对两人的惊呼早已司空见惯，他的脸上看不到所谓帝王的威严，只有一种可以使陌生人认作朋友的祥和。如果没有这身铠甲和脸上的刀疤，他更像一位和蔼的富家翁。沈志军注意到刘备的确长了一对招风大耳，但并未如后代所传那样夸张。
　　在两人的惊愕中，还是刘备先开口问道：“两位壮士是河北人士吧？如何会从南方而来？”
　　刘备的河北口音在两人听来毫不费力，很显然他们的口音也让刘备不难有以上推测。两人在遭遇明空之后早已将身世之说细细构思了一番。沈志军激动之余抢先开口：“小人沈志军，这是我表兄刘强，我兄弟二人祖籍河北，先人为避战祸逃至南方万里之外的乌托邦国。前日闻悉将军起兵拥汉特此前来投奔，想不到居然在此有缘相见，果然是一派英雄气象。”这一通话连瞎编带吹捧说得刘备脸上微笑绽开，看来马屁果然是人人喜欢。只是刘备虽在微笑，但一双眼睛仍在不停扫视着两人。
　　刘强也上前作揖道：“我二人自幼生在蛮夷之邦，不识中原礼法，如有得罪还请陛下见谅。”他想到刚才称刘备为将军多半有所不妥，索性冒充海外人士装傻到底。
　　刘备此时已登基称帝，危难中得以逃生大喜过望后又在狐疑，但见这二人并不叩头下拜心中正奇怪，听了这话后多少有点释然。这两人行止古怪，绝非东吴军士的征兆，好在刘备戎马一生历经沧桑，所以对此疏礼之举也不介意，遂道：“两位壮士有心扶助汉室甚好，曹贼篡汉害死献帝，朕已暂承汉统，光复大业正需能人志士，日后一统江山也好博个封妻荫子，名载青史...”话还没说完，胸口传来的剧痛又让他眉头紧皱。
　　刘强忙问：“将军何处受伤？”
　　“刚才从马上摔下时胸骨折断了几根。”刘备强忍住痛，居然慢慢站了起来，倒还真有点英雄气概。
　　“此地不宜久留，我兄弟俩人可护将军脱险。”刘强此时想的是人已经救了，索性把命运全押这一宝上，否则一旦为搜山的东吴兵所发现总难免一死。
　　沈志军把头盔给刘备重新戴上，忽听得外面人喊马嘶，探头再望时只见一帮赤足裸体的战士正在追杀吴兵，刚才那黑脸吴国将军也夹在败兵中。仔细看这帮逞勇的战士服饰与蜀吴均不相同，黑布缠头上身赤袒，肩头脸上都有怪异纹身。为首一人长得虎背熊腰，缠头布上斜插两根蓝紫色的稚鸡翎，手中一口大刀舞得如同车轮一般，不少吴兵头颅手脚就从这车轮中抛甩出去，难怪其他吴兵都望着他不住后退。
　　“那是我请来的武陵蛮王沙摩珂，我们下去与他会合，赶紧离开这里。”刘备也凑到洞口观望。沈志军听他并未开口闭口以朕自称，禁不住心中生了几分好感。
　　三人攀下山壁时，沙摩珂已将吴兵打得逃散入林中，连那黑脸将军都逃得不知去向。刘备扶住沈志军叫道：“沙摩珂将军休追！”
　　蛮王沙摩珂扭头见是刘备立刻收兵过来，口中以流利汉话骂骂咧咧道：“那黑脸贼伤我妹夫，我正要把他连人带马砍成两截！”
　　刘强见他手腕关节粗大，臂上青筋暴现，想必其膂力绝对足以将敌将拦腰斩断。
　　刘备劝道：“我们快走，东吴大军马上就到，将军切不可穷追。”
　　沈志军也说：“陛下所说正是，我看那黑脸吴将并无惊惶神情，吴兵退后也井然有序，只怕多半有诈。”沙摩珂点头称是，挥手招来两名蛮兵将刘备抬起，忽想起不识刘备身后二人，面带疑惑问道：“刘老哥，这两位是？”
　　刘沈两人听他居然称刘备为“刘老哥”都忍不住想笑，无奈只得强作面无表情。
　　刘备似乎并不介意：“这是我新收的两位壮士。对了，马侍中不是与沙将军在一起吗？”
　　“他让黑脸贼手下给射死了，从马上摔下来，大家你来我往这么一冲，没死也踩死了。”
　　刘备闻言脸上怒色立现：“这...这徐盛伤我多名大将。”
　　沈志军想起刚才救刘备之后的一幕，忙道：“对了，刚才有个骑马的白脸无须将军也让他杀了。”
　　“啊...傅彤将军也...唉...”刘备看来沮丧至极。
　　一行人向西尚未走出多远，身后又传来呐喊声，刘强往后一看只见又是那黑脸将军带着百余骑兵赶来，后面更远处还有黑压压的一片步兵正急速赶来。
　　“刘老哥，你先走，我来收拾这黑脸贼！”沙摩珂说完，提刀返身迎击，周围蛮族战士除抬刘备两人外全部随他向吴军骑兵扑去，并无一人犹豫片刻。
　　刘强并不看好这蛮王，心想这回咱们一个都跑不掉了。回头再看果不其然，尽管沙摩珂手下蛮兵剽悍骁勇，但在骑兵长戟砍杀下尚未近身就已倒下一半。沙摩珂却无丝毫怯意，口中怒喝直扑徐盛马前，挥刀一抡居然真将马头生生斩断，徐盛未料到他来得如此神勇，只来得及勒马退后半步便从死马身上摔下，仓促之间连忙举刀格挡沙摩珂的第二刀。此时徐盛身边骑兵也拥来相救，已有两人长戟划过沙摩珂肩头，但这蛮王宛如不觉，只顾全力挥刀向徐盛劈下。但听哐啷一声，徐盛的环首刀居然被沙摩珂生生砸断，沙摩珂顺势而下正中徐盛左肩，只可惜刀势已缓，刀锋嵌入徐盛肩甲寸许，鲜血飞溅。沙摩珂还想抽刀再砍，后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顷刻间就被无数长戟戳得血肉模糊。
　　正在这危急之际，突见北面山坡后尘土突起，一队骑兵呐喊杀出，为首一老将金盔赤甲，手提一根铁矛直扑正在剿杀残余蛮兵的东吴军。刘强见那将军身后大旗上有一个“赵”字，心中突然又惊又喜，耳边听到沈志军开口问：“这...这是赵云...将军吗？”
　　刘备一开口即证实了俩人的推测：“果然是子龙，我们有救了！”
　　刘强心中却还有一个念头：“赵云怎么老成这样？”
　　东吴步骑兵本已将沙摩珂手下的蛮兵围成一团，不料见到这股骑兵却一起惊呼起来：“赵云来了！”
　　赵云带领的骑兵瞬间扑入吴军阵中，他手中铁矛一丈有余，矛身漆黑简朴至极，不见任何饰缨和分刃，但刺出之时速度奇快，两军刚一交锋，错马之间便有两名吴军骑兵坠落马下。开始刘强还认为是他长矛刺出的角度太刁，让敌人防不胜防。眼见一名吴军骑兵举盾迎挡，赵云铁矛居然透盾而入将这人扎了个前胸穿后背，其膂力之惊人似乎更胜那沙摩珂一筹。吴军见此情景早已肝胆俱裂，发声喊齐向东奔逃，赵云也不追赶，勒马向刘备这边而来，到得眼前翻身下马跪倒：“主公！赵云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刘备道：“有劳子龙辛苦了，朕当初若听从子龙劝告，今日何至于此。唉，可怜我四十万人马...全军覆没，冯习张南马良傅彤全都折于乱军之中，如果不是这两位壮士相救，我早已落入徐盛手中。”
　　赵云闻言目光扫过来，刘沈二人见他刚才神威早已折服，此时竟不约而同鞠身示礼。赵云略微点头算是作答，神色仍然充满焦急：“主公请速速上马，待离险境再从长计议。”说完话径直上前来扶刘备登上自己的座骑。此时骑兵中有一年轻将官翻身下马道：“将军请乘末将座骑护送主公先往南岸上船，我与两位壮士带蛮兵殿后！”赵云毫不推辞，跃上马背向刘沈俩人一抱拳，率众骑护刘备向北而去。
　　自愿留下殿后的这名小将长得眉清目秀，但见他手提短戟，身背一张黑色长弓。这小将军向刘沈二人道：“在下赵芳，请两位速随我来！”说完又向剩下的数十名蛮兵挥手示意快走。刘强赶上前去向赵芳自我介绍，赵芳见两人衣着古怪且破烂不堪，权只作蛮人壮士，不料见刘沈二人居然与自己口音相近，顿时亲近感大增，沈志军趁势又抛出先人逃难论，赵芳更是深信不疑。
　　“小将军与赵老将军同姓赵，是否亲戚？”沈志军好奇问道。
　　“嗯，那是在下祖父。”
　　“啊！”两人又是一惊。
　　“军中不得以亲相呼，这是我军军法。”
　　时近傍晚，众人来到长江南岸，赵云等人早已登船离去，岸边还留有他们所乘马匹。蜀军尚有船来接送溃兵，赵芳等人来得岸边正好登船撤离。船队趁夜向西而去，赵芳手持短戟立于船头张望两岸，神情甚是戒备。船上堆积有蜀军甲服无数，刘强拉过沈志军到舱中换上两套合身军服，虽然感觉怪异但总算告别衣不遮体的日子。
　　“强哥，咱们运气不错啊。”沈志军小声道。
　　“是啊，不过咱俩可得倍加小心点，这古代太重礼节，稍不留神就犯了什么忌讳，说杀头就杀头的。”
　　“咱就说是从乌托邦国来的，搞不懂啊。”
　　“搞不懂不是借口，性命悠关啊。我看下次见刘备咱俩得磕头，你没见那沙摩珂乱叫他，他眼神都愣了那么一会儿。”
　　“我听你的，强哥。你说咱们救了刘备，能封个什么官？”
　　“劝你别老想这个，小心行事，找机会溜到汉中，然后去长安。这蜀汉天下以后也得给灭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说诸葛亮要知道这些他还会安心辅佐刘禅吗？”
　　“兄弟，这些事可千万不能告诉外人，这是非常危险的，会给咱俩惹来杀身之祸。咱们当务之急是熟悉环境，保证自己的安全，其它的以后再说吧。”刘强说完走出船舱。
　　夜空中群星灿烂，两人坐在一堆入睡的蛮兵旁，眼望两岸一片漆黑，尚不知在这异时空中的未来如何，更不知命运的安排还将会他们推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