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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姐姐 有我没我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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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羽蘅一怔,点了点头。
“那他真是想得开,”郑逸兰面有讥讽,“还是说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你一直在骗我?”
郑羽蘅从未公开过男朋友的存在,除了郑逸兰,但她也并不清楚这个人的具体信息。
当初让郑逸兰知情,也是基于迫不得已,郑家兄妹之间固然存在亲情,但也有因资源划分而生出的龃龉。郑逸兰想拉拢郑羽蘅,但郑羽蘅不想掺和,她有观妙,这是她给自己选定的归宿。
然而郑逸兰不同意,那她只能用最世俗的理由:她是要嫁出去的,既然在娘家分不到财产,那不如选个有钱的夫家,而她已经找好了人选。
郑逸兰很失望,她原以为郑羽蘅白手起家和宋诗尧创办企业,起码在思想观念上能超脱一般女人,但没想到站位再高,内里也只是个俗气的普通女人。
此后郑逸兰不再对她青眼,加之郑羽蘅不住家里,二人之间很多问题没解决、很多事情没说请,但也都没找到什么机会说开,后面渐渐淡了,也没必要再提起。
只是讽刺的是,郑逸兰苦心孤诣经营的公司却轻易地被郑桓青抛弃,他傍上高枝去了新行业,她的在意与争抢仿佛成了笑话。
明明很用心,但最后却一地狼藉,上苍无情,造化弄人。
郑羽蘅静静地注视着郑逸兰,她面容精致,即使在家脸上也化了淡妆,抬眼挑眉间一股运筹帷幄的锐意。
“他是有些不满意,但我会处理好。”
“这么能忍,心肠真大度,还是说根本不在意?又或者,你换人了?”郑逸兰蹙眉,“我也看开了,你要找男人谈恋爱我不反对,正儿八经定下来,改见家长见家长,改上门上门,这么遮遮掩掩算什么?”
郑羽蘅推辞,其实也是实话:“现在还不是时候,一切还不稳定,以后的事说不好。”
郑逸兰见她态度模糊,缓缓开口:“所以你只是为了拒绝我?”
郑羽蘅想也没想就否认,但“不”字刚出口就顿住说不下去了,她该怎么说,这本来就不是借口,可要她对郑逸兰撒谎她又做不到。
二人静默着对视,郑羽蘅的睫毛轻微地颤抖着,轻声又坚定的回答:“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以这种方式站吗?”郑逸兰不满意。
郑逸兰言辞恳切:“我只能做到这样了,姐姐,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厉害,如果我没法给与你帮助,我希望不拖后腿。”
“呵。”郑逸兰轻嗤一声,像是不屑,又像是遗憾与自嘲。
“你看不清自己的价值,我看得清,但你显然不信我的判断。你宁愿选择依靠一个我不熟悉的陌生男人来逃离这个家,也不愿回头看看我,看看本属于你的东西。”
郑羽蘅咬着下唇,郑逸兰渴望留住她,但她不知道该如何留,这个家又是否真的愿意留下她。
幼鸟总要离开巢穴展翅远去,没有哪片港湾希望船舶永远停留,她的离开或许不是那么体面、风光,但她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个决定与其他人无关,只与她的计划有关。
郑逸兰不能让她的脚步停留,肖承霖也无法左右她的方向。
身后没有路不要紧,只要身前能开辟新航线。
“你也不信自己的价值吗?”郑羽蘅一句话反客为主,“如果你想做成一件事,有我没我区别真的很大吗?”
郑逸兰怔住了,郑羽蘅细若游丝的声音蕴含着划开银河的力量,撕裂天幕倾斜天光。
郑逸兰先是一愣,继而退后几步,她做不出什么表情来回应,只有目光在郑羽蘅身上来回扫着。
郑羽蘅任由她将情绪通过目光贯穿自己的躯体,此刻她是黑洞,郑逸兰说出什么话来她都能承受。
然而郑逸兰却说:“相亲那边尽早推了吧,再找个时候把你男朋友带来让我见见。”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郑羽蘅试图挽留,但伸出的手只悬停在半空,她发射了信号,但成为黑洞的变成了郑逸兰,她收不到回音。
她似乎搞砸了什么,但没人出来指责她。
郑羽蘅一个人站在屋子里,四周安静无声,阳光透过窗纱穿透入户,在她脚下投出长长的阴影。
楼下周玖珑收拾好了东西,刚才的那些龃龉争执似乎不曾存在,每个人又恢复了面上的平和。
郑家重视团圆,但就算同坐一桌吃饭,也并不代表能真的吃到一起,他们的血液里流淌着生意人的基因:善于伪装、敏锐精明、察言观色、精打细算,就算心里有万千种想法,但也一致认同需要维护表面的和气。
郑羽蘅不想继承郑昌瑞的市侩、刻薄,但却无法抹去那些血脉传承,她憎恨自己习得的那些只有算计没有真诚的技巧,在这样一个家里、在这样迎来送往的商业环境里,光鲜亮丽的空壳远比质朴淳善的内里更重要。
如果有可能,她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如果她生母聪明一点谨慎一点,也许她会有个简单但温馨的家。
这个家注定不是久留之地。
吃过中饭郑羽蘅本想直接回锦华天城,一想到昨天被她撂在家的肖承霖,握着方向盘的手又迟疑了。
她想去南山7号院,昨天二人不清不楚的拉扯还没有结果,情绪可以暂时放下,事情却需要实际来解决。
自从与纪朗照见面之后,不、在更早,在被告知纪朗照的存在之后,肖承霖就一直有些怪怪的。
郑羽蘅不希望他来干涉自己的事情,毕竟从创业开始,肖承霖就借口帮忙插手了很多她的决定,从前她是小女孩,是没经验的初创者,需要一个有经验的成年人来引导,但现在她想自己独立行走,她不可能永远依靠他。
在车里坐了半天,郑羽蘅掏出了手机。
肖承霖接得很快。
“肖……”
“你在哪儿,你爸那里?”
郑羽蘅“嗯”了一声。
“那晚上回来吗?”
“不了,明早上有例会得早点过去。”
“我让刘叔送你。”
“我自己开车方便点,你那边太远了,而且早高峰人多,被人看到了我不好解释。”
电话那头肖承霖有两三秒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