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同辉》物外长年客

61、第61章 姜家的法事

　　晾好抹布，岑肃羽准备回房间睡觉，到拐弯的地方，修真突然跳出来大叫一声，岑肃羽吓得尖叫起来，抬手便要打修真。

　　修真笑着跑开，在庵里绕来绕去，岑肃羽在后面紧追着她：“吓死我了！”

　　“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修真笑着皱皱鼻子，“大家都睡觉呢，你一个人鬼鬼祟祟出来做什么？还有，”她指向挂着的抹布，“你把人家家里的抹布拿回来做什么，准备自己用么？”

　　岑肃羽面不红心不跳：“我们昨晚擦水，把抹布弄脏了，当然应该带回来洗干净，不然人家会觉得我们没有修养。”

　　修真想起昨天擦过水，抹布上留了一道红线，而今抹布两面均已整洁如新，丝毫看不出那道红线的痕迹：“你洗得还挺干净的。话又说回来，那道红线到底是什么，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地板上为什么会出现红色的东西？”

　　岑肃羽耸肩：“我也不知道。”双手搭着修真的肩膀，推着修真往庵房里走，“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回去睡觉吧，我困了。”

　　苦熬了几日，终于轮到岑肃羽晚上睡觉，白天念经。

　　原来晚上念经，白天困得不得了，只想睡觉，根本没时间出门，想着白天念经会好些。现在一大早起床，念经念到晚上回家，跟庵里的师姐们几乎是寸步不离，更是没有时间去傅叔源那里。

　　观察了几日，岑肃羽决定连着几天晚上穿着单薄的衣服到外面吹凉风，坚持几天后，果不其然生病了。师傅留她一个人在庵里休息，修真想要留下来照顾岑肃羽，也被师傅拒绝了，说姜家那里人太少了不好看。

　　等庵里的师姐们结队去姜家，岑肃羽也出发去找傅叔源。祝风起说了，会派人暗中保护她，不用担心太子妃暗下杀手。

　　一路打听，到傅叔源住的地方，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傅叔源不在家，房东太太说：“他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岑肃羽装模作样说要等他，眼睛则四处观察，问房东太太：“听说傅叔源最近有钱了，可是真的？”

　　房东太太满脸堆笑，将热水放到岑肃羽手边：“他现在是永安王身旁的人，每月总能拿七八两银子吧，只是不怎么见他花钱。”

　　岑肃羽点头，用热水暖着手心：“是呀。既然有钱了，怎么也不租个大点的房子呢？或者，多租几间房子，一间用来住，一间用来放东西；再或者，把整间院子都租下来，这样他省事儿，您也省事儿，不是吗?”

　　房东太太道：“好是好，可我这房子都租给了别人，有几个租的时间还挺久的，他要全租下来，我还得把别人赶走，怪不好意思的。”

　　岑肃羽露出惊讶的表情：“其他的房子都租出去了？那您这房子挺好的，您人估计也挺好的，要不人家肯定不愿意租这么久。”

　　“那可不是嘛。他们想吃什么饭，告诉我，我都给他们做的，热水也是常备的，过年过节还会拉着他们一块儿吃饭，不是我自夸，我比这京城十之八九的房东都要好呢。”房东太太指着侧边的屋子，“就说他吧，颖州还是什么地方过来的，待了两三个月，身上都快没钱了，我劝他租个便宜点的房子，他还不愿意，哪怕多花点钱，也愿意住在我这里。”

　　是孙曜卿吗？岑肃羽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微微笑着：“那要是真没钱了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白吃白住。”

　　房东太太道：“白吃白住倒没什么，我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的钱，主要是怕他没钱，在京城待不下去。不过，现在好点了，说是要在外面搞个摊位，给人家写信读信呢。外面的摊位那也不是好弄来的，为这件事儿，他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不知道在忙什么。话又说回来，人家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前一阵儿只是偶然困顿，就像龙困浅滩、虎落平原，总有再发迹的时候。“

　　岑肃羽点点头，喝口水：“我这也等半天了，怎么傅叔源还没回来，是不是不回来了？”起身，“算了，不等了，我还有别的事儿呢。他回来了，麻烦你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来过。对了，那个颖州来的叫什么呀？我有个亲戚也是颖州的，不知道他认不认得。”

　　房东太太道：“你那个亲戚叫什么？等他回来了，我问问他。”

　　岑肃羽想了一想，皱眉：“名字都到嘴边了，就是想不起来。不过，我记得他们家姑娘叫绿姑，年纪也不大，十二三岁吧。绿姑他们家邻居是个爱赌博的，为还赌债，把老婆孩子都当掉了，这事儿全颍州都知道，他肯定也知道。他叫什么呀？回头我给我家亲戚写信的时候，也问问我家亲戚认不认得他。”

　　房东太太说：“他姓孙，叫什么我记不清了，我一直喊他孙公子。”

　　回到庵里，已经将近中午，岑肃羽点起火炉烧一壶热水，一口一口地喝着白开水，想着孙曜卿。

　　孙曜卿还不知道，她在京城有一位夫君，若是知道了，会作何反应？最好还是不要赌，她输不起。

　　趁着孙曜卿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她得威逼利诱，使祝风起签休书，不然，她无颜见孙曜卿。

　　修真给她送来午饭，和她一块用过饭，又拎着食盒回到姜家。

　　岑肃羽脑袋昏昏沉沉，锁了庵门，躺在床上睡觉。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口中干渴，倒了一杯水，打开房门。

　　祝风起正坐在庵里的小板凳上，看背影似乎是在发呆。开门的声音响起时，他回过神，扭头看到是岑肃羽，起身上下打量着她：“我听说你生病了，严重吗？”

　　岑肃羽摇头。

　　祝风起将手搭在她额头上，对上岑肃羽嫌弃的目光，马上又放下来：“好像有点低烧，我去请大夫吧。”

　　岑肃羽还是摇头：“不用，睡一觉就好了。我记得午睡的时候将庵门都锁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祝风起笑道：“我想进来就进来了，那有什么难的。”旋即正色，“最近确实委屈你了，连着念了好几夜经，等这件事情解决掉，我送你一份大礼。”

　　岑肃羽哼一声，语气颇为嘲讽：“休书吗？”

　　前面几次相见，岑肃羽极少冷嘲热讽，今日这是怎么了？祝风起皱着眉：“我哪里又得罪你了吗？是不是这里太累了，你不想待在这里了？”

　　“不是！”岑肃羽坚定而迅速道。

　　祝风起思忖片刻，问：“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谈到正事儿，岑肃羽的态度果然正常许多：“我跟姜二姑娘交流过几次，听她的意思，好像想动手杀了太子妃，但是目前还在犹豫。孩子的事情，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除了孩子，应该还有一个人死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太子妃派来监视姜二姑娘的那个丫环，我这几天都没在姜家看到过她。”

　　岑肃羽叹一口气：“人应该是死在书房，尸体在哪里，我还不知道。她的死，姜二姑娘应该也出了不少力。”

　　岑肃羽是从不说姜二姑娘坏话的人，如今竟说姜二姑娘杀了人，祝风起不解：“何以见得？”

　　“我们到姜家的前几天，都是在佛堂念经，后来被她请到书房念了一会儿。第七天晚上，她还让我们跟师傅在书房念了一整夜的经。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书房里擦出过血迹。”

　　岑肃羽沉默片刻：“她虽然心地没那么善良，但也没做过杀人放火的事情，这会儿杀了人，害怕人家变成鬼来找她，所以最近一直睡不稳，常常做噩梦，醒来总是很害怕的样子。

　　“如果梦到她自己的孩子，那她不应该害怕，更多的应该是难过。

　　“这是你们跟姜二姑娘决裂以后的筹码，目前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姜二姑娘确实仇恨太子妃，想要为自己的孩子报仇，这足以使我们站在一条船上。”

　　岑肃羽说话的过程中，祝风起频频点头，面露欣赏之色，这会儿笑道：“你很聪明，前几年在家里待着，属实是浪费了……”

　　岑肃羽冷声打断他：“只有我对你有用的时候，你才喜欢我，是这个意思吧？”

　　祝风起浅笑：“姜二姑娘的表现可以信，但是不能全信，谁知道她会不会和太子合伙算计我们呢？这是很有可能的。接下来，你要劝劝姜二姑娘，让她别对太子那么排斥，如果彻底惹太子不满，我们的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岑肃羽应允下来，反问他：“你们最近都在忙什么，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我不能透露太多，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名字，顾鸣鹿，我们打算从他入手。”

　　“顾？”好熟悉的姓，岑肃羽回想起和太子的第一面，是在顾国公府的别院，那时候姜二姑娘还大逆不道地说出了太子妃的名字，也是叫顾鸣什么，那么她应该跟这个顾鸣鹿是同辈。

　　祝风起接着说：“顾家在朝堂根深蒂固，想要拔除，不是一两日可以做到的。你可能还要在这庵里待很久，或者你也可以到姜家，具体怎么做，你自己考虑。毋庸置疑，无论哪一条路，都挺苦的。你若不愿意，及时告诉我们，我们不会强迫你的。”

　　岑肃羽满脑子都是休书的事情：“可惜我们之间的信任不够，不然你可以休了我，让姜二姑娘觉得我跟你们没那么亲近，这样更有利于我接近她。”

　　“你这样说，除了让我难受，再没有别的作用。”祝风起神色复杂，“看不到你的时候，我一直在担心你，你呢？你有……想过我吗？”

　　“没想过你，但是想过你的钱。我不能白给你干活，你得给我点钱，我现在没钱用！”

　　祝风起取下荷包递给岑肃羽，岑肃羽摆摆手：“我说的不是真金白银，我说的是可以换成真金白银的东西，比如说玉佩呀、项圈呀，这种男女都可以有、适宜放在庵里的东西。”她扫过祝风起的腰间，看到祝家曾经给她的定情信物，“这个不错，给我吧，我给修真。她需要钱，最近又帮了我很多，我理应给她一点东西作为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