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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家宴 不怎么被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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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郑羽蘅没有待在南山7号院,周玖珑女士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家吃饭。
前一天晚上闹得不是很愉快,郑羽蘅吃完午饭说要走,肖承霖心中不悦,但也没说什么,让刘叔送她。
郑羽蘅先回自己家换了身衣服,晚上驱车回了郑家。
大哥不在,陪大嫂去逛街了。
郑昌瑞有些生气,孩子长大之后,有了自己的生活与小家,竟然连大家也不管不顾。
周玖珑倒是看得开,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儿孙自有儿孙福,做父母的是时候该放手了。
郑昌瑞不是很领周女士的情:“他这么不听话,还不是你娇惯出来的。前几年不着急结婚让他相亲嫌我们啰嗦,现在还没开始结婚呢就对我们不管不顾。”
“儿大不由娘,况且你都说不动,我能有什么办法。”周玖珑不以为然。
郑昌瑞似乎是积怨已久:“他一上大学就搬出去住,有事没事都不回家,如果还不是在家里上班,想见根本见不着他。”
周玖珑却对儿子挺自豪的:“人家本来就想自己出去做生意,是你拦着不让他去,他能规矩上班已经很不错了,你看王家那些游手好闲的小辈,都败光多少钱了?”
“他要创业他亏钱亏更多!我宁愿他去花天酒地……”
“爸,你要吃什么菜?我跟你夹,腊味吃不吃?”郑逸兰适时候打断了他们的话。
“我不爱吃那玩意儿,烟熏火燎的,也就你妈爱吃。”郑昌瑞有些嫌弃。
“妈你吃这个。”郑羽蘅立马给周玖珑夹了一筷子。
郑逸兰不动声色地瞟了眼郑羽蘅,问郑昌瑞:“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我自己会夹。”
周玖珑不大高兴:“女儿这么孝顺,给你夹菜你还不乐意?”
“她早点也结婚我就安心了,还用夹菜嘛?”郑昌瑞伸筷子夹起一片酱卤鹅肝。
郑羽蘅夹着一片春笋往嘴里送,听到这话顿了一下,片刻后牙齿继续下落,鲜嫩的笋在口腔轻微地爆出“咔”的一声。
“我不会结婚。”郑逸兰直接了断地下结论。
“这叫什么话!”
“我不会去相亲,您不用花心思在我身上。”郑逸兰用事业推脱,“现在公司的事都忙不过来,医疗器械行业现在您比我清楚,招投标规模下滑得厉害,医疗反腐就没停过,公司去年财报数据实在称不上好看,我没有那个心力去想这些。”
郑昌瑞把希望寄托在郑桓青身上:“有你哥哥在,你没必要操那么多心。”
郑逸兰一板一眼:“我能做好的事用不着哥来,他转去搞康养不也没跟我说吗。”
郑家花了二十年时间在A市扎根,但一个行业不可能二十年都红火,这几年医疗器械公司暴雷的不在少数,夕阳产业再不转型必死无疑。
郑桓青为了救火前几年进军高端养老行业,在商业酒会上与恒嘉地产的何君仪相知相识,现如今房地产日薄西山,高库存高空置压得一众地产商举步维艰。
但何家目光长远,早几年就布局养老行业,从老年公寓到医疗康养皆有涉猎。郑桓青及时拨转公司发展方向,跟着何家合作起养老器械,虽然还未壮大,但前景广阔。至少何家吃肉,他也能跟着喝口汤。
恒嘉老总何芳屏很欣赏郑桓青,正好女儿与他有意,一来二去熟悉之后,便允了他做女婿。
郑桓青和何君仪的订婚宴同时也是新公司普仁泰揭牌的喜宴,何芳屏在台上致辞时,郑羽蘅和郑逸兰在台下鼓掌。
郑逸兰穿着一身墨绿挂脖连衣裙,裙摆处的不规则百褶冲淡了深色带来的压抑与直线条代表的锐利,沉稳中透出一丝鲜活。
但那股鲜活在郑逸兰目光落到郑桓青身上时黯淡了几分。
这场宴会,郑桓青是绝对的主角,此后多年,她将笼罩在他的胜利阴影之下。
郑家的光鲜与郑羽蘅无关,郑家的腌臜却会沾染上郑羽蘅。
众多宾客里,肖承霖在宴会的阴影中朝郑羽蘅投来殷切的目光,郑羽蘅不能时时看回去,但每次回头,他都能接住。
肖承霖想让她与自己携手共生,他已而立之年,再加之父母的因素,向往家庭很正常,但是郑羽蘅总不愿意。
肖承霖固然会是个好丈夫,但她却不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妻子。
事实上,她连做好自己都难。
目睹郑逸兰的不甘与挣扎,郑羽蘅仿佛窥见她在用自己的身体经历那些破碎与伤害。
明明慢慢隔她很远,怎么也好似烈火焚身。
“咔哒。”竹筷插进菜里轻磕到碗沿。
周玖珑给郑逸兰夹菜:“不说这个了,你爱吃的脆皮猪颈肉,妈给你夹,多吃些,还有这个香酥核桃补补脑,整天对着电脑得多吃胡萝卜。小羽啊,你也吃,这个汆丸子我特意让秦阿姨做的。”
郑羽蘅很恭维地接过。
这顿饭吃到这里已经差不多,郑家没什么亲子团聚活动,大家洗涮完各回各屋。
周玖珑和郑昌瑞分居多年,二人早已没了感情,因财产问题没分开,加之也没撕破过脸,同住一个屋子里也算和睦。
郑桓青和郑羽蘅都在外面买了房子,顾着各自的生意,只有郑逸兰还在家里住着,泱泱大家庭尽数流散,她似乎成了最后的守护者。
郑羽蘅想起小时候她和郑逸兰是那么要好,却因为她的身份而葬送了这段亲情。
郑逸兰也不是对她不好,她依旧在乎她,该送的礼物一应俱全,只是不再给她梳辫子。
那种感觉,不是从天堂一瞬间到地狱,而是慢慢地滚下山去,一路上被草扎、被石头撞,忍受漫长的疼痛与煎熬,最后孤零零躺在山脚,浑身疼痛动弹不得的时候才清楚地意识到,从此以后她是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