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国拟盛宴》坠墨同尘

81、美瓷（没有这样的义务） 你没办法不

　　在瓷即将离开孤儿院迎接新生活那天，孤儿院被查了。私吞捐款、虐待儿童。院里剩下的十几个小孩急需找一个容身之所。
　　大部分被转送到了另一家孤儿院，只有美利坚被丢给了瓷。——金发蓝眼，他们不要外国小孩。

　　之前还在孤儿院时，美利坚因为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瞳色和发色，被其他小孩欺负、孤立，只有大他几岁的瓷愿意让他跟着，瓷去哪他去哪，也不咋爱说话，跟个小挂件似的。
　　瓷不讨厌美利坚，还觉得这异国小孩儿有点可怜，便也对美利坚有些纵容。
　　但这不代表瓷愿意当他的监护人养他，瓷自己也才刚成年，在一家便利店打工，根本养不起一个十几岁的小孩。

　　瓷：“我没有养他的义务。”

　　“不是让你养他，是让你照顾他，慈善机构每个月会给你打钱，你只用挂名他的监护人就行……”

　　瓷妥协了。自己不用承担美利坚的生活费，美利坚听见自己不要他露出的表情又太过可怜，瓷还是心软了。
　　就当挂件带着吧。

　　办手续的时候瓷才详细了解到美利坚的身世。他是三四岁时从美国被拐卖来的，犯罪窝点被打掉后，那些联系不到亲人的孩子被送到了孤儿院，美利坚是最特殊的那个。
　　美利坚被拐来后被转卖了几次，既找不到最初的卖家，也联系不上他在美国的父母，在中国滞留了十几年。
　　美利坚说中文，他忘了母语怎么说。……

　　成为美利坚监护人那天瓷就有种预感，美利坚不会久留，他最终还是要回美国的。

　　瓷这些年很努力，后来去了家公司一路干到高管。最后干脆自己开了一家公司。瓷用了八年，在26岁时登上了很多人四十多岁才能登上的高台。
　　美利坚这些年长得很快，个头已经超过了瓷。只是因为瓷忙着赚钱对美利坚少了些许关心，导致美利坚有点长歪了。他喜欢他监护人。

　　美利坚喜欢在瓷工作时站在他身后，身体前倾手撑在桌子上，营造出一种他把瓷圈在怀里的视线错位。然后他叫瓷，当瓷回头看他时两人鼻尖堪堪擦过。他喜欢瓷这时候一颤的睫毛。

　　他喜欢瓷，他也知道瓷知道自己喜欢他。
　　瓷的回避在美利坚眼里成了纵容。

　　把瓷摁在墙上那天，是瓷第一次动手打他。巴掌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美利坚察觉到他哥这次是真生气了，剧烈的喘息还没平复，美利坚双手抓着瓷的衣领把头埋在他胸前，感受着瓷剧烈起伏的胸腔和狂跳的心脏。

　　“哥……瓷…我没办法不爱你。”

　　你没办法不要我，你没办法丢下我。我没办法不爱你。

　　瓷那天说的话很难听，什么没有帮美利坚解决欲／望的义务。
　　美利坚很少这样惹他哥生气，瓷半个多月没理他。一个月后，美利坚还在想要怎么让瓷消气，瓷却把一张机票拍在他面前。

　　一张飞美国的单程票。

　　美利坚想哭。

　　瓷要送他去美国上大学。

　　机场里，美利坚没闹，红着眼自嘲般地说，“我没有不听我哥话的义务。”

　　瓷纠正他，“你没有不听你哥话的资格。”

　　美：“……”
　　“如果你不是我监护人……”

　　瓷：“没有如果。”……

　　美利坚觉得自己只要听瓷的话在美国把大学上完就能回去。瓷却一边找美利坚原生家庭的下落一边为美利坚回国落户做准备——他还是觉得得让美利坚留在美国、或者说、回美国才是那孩子的宿命——本来就是被拐到异国他乡的，瓷应该送他回国。

　　美利坚知道瓷的打算是在他大三那年，他拿着那份为他好的“人生计划书”，再一次感受到了孤身一人漂泊异国的感觉——上次是离开美国，这次是离开瓷。

　　美利坚寄了一封回去。没用微信，没发邮件。
　　笔迹潇洒，却感受得到写信人的庄重。
　　瓷拆开信靠在窗边读，读完先是笑了一下，然后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信是用中文写的，没用英文。美利坚在信中说他上完大学后会回来，然后细数了瓷从孤儿院开始十几年的陪伴，字里行间瓷看见的全是美利坚藏在字下的“我爱你”。

　　最后美利坚写，“我没有不爱你的义务。”

　　瓷桌子上还放着确认美利坚生父母离世的调查文件和一沓美利坚小时候的照片。

　　瓷把信纸展开贴在心口，无声说了句，“我也是。”
　　我没有不爱你的义务。

　　美利坚收到了瓷的回信，是对命运安排的妥协，是对美利坚爱意的回应。

　　【瓷，我不属于中国，却也不属于美国，我属于你。我会以忠于我的国的真诚爱意忠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