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62 她们撑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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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四周因为疑惑、因为不信任而摩擦出的细碎声响都安静下来。
“除了读书以外，什么都没做过。”
她不会说话，只能用这样几乎称得上是笨拙的方式，期冀着，祈祷着，可以敲开她们信任的窗。
“不是因为我单纯，而是因为没有勇气。我怕被我妈骂，怕成绩会退步，所以什么都不敢做。”
“我也害怕交朋友……”
“我妈老是问我那个人第几名，爸爸在做什么，家里多大。”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拿着一根木头，慢慢戳了一下篝火。
那里燃烧得更旺了。
她也因此没有发现，早在她说不敢交朋友的时候，坐在她旁边的那个穿着米黄色外套的女生就已经转过头来，望着她的侧脸。
崔南拉低声：“我没想到……会有一天，可以和你们一起生火聊天。”
李秀赫的嘴角微微上扬开一个弧度。
“我好开心。”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生涩而柔软的，像是努力冲破冻土绽放的笑容。
尽管微乎其微，却让她像是舒展开的花瓣，透出一种水仙一般静好的美丽。
“我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等我们离开这里之后，一定要再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生火，玩耍。”
她终于有勇气抬头，看向这里的每一个人。
“我真的很希望可以这样。”
没有过分煽情的话语，没有十分笃定的诺言，只是诉说了她的心声，描绘了她心里很远很远但她一直坚信着会有那么一个未来是画面，所有人都安静了。
“好。就这么做。”
米黄外套的女生轻声应道。她眼帘垂着，睫毛在颊上投出细密的影。看起来像思考，又好像在做什么决定。火光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温柔地流淌。
一如她的语气，那样温暖，缓缓流入人心：
“只要有人先生了火……”
她转头，对上崔南拉怔然的视线。
“我们就聚在一起。”
另外一边，金智敏攥紧的手慢慢松开，也抬起头：“米亚内，班长。”
听到这句真心实意的道歉，崔南拉的眼里闪过笑意，随后又像不好意思似的，低下了头。
但是还是被发现了。
“班长笑了，好不习惯哦。”杨大修说。
一旁，徐孝玲简直对他的情商不知道该说什么，没看见班长不好意思吗：“唉唷！拜托你！”
“怎样？又怎么了？”杨大修不服。
“你们俩干脆在一起吧。”张宇进嘴角微抽，“真是吵死了。”
“你疯啦？”这是徐孝玲。
“你傻啦！”这是杨大修，并且他紧张地看了张荷莉一眼。
张宇进注意到了。他脸一黑，刚要扯过自己不明所以的姐姐，就听到崔南拉突然说：“等等！”
就连靠在朴美珍肩膀上的裴恩智，也挣扎着起来了。
“喂喂！你的伤！”朴美珍紧张地说。
“我没事。”裴恩智说的是实话。比起刚开始，她现在确实没有那么疼了。就好像……伤口在以一种飞快的速度自愈着。
“你也听到了？”崔南拉问裴恩智。
后者点头：“很吵。”
什……什么很吵？
两个“半尸”的对话，让在场余下的所有人都困惑不解。
想到什么，她们倏然变色。
难、难道是尹奎男又从下面爬上来了？！
“来了。”崔南拉望着天空，忽然说。
什么来了？
什么来了？
茫然的大家伙跟着崔南拉一块望，望那黑咕隆咚的天空，望那看不见的云层，望……
也望很有可能又出现一个尹奎男的栏杆边缘。
“什么都没有啊。”李青山费解。
话音刚落，他的眼睛一下瞪圆了！
话音未落，他瞳孔一缩。
远处的夜空，传来隐约的震动，像是闷雷，又像……
“有直升机的声音！”他失声大喊。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
想到什么，徐孝玲激动得握住金智敏的手：“会是她们吗？会是园子和她的朋友小兰，带着救援回到学校了吗？”
“也有可能是因为看到我们这里点着火！”金智敏同样激动不已！
螺旋桨高速旋转的声音，就是在这时候破空而来，彻彻底底传入她们的耳朵的——
它切开空气的呼啸，由远及近，像巨兽的喘息——
越来越响，越来越重，震得所有人的胸腔发麻，也让她们在顷刻间被不可名状的狂喜笼罩了全身！
这些个还是十六七岁，却拼命想办法死里逃生的孩子直接疯了！
有的人拿起还有火焰的木条，有的人拿起一块超大的木板，不停地向上摇晃，企图引起直升机的注意！
“这里！”
“这里！”
直升机卷起的烈风搅动云层。
机舱内，特任队员扣着通讯器：“呼叫，毒蛇。我们已进入孝山高中上空。TGT-1M回报。”
铃木园子一下抱住毛利兰：“到了！我们快到了！”
后者紧盯着窗外越来越清晰的学校轮廓，重重点头：“她们很快也能安全了！”
刚汇报完的特任队队员万分无奈：“你们俩能不能轻点？”
两人立刻坐直，像挨训的小动物，不声也不响了。
但这安静只持续了一会。
随着直升机压下高度，随着探照灯刺破黑暗，划过废墟般的校园，也随着直升机来到学校楼顶——
“天台！”
园子扑到窗边，墨绿的瞳仁倒映着那星星点点的火光，控制不住的嗓音发颤。
“她们在天台！她们撑下来了！”
“小兰！你看啊！”
“看到了！我看到了！”
滚烫的泪水抑制不住地从这个少女的脸颊滚落。
长久以来的担忧，害怕她们因为救援不及时死去，现在看到她们还是活蹦乱跳……
那一刻的泪水。
既是看到她们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是还来得及兑现带她们离开的承诺的庆幸。
直升机开始下降。
螺旋桨卷起飓风，吹得天台上的每一个人都睁不开眼。
如神谕般降临的光柱，笼罩了整个天台。那些挥舞的手臂，那些张合的嘴，那些闪烁的泪光——全部浸泡在这片救赎般的、比白昼更耀眼的光芒里。
“这里！”
“这里啊啊啊！”
仿佛回归最原始的状态，每一个同学都在尖叫，每一个同学都在呐喊，仿佛为了宣泄自己内心长久以来的恐惧，也仿佛为了庆祝终于等来的救援！
她们的身后。
火堆仍在燃烧。
它在光与风的漩涡中央，绰约亮着，飞舞出如蝶一般的红色火星。而这火星，又如孔明灯一般，散散落落至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6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