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夜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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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夜风徐徐，姜宿荷坐在桐花坊旁一棵大树上，看着坊内依旧灯火通明，丝竹管弦声中穿插着嬉闹人声，显然，她误判了。
“对啊，都出来寻欢作乐了，干嘛要睡觉呢。”
她身子往后靠在树干上，眼神望向最顶上的那间属于幽霜的房间，寻思着是走正门还是从后面爬上去，早知道她应该白天时偷溜上去以待时机。
“那我岂不是得听他们恩爱交欢之声？”
“姜宿荷，你都夜探了，还要走正门？”
想到此处她不觉浮想联翩，好似真在现场瞧见了些什么，她伸手夹下一片绿叶，衔叶吹曲，以平躁乱思绪。
她不知自己何时学会的这招衔叶吹曲，更不知自己吹的是什么曲，答案大概又藏在她遗忘的那一年里。
她的曲声随着楼上房内身影一晃而停止，只见窗户已被推开，一个妙曼身影举着一盏灯探出头往外看，不是幽霜又是谁。
看来，清淮王睡着了？怕被发现，她又往后一缩紧紧贴着树干：“姜宿荷，你要找她又为何躲起？现在伸出头去勇敢打个招呼不行？”
待她与自己进行了一番博弈再抬头看去发现人已不在，但窗却没关上。
“机会来了！”她站起身纵身一跃从树上跳向墙头，跳到一半却发现力不够，正要落下之际她一脚蹬在外墙处，借了力才没有摔下去。
“撑住啊姜宿荷。”她抱着墙看着楼上大开的窗户给自己鼓气，又废了好大劲，她终于爬上了楼：“只要你们够吵，就没人能听见我的动静。”她艰难又小心的朝幽霜房间移动。
此时，楼的另一侧一个身影飞过，稳稳轻落在顶处。
“我要怎么进去？直接进去然后问声好？不行，那太奇怪了，会被幽霜喊来打手将我扔出去。”她攀在窗边，冥思苦想出场方式：“不管了，先进去再说吧。”
正当她用力撑起身子要爬进去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她顶上。
“刚刚那一首曲子，是你吹的吧？”
“叫什么名字，很好听。”
妈呀，姜宿荷差点被吓的摔下去，她惊魂未定看着上方与自己搭话的幽霜：“你发现我了？”
“是发现了曲声。”幽霜俯身趴在床上笑看着她：“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寻上门来。”
“你怎么什么都能发现。”臂上力量已有些撑不住她眼睛望向屋内：“此处不便说话，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
她顾不上细思幽霜为何爽快答应，只想赶紧进屋让双脚踩在平稳处。
“幽霜......”
屋内响起的声音惊的她手一滑，想要再去抓住时身子已经开始往下坠去。
“哎呀~”只见幽霜娇嗔一句站起身一脸遗憾对她说：“可惜我不会武功，若要救你只能喊人了。”
她连忙挥手示意她不许喊人，正以为必定完蛋时，她看见迎面一个身影飞冲下来，仿佛抓小鸡的老鹰一般抓住她胸前衣领往上一提。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老鹰已经带着她飞身闪入幽霜房内。
“谢溪亭？怎么是你？”方才闻到那股泽兰香味她就觉得熟悉，没想到竟真是他。
谢溪亭眸似寒星呆呆看着她：“那首曲子，你......”
“真是热闹，又来一个。”幽霜依旧波澜不惊，倚在一旁：“不过见我可是要花钱的，花很多钱，看来我得把我妈妈喊来。”
一听幽霜要喊人，她顾不上谢溪亭这次又是从哪里冒出来救了她，一把挣脱他香怀。
“等等。”
“我确实有事找你。”
“千心虫。”
幽霜神色一变，站直了身子：“你是谁？”又转身锁上窗户，走上前伸出手探向她。
“小心。”谢溪亭眼疾手快擒住幽霜的手。
“无事。”姜宿荷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谢溪亭：“你放开她。”
谢溪亭眼中带一丝忧虑，但还是松开了手。
幽霜的玉手伸向她脖颈处掀开衣领：“不是你。”又抬眼凝视着她：“是谁？”
“是......”她欲脱口而出，又想到身边还有个谢溪亭，她侧眼看向他，却又说不出让他别偷听之类的话。
不过谢溪亭似乎会出了她的意，默默走到门边，她内心一阵感激，感激他如此体察人意，不愧是国子监里的大先生。
“你是暹罗人，也知晓千心虫，那你一定知道治病之法。”
幽霜轻蔑一笑，轻挥衣袖翘腿坐到桌上：“如此态度，就算知晓，我也不告诉你。”
姜宿荷虽平时性子随意，没个正形，但关键时刻她拎得清：“你必须告诉我，如若不然，今晚便是你此生最后一次月下听曲。”
“你要杀了我？幽霜说着眼神又瞟向门口：“还是你要唆使他杀了我？”
她摇头，这次，换她笑看幽霜。
幽霜似乎想到什么，放下高翘的腿慌道：“你会用毒！就在刚刚我翻你衣领......”
“嗯。”
“会一些。”
“若不是年纪大了手不稳只扎下那死虫子一根脚趾头，我也不用费这大劲来会你。”
幽霜怒目圆睁瞪向她：“你卑鄙。”
她别开眼，幽霜又瞪向门口处的谢溪亭。
谢溪亭眼带笑意看着她的背影：“她毒的很，你最好相信她。”
幽霜眼神一转，走到姜宿荷面前：“你又怎知刚刚那一下，我就没放什么毒虫在你身上？”眼神再次瞥向谢溪亭：”她毒，我更毒。”
听着幽霜的话，她默默低下头看向自己衣领处，心中有些发毛，还没等她抬头就听见“咚”一声，只见幽霜被谢溪亭单手掐住脖颈死死按在桌上。
“别动手！”姜宿荷不确定里头床上是否躺着陆归潮，生怕动静太大将他惊醒，压低声音蹑手蹑脚跑过去：“你快快松手吧，我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她握上谢溪亭手腕，用眼神哀求他。
“你...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告诉我...”谢溪亭头一转向她，眼神又立马变温柔。
姜宿荷心里急死了，她遇上什么事又关他何事？
“我没有遇上什么事，若是谢司业总是出现在我身边，让郡主知道，我才是会大难临头。”
谢溪亭眼神一怔，睫毛颤了颤，接着松开了手，失魂落魄涣散开口：“我......”
“郡主？你二人之间私下苟合，花楼私会，简直胆大包天！”幽霜抓住重点开始言语威胁。
姜宿荷一把压上去凑近她耳边：“千心虫事关伶舟娘娘，而伶舟娘娘事关当年的洛潘王子，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把事情全盘托出。”她一口气说完所有然后用不容拒绝的眼神盯着幽霜。
她说到伶舟絮时幽霜眉头一皱，再说到洛潘时幽霜却又放下了警惕。
“你知道召洛潘的事情？”
看来她找对了钥匙打开了幽霜这把锁：“是，我知道。”就在她松开幽霜欲往下问时，里头传来了陆归潮的声音。
“幽霜...你跑哪里去了...”
“看本王不把你逮回来……”
姜宿荷已经见识过陆归潮的脾气，现下三人中可没有能像陆玄舟那样压陆归潮一头的人在场，她不想惹麻烦：“我先走了，明日我还会来，希望那时你如实相告。”
语罢，她拽起谢溪亭就要离开，却不想刚打开门就碰上了秦妈妈带着衙门捕快堵了个正着。
秦妈妈一见二人便大声喊：“官爷，此二人便是贼盗！”接着扭着身子跑进屋内：“幽霜、幽霜我的宝贝女儿没事吧？”
“拿下！”
捕快抽出刀便向二人围来，姜宿荷竟不知是哪个环节露了破绽让着秦妈妈的了消息报了官。
“别怕，我来。”
见谢溪亭挡在她身前就要动手，她连忙制止：“你不会是想动手？你可是当朝郡马又是国子监司业，在花楼里对衙门的人大打出手，传出去不要命了？”
“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谢溪亭低头看向她：“那你想怎样？”
想怎样？她看向捕头弱弱说了一句：“我们不是贼盗......”
“是不是盗贼岂是你说了算，还是乖乖就擒随我到衙门走一趟，等明日公堂上分说。”捕头说着就要上手擒人。
姜宿荷扯着嗓子大喊：“幽霜姑娘，你快快出来为我二人作证，我们真不是贼盗。”
她这一喊，没把幽霜喊出来，倒是把睡眼惺忪的陆归潮喊了出来。
“都给本王拿下！”
她能感到陆归潮出来的瞬间谢溪亭侧过身子躲开了脸，不知为何，他这一举动让她心中有些怪怪的莫名有些失落，看来这谢溪亭是怕陆归潮认出他。
她呆呆看着谢溪亭，仿佛在期待他抬起头来站在她身边。
“原来是你，白天与我九哥一块，这晚上又换了个相好的同逛花楼。”陆归潮说话间已经靠近她：“次次都舞到本王面前，小娘子，你的最终目标不会是本王吧？”
她的心思全挂在谢溪亭上，压根没听陆归潮说了什么，只在他凑到跟前时不自觉胡乱答了句：“归潮，哪个归巢？”
“速速拿下关进大牢！”
“直视本王直呼本王的罪名通通一起算！”
“告诉你们县令明日本王要亲审犯人，你们都给本王把人看好了。”
见陆归潮大发雷霆，秦妈妈连忙领了幽霜出来：“王爷消消气，是...奴婢看管不利才让这贼盗闯入扰了王爷清梦。”
姜宿荷转念一想：“慢着。”
铐人的捕快哪管她说了什么，上来就将她双手铐住。
“谁说我们是盗贼，明明是桐花坊的幽霜姑娘盗取了我的财物，我只是来追回而已。”
她话音刚落，眼前三双眼睛均瞪大，秦妈妈不可思议的质问：“疯丫头你在说什么？空口白牙污蔑我宝贝女儿，你一姑娘家乔装男儿身逛青楼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王爷快下令将她下大狱受大刑！”
幽霜似乎也没弄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眼疑惑。
“谁让你命令本王，你在教本王做事？”
陆归潮不满秦妈妈，眼神一个寒光瞥去，吓得秦妈妈扑通跪地。
“奴婢该死，奴婢绝不是那个意思，奴婢只是见此贼盗......”
“王爷，即使要下大狱，那也得将幽霜姑娘一同下狱。”她豁出去了：“不然有失公允，凭什么秦妈妈说我二人是贼盗便要被下狱，我指认幽霜姑娘盗我财物，她却可安然无事。”
“你有何证据？”秦妈妈愤愤道。
“你又有何证据？”她不甘示弱：“王爷，请将秦妈妈也一同下狱，她疯狂说我二人是盗贼恐欲借王爷之手置我二人于死地！”她一本正经说的振振有词：“官爷，蓄意谋杀，你们管不管？”
一直背着身的谢溪亭听她一阵言语输出，心中又忆起了那遥远记忆的薰薰，她还是如当年一般能说会道。她若较真，论谁也别想在她嘴上讨到好，当然，就算最后气急败坏要动手，也打不过她。
想到此处，谢溪亭不由轻笑两声。
陆归潮双手叉腰愣了好一会神，才伸出手指着她：“你好疯。”
“本王喜欢。”陆归潮挑唇一笑，大手一挥：“全部带走，分开关。”
县衙牢房内，姜宿荷已经听秦妈妈骂了她一个时辰，最终骂累了沉沉睡去。
见秦妈妈睡过去，她立刻挪到牢栏处轻喊：“幽霜、幽霜......”
幽霜面带不悦向她走近：“你想知道事情真相，可也不必把我也弄到牢里，这又脏又臭，我待不惯。”
“实在对不住了幽霜姑娘，可是千心虫之事对我事关重要，我必须尽快弄清楚。”
幽霜叹了口气，垂下眼眸。
“能说出召洛潘，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伶舟娘娘的真实身份。”
“你也不用再找治病的方法了。”
她不解：“为什么？”
幽霜抬起头红着眼眶：“因为，千心虫是她自己给自己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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