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卿》折春雪

4、004 苗疆蛊虫

　　京城集市上人满为患，一辆异域马车从城门口缓缓驶入，旗帜上的苗疆字样清晰可辨。

　　驾车的马夫环顾四周，回头扬声道：“殿下，我们已进入京城，只是这里人太多了马车又体量较大，恐怕难以前往宫门。”

　　“那就下车，寻巷中小道绕行。”车内传来平静的少年声音。

　　马夫闻言跃下马车，从后方取下踏凳，稳妥安置在车辕旁。

　　帘幕轻掀，一位身着深紫衣袍的少年走了出来，他举目望去，见到不远处有小妖在哪呼呼大睡，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他道：“不必绕道了，就从此处走吧，我好像看见他们中原一直说的妖了，也许这些比侠士还厉害的异类能够帮到我想要的。”

　　马夫听后，疑惑的回望集市上人来人往的街道，并没有看见自家公子所说的妖，而问道：“这光天化日的，他们难道不怕捉妖师吗？”

　　他稳步下车，马夫随机吩咐随从将马车驶回城外，待入夜后人流稀少时再将马儿安置在驿站。

　　少年腰间的银饰随着步履轻轻作响，他的目光掠过两侧摊贩，就见摊贩上交错陈列着绣工精美的香囊与孩童嘻戏的拨浪鼓，仿佛就像是映出一副鲜活景象般。

　　这些小摊的旁边就是宋清月的摊子，她闲暇时候喜欢去到京城集市上，为那些没什么钱去到医馆看病的普通百姓治病。

　　起初，她的摊位确实招来不少同行的针对，也曾报过官，只是官府无心过问这些民间琐事，这才使得一些摊贩敢再三寻衅欺负人。

　　日子久了，宋清月的医术逐渐得到百信认可，她便不在忍耐，干脆连人带着桌一并掀翻，既然不让她安稳做生意，那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后来事情闹大了，连宫里头的人都知道了，官府不得不管。

　　只是管的方式并不是将宋清月赶走，她好歹也是医术出了名的人，皇上都曾慕名将她请入宫为皇妃诊断病情。

　　不出多久，宋清月便治好了皇妃常年失眠与腿疾的顽症，皇上想让她留在宫中，以后就负责照看皇贵妃。

　　可宋清月不喜欢这种如同被囚禁，每日准点上班的日子，她便没有同意皇上的要求，执意出宫继续经营她的小摊。

　　皇上理解了她的意思，未多说挽留的话，只是在集市上赠予了她一间铺子，就放她出了宫。

　　正因进宫面圣，所以官府的人并不敢对她怎么样，只是口头教育了一番便草草结束。

　　这天恰巧看病的人少，宋清月又因为无事做太困，所以趴在桌子上浅浅睡去。

　　少年走近好奇的望去，就见她桌子旁的旗帜上写着“专治疑难杂症”六个大字，少年含笑收扇，弯腰轻敲了敲桌面。

　　宋清月闻声缓缓抬头，没有仔细看客人是何模样，只低头擦拭嘴角的口水道：“客观请坐，试问哪里不舒服？”

　　少年在椅子上坐下，淡淡道：“近来常陷入梦魇中，心神恍惚受人操控，情绪时时失控。姑娘可有解法？”

　　听见这般症状，宋清月擦拭眼角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移向对面，这才看清面前之人的相貌，竟是苗疆之人，不由的往后挪了挪。

　　世人皆知苗疆之人善养蛊，有人以为蛊为药引治病，也有人借着蛊祸乱人间。

　　更何况眼前之人是苗族嫡长子绯奕，宋清月稳住心神，客气道：“这……不如我先为您把脉吧？”

　　绯奕将右手轻搭于桌面上的小沙包，宋清月含笑伸手探其脉搏，只觉他体内气息如蛊虫翻涌，再细探其内力深浅，才知自己并非他的对手。

　　开口道：“看公子着装似是苗疆人？不知可曾涉足情爱之事？”

　　此话一出，绯奕身边的车夫骤然拔剑，剑尖直指宋清月，惊得她慌忙起身。

　　车夫厉声道：“我家公子私事，岂容你妄议？！”

　　宋清月将双手紧紧护在胸前，声音发颤：“这位大哥，咱们有事好商量，何必动刀动枪？您这样……真会把人吓出毛病来的！”

　　绯奕轻咳一声，车夫便收起剑往后退去，宋清月这才重新落座，心有余悸道：“此蛊毒唯有下蛊之人能解开，如果旁人强行破除会遭到反噬。”

　　什么情爱与否，探脉时便已察觉这蛊自幼养在体内，强行引出虽然可以，但需要将半数蛊毒吸入自身体内再强行逼出，极其容易伤及根本。

　　如果内力不够深厚，寻常人绝不敢轻易尝试，看来这嫡长子早已沦为他人棋盘中的一子。

　　宋清月心想着，收拾起桌子上的物品转身入店，出来时锁上店门，向绯奕行礼道：“小医武功平平，也找不到别的法子能解开公子您这病，还望见谅。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先告辞了。”

　　她刚迈出半步，绯奕便抓住她的手腕，说道：“既然招牌上写着专治疑难杂症，这般推脱，岂不砸了自己的招牌？”

　　宋清月冷笑声，甩开绯奕抓住自已的那只手，语气平淡道：“公子，我治疑难杂症是治的没有内力的普通百姓，刚才看你脉象内力匪浅，这种已经不是疑难杂症了。”

　　说道，她又讥嘲起来：“有这功夫与我纠缠，不如多想想如何哄得心上人亲自为您解蛊？”

　　她从袖口杨出似粉尘之物，洒向众人，引得周围百姓纷纷侧目。

　　绯奕抬手遮挡眼前的粉尘，车夫见事态扩大，拔剑一挥，雾气散尽，宋清月已然不见踪影。

　　“有趣，去查这小妖的身份与下落。”听到命令，车夫吹响口哨，瞬间四名身着黑衣的傀儡出现在他面前。

　　傀儡们俯身双膝跪地，车夫弯腰用着苗语低诵几句，傀儡闻令起身，分别向四个方疾驰而去。

　　“抓到人先安排在驿站里，切莫打草惊蛇，等出宫后再进行处置。”说完，他便起身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傀儡四散搜寻，终于找到了有关宋清月气息的地方，等他们抵达眼前便是一望无际的竹林。

　　找寻不到方向的傀儡们腾空俯瞰，辨明方位后疾追而下，却见一道黑影忽然经过。

　　“你们是在找刚才那个姑娘吗？”声音从背后传来，四具傀儡转身，只见一袭浅灰衣袍的萧砚立于竹梢之上。

　　手中长剑的剑脊刻有“龙泉”二字，傀儡自然是不懂这些东西，它们只知道执行主人的命令，当即低头锁定院落抬头观望的宋清月。

　　他们如同找到食物般猛地直扑过去，萧砚闪身护在宋清月面前，挥剑间神力激荡，四周竹枝随之低伏。

　　而傀儡迅速避开萧砚的剑气，绕到宋清月背后展开攻击，宋清月见状挥手施展妖力抵挡傀儡攻击。

　　远观时傀儡尚有几分活人模样，然而当与它面面相觑时，那张脸上已经没有活人的痕迹，就连嘴唇也紫得骇人。

　　宋清月将这些傀儡击打出院落围墙之外，和萧砚一同跃出，她对萧砚道：“早知道刚才就说收摊了，害的现在缠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傀儡们被击倒在地一动不动，宋清月以为处理完了还在想怎么这么不坎一击时，身前却发出骨骼扭折的声音。

　　她回头望去就见傀儡们以诡异姿态爬起，头颅仿佛就像是全方位旋转展示了般，回归到原本的位置，这一行为把宋清月吓得急忙躲在萧砚身后。

　　她揪着萧砚衣角，听着萧砚道：“你不是说了碰见苗疆的人吗？除了苗族百姓会养蛊来操控人神经，基本上把死人做成蛊，养在身边当傀儡的只有皇室家族了。”

　　说道他握紧手中长剑，将他举在面前默念咒语，瞬间剑身泛起湛蓝色的光芒，似虚似实地显现在宋清月眼前。

　　萧砚语气凛然：“而且这种养蛊的皇室中人最为阴毒，喜欢等人还没死的时候，就逼他们吃下蛊虫，这样吸食着新鲜血液的蛊虫会愈发强悍，难以诛杀。”

　　萧砚将被宋清月拽住的衣角收回，冷眼看向迎面冲来的四具傀儡，迎身而上与他打成一团。

　　宋清月则是在一旁辅助着萧砚，两人互相打配合的与傀儡交手，其中一名傀儡猛然抓住宋清月手腕，划出血痕想要强行将她拖拽而走，萧砚察觉到不对当即救下。

　　此时的萧砚已经摸清这些傀儡的招式，揽住宋清月将龙泉剑高举过顶，剑光骤然落下，湛蓝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

　　这一剑劈散了傀儡们的身子，尸身被一分为二化作灰烬散落在地，灰烬中露出了三条肥硕活跃的蛊虫。

　　三只蛊虫身子在不停的往外流出毒液，他们发出尖锐的惨叫声，声音贯穿了萧砚与宋清月的脑海，见蛊虫的身子突然膨胀起来。

　　萧砚察觉到这是要带他们一块死的节奏，抬手就地设置结界蛊虫随之炸裂，毒水喷溅到结界上冒出阵阵烟灰。

　　不过片刻，周围遭受到毒液侵蚀的竹子已被腐蚀，纷纷折断了腰，倒在了来时的小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