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月入怀》蓝梦生

9、开花 这哥们是铁

　　郑逸兰见他不说话，决定提点其他的。

　　“我跟姐姐……讲了我们的事。”

　　电话那头隐约有急促呼吸声。

　　“她怎么说？”肖承霖问得小心翼翼，郑羽蘅没怎么听过他这种语气。

　　“似乎……不是很喜欢你，我跟她有点争执。”郑羽蘅的声音闷闷的，似乎有话没说完，隔了几秒她又补充道：“不过她说有时间见个面，她不喜欢纪朗照，这点你们倒是意见一致。”

　　郑羽蘅说话并不大喘气，这么吞吞吐吐、真真假假是一种隐秘的报复。

　　她知道自己多爱肖承霖，但就是不愿意让他知道，她不愿给的答案，肖承霖再追问也没用。

　　可是她又舍不得一直让他失望，所以她会释放信号告诉他：她在准备让她的家庭接受他，他们这段感情可以被展示在阳光下。

　　肖承霖听完说到：“我会向她证明的。”

　　语气平静如水，郑羽蘅不确定自己的小计谋起没起作用。

　　他又问：“什么时候见面？”

　　郑羽蘅答：“先把纪朗照应付完，这段时间我会比较忙，等闲下来再说吧。”

　　“好。”肖承霖很配合。

　　“那我先回去了。”

　　郑羽蘅要挂电话，却听肖承霖又问：“你决定去找唐春萱了吗？”

　　郑羽蘅嗯了一声：“去吧，早晚都得见的。”

　　“那我先去联系，到时候陪你一起去。”

　　挂了电话，郑羽蘅握着方向盘发呆，她等待了二十多年的问题，终于有结果了，无论真相如何，她都想看看。

　　这件事一直缠绕着郑羽蘅，第二天上班时她仍在有些许恍惚，例会上人事主管问了她好几次她才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你继续。”

　　“新招的运营经理三面结果出来了，综合考量后，这位是最合适的，但是她昨天联系我们，说她怀孕了，另外一位入选者经验不太够，综合实力要稍微逊色一点。”

　　郑羽蘅伸手拿过二人的简历翻看起来。

　　“这个岗招聘几个月了？”

　　主管答道：“从发布到组织面试有两个月了。”

　　“公司这几个月在布局海外业务，如果两个都不合适，重新招聘会可能来不及。”市场总监补充到。

　　招聘人才是一笔成本，给孕妇兜底也是一笔成本。

　　经营公司就是在无数的决策中选出成本最低的那一个。

　　“这件事再讨论，其他的没了吧。”宋诗尧拍了板，“这周把新品发布做好，其他都是小事，散会。”

　　参会者出了会议室如游鱼散开游回了自己工位，宋诗尧抱着一沓文件跟在郑羽蘅身后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你今天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啊？”

　　“没有，避开早高峰起得早没吃早饭。”

　　“那叫个外卖？”

　　“我叫了，一会儿吃。”

　　“你真的没事？”宋诗尧不相信地问，放下文件凑到她跟前，“你想敷衍我？”

　　郑羽蘅一口气提在胸口，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可以捋清了再跟我说。”宋诗尧潇洒地一撩头发，目光中是胜券在握的坚定。

　　她们认识十几年，郑羽蘅要伪装什么可以装得很好，这么拙劣的演技只能证明她有事想说又不好开口。

　　“咚咚咚。”助理送外卖进来。

　　宋诗尧接下：“给我吧，让我看看都有什么，我要吃这根油条，过来坐啊，你不饿吗？”

　　郑羽蘅办公室很大，靠窗摆着一排沙发，宋诗尧把东西放在茶几上，顺势坐了下来。

　　茶几正中央，是一大早送过来的鲜花，蓬勃飘逸的各色蓬莱松如烟花炸开，宋诗尧的脸从花枝间显现，就像小时候她们隔着公园里的金叶女贞遥遥相望，宋诗尧抱着球问你要不要和我玩。

　　“喝粥吗？”宋诗尧帮她把盖子打开，又把勺子的包装撕开。

　　郑羽蘅垂着头默默地喝，粥很粘稠，混着皮蛋蔬菜，自带咸味，郑羽蘅夹了一个虾仁，喂到宋诗尧嘴巴：“吃吗？不烫。”

　　宋诗尧张嘴，舌头里还有嚼碎的油条。

　　“嗯，好吃，我就喜欢这家的粥，下回还点她们家。”宋诗尧又撕开一根吸管，伸进了粥碗里。

　　“尧尧，我好像找到了我妈。”郑羽蘅决定和盘托出。

　　宋诗尧口齿不清：“什么妈？”

　　“亲妈。”

　　“咳咳咳!”宋诗尧被粥呛到，咳得惊天动地，郑羽蘅连忙给她抽纸巾，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宋诗尧拿纸捂着嘴，等终于咳完想问话又被郑羽蘅塞了杯水。

　　宋诗尧盯着水杯又盯着郑羽蘅的脸，叹了口气，一口喝了大半杯。

　　“说吧。”

　　郑羽蘅坐回沙发，一边搅着粥一边慢吞吞开口：“我其实一直有在打听她的消息，这些年也没什么结果，但最近突然收到消息，可能找到了，我就想去见见她。”

　　“也不是非要认亲，就是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这些年怎么过的，我也不指望跟她上演什么母女情深血脉遗格，就是一个执念，也许见了就能消解。”

　　宋诗尧欺身坐近，握住了她的手。

　　“你爸妈知道吗？”

　　“告诉他做什么，如果不是他当年……怎么会有今天的事情。我妈……我妈就算了，她不知道好点。”

　　“要我陪你去吗？”

　　郑羽蘅摇摇头：“还不确定她想不想见面，如果她不想见，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郑羽蘅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我们就远远地看她一眼，见一面也好，执念能消一点是一点。不圆满的事那么多，能成全一件是一件。”

　　宋诗尧托住郑羽蘅的脸：“再说了，你不是还有我吗？”

　　郑羽蘅抬眸撞入宋诗尧的眼睛，那里面有万千星辰都比不过的光。

　　“好。”郑羽蘅轻微但郑重地点头。

　　“好，继续吃饭。”宋诗尧抓起吃了一半的油条，又问，“你亲妈她现在在哪啊？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二人边吃边聊，郑羽蘅掌握的资料并不多，挑了重点给宋诗尧介绍。

　　“等有消息我再跟你说，今天开会居然走神，太耽误事了。”郑羽蘅懊悔。

　　宋诗尧摆手：“招人这事很难一时之间下定论，开会不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吗？”

　　“那你看好哪个？”郑羽蘅问她。

　　宋诗尧抵着下巴，蹙眉思索。

　　“公司里不是没有怀孕员工，不耽误事就行，主要是入职就怀孕，正是用人之际。我们的有几个系列的产品在国外获了奖，正想打开海外市场，再拖下去就失去最佳时机了。”

　　手机“叮”一声响，郑羽蘅滑开手机，人事黄姐发来一段消息，与那个孕妇相关。

　　“我倒觉得她这样坦诚比入职后告知更见品性，技术加上人品，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她有经验有成果，比另一个更合适。她跟黄姐交流时谈到过产检的事，会以公司为先，况且我们也不是压榨员工的公司，咱们的员工福利一直挺好的。”

　　宋诗尧又看了看两份简历，实在割舍不下。

　　“那就她吧，谁让我们是给女人做产品的公司呢？”宋诗尧敲定，“得多招几个实习生，可不能出岔子。”

　　“不愧是我们人美心善的宋大总裁，有了宋总的指挥，任何项目都能顺风顺水。”郑羽蘅在她耳边鼓掌，“那么怎么奖励我们善良的宋总呢？当当当当——”

　　郑羽蘅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似乎是个戒指盒。

　　“你要向我求婚吗？我是不是该矜持点。”宋诗尧假装娇羞捂脸。

　　郑羽蘅“咔哒”打开戒指盒：“不是早就赘到你家去了吗？跟阿姨说我要去喝她做的瓦罐汤。”

　　“今晚就去，我提前跟她说，她最喜欢你了。”宋诗尧掏出手机，不过刚刷了几下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不可置疑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

　　“哟，肖承霖这是铁树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