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乖乖女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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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从踩着早自习铃声最后一秒进校园。
他没穿校服外套，只套了件黑色连帽卫衣，袖子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红发被他压在鸭舌帽下，只露出几缕不听话的碎发。
周晏抱着两人的早餐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说：“祖宗，你再慢两步，班主任就要在门口堵你了。”
“我怕他？”
“你是无所谓，我可不想陪你站走廊。”周晏把一袋豆浆和一个包子塞给他，“对了，昨天那事儿。”
沈青从拆豆浆的手顿了一下。
昨晚酒吧里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他瞥了周晏一眼，“闭嘴。”
周晏识趣地闭了嘴，心里却门儿清。
从昨晚离开酒吧到现在，沈青从明显不对劲，眼神总往远处飘，摆明了是把人记在心里了。
两人一路往教学楼走。
三中的教学楼分前后两栋，前栋是实验班与重点班，后栋是普通班。
沈青从的班级在三楼最西侧，靠近楼梯口，乱得最明显。
而叶锦年的班级，在前栋二楼最东侧实验班，是全年级成绩最好，老师最省心的班级，和沈青从之间，隔了一整个操场的距离。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青从走上楼梯，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
他自己都没察觉，他在往实验班方向看。
走廊上人来人往，他目光随意扫过，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叶锦年。
她站在教室门口，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头发扎成低马尾，碎发用黑色小发夹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和昨晚酒吧里那个判若两人。
周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卧槽，今天秒变乖乖女啊！”
沈青从没说话，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她正低头和身边的女生说话，声音轻柔，唇角噙着笑意。
沈青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豆浆杯的边缘。
他见过她真实的样子，再看眼前这层壳，只觉得清晰又刺眼。
她在演。
演得连他都差点以为，昨晚酒吧里的那个人，是他的幻觉。
就在这时，叶锦年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抬起头，目光朝楼梯口的方向看过来。
沈青从没躲，迎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四目相对。
下一秒。
叶锦年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
她没有惊慌，更没有露出一丝“被认出来”的心虚。
她只是看了眼沈青从，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不到半秒，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她继续抱着作业本走进教室，自始至终，没有一点异样。
周晏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还真装不认识啊？”
沈青从站在原地，帽檐下的眼神沉了沉。
不是不认识，是不该认识。
在学校，沈青从是混混，叶锦年是乖乖女，他们本就不该有交集，不该有任何多余的目光接触。
沈青从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有点意思。
“走了。”他抬脚继续往上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周晏一脸不解：“不是，她这也太能装了吧？”
学校就是她的舞台，乖乖女是她的角色，一旦踏入校门，她就进入了角色。
下了课，沈青从靠在教室后门的栏杆上，目光漫不经心往楼下飘。
视线总能精准落在二楼实验班。
叶锦年没出去，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写着什么，老师从走廊走过，看见她，满意地点点头。
周晏凑过来，“还看呢？”
沈青从没理他，目光依旧落在那个靠窗的身影上。
*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实验班和普通班排在同一节课。
周晏拍着沈青从的肩膀：“走了，打球去。”
沈青从起身，跟着人群往操场走。
实验班的女生排着队，叶锦年站在队伍中间跟着做准备活动。
她额前出了一点薄汗，碎发贴在额角。
老师夸她：“叶锦年同学态度端正，大家多学学。”
她低下头，轻声说：“应该的。”
周晏扔给他一个篮球：“发什么呆？打球啊。”
沈青从抬手接住，篮球在地面上拍出沉闷的声响，他没再往那个方向看，转身投入球场。
红发从帽檐下露出来，在阳光下晃得刺眼。
他身形高挑，一上场就吸引了全场目光，场外不少女生偷偷看他，连实验班的女生都忍不住回头。
只有叶锦年。
从头到尾，没往篮球场上看过一眼，仿佛场上那个耀眼的少年，与她毫无关系。
体育课下半段自由活动，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聊天。
叶锦年找了个最安静的角落，坐在石阶上，从包里拿出一本单词书，低头背着。
阳光落在她头顶，暖融融的。
沈青从不想打了，靠在篮球架下喝水，目光一抬，又看见了她。
她垂着眼，长睫投下浅淡的阴影，嘴唇无声开合。
乖得不像话。
沈青从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水瓶拧上，鬼使神差地，他抬脚朝树荫下走。
周晏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他没听见，人群很吵，他一步步靠近那个安静的角落。
靠近那个，活在壳里的女生。
叶锦年似乎察觉到了，握着单词书的手指一紧，却没抬头，依旧垂着眼认真背单词。
直到一道阴影罩下来，挡住了阳光。
她才缓缓抬起头。
沈青从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帽檐被他摘了，红发肆意垂在额前，他刚打完球，领口微敞，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周围的女生察觉到动静，纷纷往这边看，眼神里满是震惊——
沈青从居然主动走向叶锦年？
三中最不好惹的混混，走向三中最乖的乖乖女？
简直离谱。
她开口：“同学，你有事吗？”
同学。两个字，把距离划得明明白白。
沈青从低头看着她，没说话，他在看她的眼睛，像一汪平静的水。
可他知道，水底下藏着什么。
沈青从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他没拆穿，只是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借支笔。”
叶锦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她低下头，很快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给你。”
“谢了。”他没有待很久，接过笔就走了。
叶锦年看着他的背影，握着单词书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直到他的身影慢慢消失不见，她才重新看向单词书。
周围的女生凑过来，“锦年，沈青从找你干嘛呀？”
叶锦年抬起头，嘴角弯起浅的笑，“没什么，借一支笔而已。”
没人知道，就在刚才，她与昨晚酒吧里的那场相遇，擦肩而过。
沈青从走回球场，周晏用手肘撞了撞他胳膊，“你去找她干吗？”
“没什么。”
“没什么？”周晏显然不信，瞥见沈青从指尖转着笔，他瞬间了然，分明是想找人家搭话，不知道从哪开口，只能找她借支笔掩饰，也是窝囊。
沈青从把笔揣进口袋，重新拿起篮球，在地面上拍了两下。
“她在上课。”
周晏一愣：“啊？？？”
沈青从没再解释，抬眼看向远处树荫下那个安静的身影，他扯了下嘴角。
她演她的乖乖女，他做他的混世魔王。
在校园里，他们是陌生人，在夜色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知情者。
这个秘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
放学铃声响起，沈青从慢悠悠走在人群最后，周晏跟在他身边：“晚上还去吗？”
沈青从的视线定格在校门口
叶锦年背着书包，走在人群里，和几个女生并排走着，沈青从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人海，才收回目光。
他抬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不去了。”
“那去哪儿？”
沈青从没说话，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口袋里，叶锦年给他的那支笔，搁置着。
他忽然开始期待。
期待下一次，在霓虹亮起的夜里，再见到那个不装乖的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