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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银河 没有鹊桥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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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羽蘅一旦投入工作就会忘记一切,只要她不愿意想的事会死死的钉在脑海深处,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守着新品直播的结束已经是11点钟,忙了好几天的工作暂时宣告一个段落,后续虽仍有一系列工作,但起码这个头开得不错。
“大家辛苦了,给大家点了宵夜,补充补充体力,战斗一晚上不容易。”
“啊啊啊谢谢郑总!”
“太好了我想吃烧烤。”
“小孙,去前台帮帮忙,别总想着吃。”
“好的好的,知道了庄姐,爱你郑总。”
直播室外热闹起来,欢声笑语响成一片。
郑羽蘅静静看着,嘴角完成柔和的角度。
这一周着实有些累,但能达成这样的效果也算值得。
“叮——”
手机忽然一声响,郑羽蘅点开一看,是纪朗照。
“恭喜啊,今晚上观妙打了个大胜仗。”
郑羽蘅心念一动,他盯得倒挺紧。
直播战报虽然发过,但远不至于铺天盖地,况且才发售第一天,还是这个点,纪朗照大晚上不睡觉光盯观妙的动静了。
如果之前几顿饭郑羽蘅只是应付敷衍的态度,现在这一出倒让她有些警醒了。
纪朗照不是花花公子,他那样的家族怎么会养出游戏人间的孙子,他就算有真心,这样的结合到最后也会受制于人,做纪家的孙女可比做纪家的孙媳妇划算太多,她郑羽蘅没这个好命,也就不肖想其他的了。
郑桓青若真想攀这个高枝就自己上,攀了个何家还不够,还想撺掇爸妈来说和,凭什么呢?
郑羽蘅翻了翻周玖珑的朋友圈,何君仪送她的礼物被她精心拍了照,字里行间是藏不住的满意与喜爱。
她到底是喜欢何君仪这个人呢还是只喜欢儿媳妇这层壳?
郑羽蘅不清楚,也不想猜,小心翼翼察言观色几十年,她实在是累了。
“外卖到了!”年轻助理的声音刺破凝滞的空气。
“快来快来!”
“让我看看都有什么。”
在此起彼伏的喧嚷里,郑羽蘅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疲惫。
不能让私事影响大家的情绪,在这里她是老板,不是谁的女儿或妹妹,于是她提振了精神,重新换上笑容。
“你们先吃,我先撤了,今晚辛苦了。”
“郑总慢走。”
在声声“拜拜”里,郑羽蘅点开手机回复纪朗照消息。
“这么晚还没睡吗?”
“刷到过你们直播间的预告,就想来看看 。”
“谢谢,有心了,抱歉耽误你休息了。”
“哪里的话,其实捱到这么晚,也是因为我有私心。”
郑羽蘅盯着“私心”两个字,不知道纪朗照琢磨的到底在哪方面,她的情感还是她的事业。
很快对方给了解答。
“我的一个朋友开了家餐厅,很有经验的老厨子,有时间一起去吗?餐厅外有片樱花园,我们吃完可以去看看。”
大半夜约饭,到底是郑重其事早说早确定害怕拒绝还是太过随意觉得足够熟悉所以不必在乎太多。
郑羽蘅面无表情地打字:“公司这边还得观望,可能暂时走不开,不好意思啊。”
纪朗照却不放弃:“韶光易逝,今年的樱花错过了,明年再开是不一样的。”
郑羽蘅垂着眼睛,这些天忙到昏天黑地,都没注意是节气的变化,外面已经是春天了吗?
“工作固然重要,但人生里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周末过去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纪朗照情真意切,说得人心动。
郑羽蘅恍惚了一瞬,不是因为他这人,而是他的话。
没有结果的事需要早做决断,借这一顿饭摊开来说透也好。
郑羽蘅于是应了下来,敲定时间后按下电梯下行键,数字不断变化降到B2,地下车库地穿堂风虽有凉意但也不再寒冷,开车回去的路上,行道数的叶片撒下阵阵稀疏的阴影。
等红绿灯的间隙,郑羽蘅想起好像有几天没去肖承霖那儿。
之前给他朋友圈点完赞也没有任何表示,他们没有在赌气,但为什么还是没见面呢?
“嘀嘀——”
后面的车在催促,郑羽蘅惊醒,启动车拐弯,道路两旁楼宇灯火通明,这座永不休眠的城市在暗夜里也有别样的生命力。
特斯拉驶入小区,深夜一片寂静,如鱼潜深海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只有随着被响动被吵醒的声控灯才能察觉走廊里究竟有没有落下过一道影子。
“咔嚓”一声门被推开。
门厅的氛围灯自动打开,暖黄的灯光伴着室内的芳香随灯光一起将郑羽蘅笼罩。
岛台有新换的玫瑰,可她已经一星期没动过那花瓶了。
换上拖鞋走近客厅,杂乱的桌面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淡绿的小菊憨态可掬。
餐桌上保温锅的灯还在亮着,便利贴粘在锅盖上:锅里是羊肚菌乌鸡汤,下班记得喝。经期快到了,不要太累。
屋子每周两次保洁服务,但保洁阿姨显然不会注意她的经期。
郑羽蘅掏出手机切小号,肖承霖的对话框上冒着红点。
“今晚上要忙多久?”
“这个月经期还稳定吗?”
“我让陆阿姨给你炖了汤,你下班记得喝。”
“喝完拍照,我要检查。”
郑羽蘅想也没想就播了电话,等到“嘟”声响起才反应过来:肖承霖要是睡了怎么办,会不会把他吵醒。
然而电话很快被接通。
两边都安静地没说话,只有浅浅的呼吸声沿着电磁波信号相互交换。
“忙完了?”肖承霖的声音很柔和。
郑羽蘅“嗯”一声,问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微信你没回,想着今天会很忙,可能加班,晚上8点送过去的,插上电放锅里你回来还是温的,可以直接喝。”
郑羽蘅揭开锅盖,汤色清亮,药香扑鼻。
“好香。”她嗅了嗅鼻子,声音轻快。
肖承霖无声地笑了。
“对了,”郑羽蘅想起了什么,问到,“你自己开车来的还是刘叔送你的?”
肖承霖没有正面回答:“没有很堵。”
郑羽蘅不自觉正色起来:“别做无谓的冒险,这点事不值得你亲自跑一趟,实在不行多请个司机。”
“总不能一直困在过去,”肖承霖打断她,“我真的没事,为你,什么都可以。”
郑羽蘅咬紧牙齿,词句无法突围,趋于静默。
“你去喝汤吧,煲了两小时的。”肖承霖催她。
汤匙和碗一并放在桌上,还有盐盒以备口味之需。
郑羽蘅坐下喝汤,长柄瓷勺与碗沿磕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当啷”。
“怎么样?”
“很好喝。”
“这个月还不准时的话我们换家中医看看。”
“老毛病了,调理这么久都一个样,跟大夫没关系。”
“郑羽蘅。”冷不防被叫全名,郑羽蘅没好气地搭理他。
“你什么时候多请一个司机我再去看中医。”
“这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一样了”
“你能不能稍微看重一下你自己?”
“这句话还给你。”
再争下去苗头就不对了,肖承霖顾念她加班,先一步退让:“有时间陪我一起练车吧。”
郑羽蘅只恨不在肖承霖眼前不能瞪他:“你非得开车不是?”
“好吗?”
像撒娇又像威胁。
“好!”
“那你早点睡,周五刘叔来接你。”
“这周不行,”郑羽蘅顿了顿,“我要去见纪朗照,把事情说开。”
肖承霖很快回应:“挺好。”
好在哪里?
是这种纠缠终于可以结束,还是以为她不会选择除他以外的人?
郑羽蘅又想起薛颂宁。
是她执意在自己与肖承霖之间划了条名为自由的银河,还试图驱散那想要搭桥的喜鹊。
只要桥不存在就可以不上桥,只要不上桥就不会有一脚踩空的危险。
郑羽蘅再一次说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