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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 33 你能不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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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穆程提着面包回家的时候,梁顺仪靠着沙发睡得正熟。
客厅家具亮的反光,整个房间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地板清洁剂的味道。
梁穆程放下东西蹲到她面前,手指轻蹭她的脸颊。
梁顺仪迷迷糊糊睁眼,“哥?你回来啦?”
梁穆程声音很轻,“嗯,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
“哥哥去给你做。”梁穆程起身往厨房走。
梁顺仪拽住他衣角,“不用了,你带了什么回来?好香。”
她抻着头打开桌上的牛皮纸袋,里面是几个便利店奶油面包。
“哇,面包!可以吃吗?”
梁穆程捏着袋子拿到一边,“不可以,我去做饭。”
“小气。”
梁穆程回到卧室,将面包一个个拆开放进饭盒。
包装纸上的过期日期停留在昨天,他用马克笔涂到看不清数字,才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吃过晚饭,梁穆程揣上饭盒又要出门。
梁顺仪追上去,“哥,我有话跟你说。”
梁穆程没停下,“回来再说。”
“不要,”梁顺仪硬拉着他,“你回来我都睡着了。”
梁穆程只好踏回来,“说。”
“我都考完试了,你能不能不要把我锁在家里了?”
“不行。”梁穆程斩钉截铁。
梁顺仪举手发誓,“我一定不会乱跑的!”
“你想出去干嘛?”
梁顺仪绞尽脑汁想了个理由,“我想去图书馆看书,我每天在家什么都做不了,很无聊的。”
“玩手机,打游戏,或者跟我聊天。”
“可是你根本没时间回我信息。”
“......”他停顿几秒,“我会尽量回的。”
“好吧,”梁顺仪踱步到门口,拿起他的外套,“那你早点回来。”
“嗯。”
送走人后,梁顺仪松了口气。
她从里口袋摸出梁穆程的钥匙。
真是让人想不到啊,所有人眼里的乖乖女,有一天居然也学会了撒谎偷东西。
梁顺仪回到房间盯着窗户静等了十几分钟,确定梁穆程不会折返后,她揣上钱包,戴好口罩帽子来到菜市场。
夜晚的菜市场门可罗雀,走到尽头,是一家配钥匙的小商铺。
梁顺仪推门进去,“配把钥匙,多久能拿?”
“什么样的?”老板捏着筷子放下饭碗。
梁顺仪拿给他看。
“这种样式的得明天。”
“今晚能做出来吗?”她补充,“可以加钱。”
老板一脸不情愿,“费时间。”
“加二十。”
配一把钥匙赚不了几个钱,多加二十就不一样了。
“到那边等着去吧。”
梁顺仪坐在门口的马扎子上放空,忽然一辆电动车停在隔壁,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提着外卖跑上了楼。
她连忙躲回店里。
老板瞥了眼,“咋了。”
梁顺仪紧盯对面的小区门,“看到个熟人。”
“小梁?”
梁顺仪没想到他居然认识梁穆程,“你认识他?”
“大帅哥谁不认识,”老板打趣,“你想追他啊?”
“啊?啊,”梁顺仪含糊应下,“他什么工作啊。”
“正式工作我不是很清楚,就知道他挺忙的,早上帮菜市场送货,晚上在这边跑跑外卖。虽然说人挺帅的,但估计家里很紧张,要不然这么年轻干嘛不去上学,在这里打散工。”
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渐渐黑的透透的,如倒扣的砚台。
“好了。”老板把钥匙丢给梁顺仪。
付过钱,梁顺仪摸着墙角沿路返回。
她把钥匙放在门口的花盆外侧,确保梁穆程仔细找就能发现,这样他就不会怀疑到她身上了。
半夜睡得正熟,卧室门被轻轻敲响。
梁顺仪揉着眼睛转身,“谁啊......”
“今晚出去过吗?”梁穆程站在门外问。
梁顺仪瞬间清醒,但还是装作迷糊,“没有,你不是锁门了吗?”
“好。”
门外没了动静。
梁顺仪险些吓出冷汗。
梁穆程每天早上四点就出门了,为了搞清楚他为什么起这么早,梁顺仪特意定了个三点半的闹钟,等他出门后小心翼翼跟上去。
印象中上次跟踪他,还是初中怀疑他早恋,一眨眼都过去这么久了。
出了小区,梁穆程并没有吃早饭,而是来到菜市场开走了停在最外围的轻卡。
梁顺仪打着哈欠蹲在墙角等,五点出头,他开着车回来了。
车上装满了各类鱼肉和青菜,他利落地打开厢锁,跳上车一箱一箱往下搬。
右手使不上劲,他就用左手拎,跟抓小鸡一样熟练。
汗水顺着肌肉线条流下来,打湿了衬衫,不一会儿就蹭的发黑。
卸完一车货,他又坐上了公交。
为了不打草惊蛇,梁顺仪打了辆出租跟在公交后面,亦步亦趋。
梁穆程在江熙市中心医院下了车。
梁顺仪心里有了猜测。
他是来看梁德明的。
清晨的医院安静的过分,梁顺仪不敢跟太近,等梁穆程乘电梯上去,她才坐第二趟跟上。
梁顺仪走到护士站台,“你好,请问梁德明在哪个病房?”
护士翻了翻病历,“502。”
即便那晚梁顺仪在病历上知晓了梁德明的病情,可当她真的亲眼目睹后,还是不敢相信曾经如此盛气凌人的商业新贵,如今会变成生活不能自理、随时需要护工擦屎擦尿的植物人。
何其可笑。
梁穆程进了病房后只是静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护工帮梁德明做日常护理。
梁顺仪知道,他恨梁德明,恨他让单温含恨而终,恨他抛弃白手起家的糟糠之妻,恨他没有尽到丈夫、也没有尽到父亲的职责。
可即使恨,他也无法真的做到放手治疗,他始终没有梁德明那般无情。
半小时后,梁穆程离开医院,拐进对面的早餐店。
梁顺仪以为他是来吃饭的,直到他穿着围裙开始在店里帮工,她才惊觉这是他的第二份工作。
他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餐桌间机械游走了三个多小时,等早餐店工作结束,又立马扎进网吧。
梁顺仪开了台机子坐在他身后观察。
他找网管要了桶泡面,去冰柜拿了瓶水,三两下解决完午餐,就开始专注敲代码。
他的右手还不能适应高强度的工作,敲一会儿就要停下来揉揉。
手机忽然震动。
梁顺仪点开微信。
柯晚竹:你昨天发我的那些诊断证明,都是梁穆程的?
梁顺仪:嗯。
柯晚竹:我那个学医的表哥说,他这右手伤得挺重的,别说画画了,神经能不能完全恢复都难说。
柯晚竹:而且就算恢复好了,神经性的疼痛也无法避免。
梁顺仪敲出去的字顿住了。
看梁穆程这些天都不怎么用右手,她就猜到他的手伤不会轻。
只是没想到会伤的这么厉害。
柯晚竹:他愿意跟你讲了?
梁顺仪:没有,我偷看到的诊断记录。你先不要和庄楼哥说。
柯晚竹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好。
她停顿几秒,又道:其实我也能理解,天之骄子嘛,突然什么都没了,手也坏了,肯定是不想让我们这些好朋友知道的。落差有多大,羞耻就有多大吧。
翻看着上面的信息,梁顺仪百感交集。
她又怎么会不懂,梁穆程不愿意放她出门的原因。
那样骄傲优越的人,学习好家世好,就连外貌都是无可挑剔。他习惯了在她面前扮演无所不能的哥哥,又怎么能接受她知晓他的落魄。
一点半码完代码,梁穆程坐着公交返回小区附近的便利店,他戴上鸭舌帽,在收银台前一站就是八个小时。
再出来,月朗星稀,他穿着外卖服,骑着电动车消失在小路上。
估摸着梁穆程跑完外卖就会回家,梁顺仪没有再跟。
洗漱完躺在床上,她细细复盘今天看到的一切。
柯晚竹说国内的康复病房一个月开销一万多,再加上护工费用,至少也要一万五。
梁穆程一天只睡不到四小时,还要不眠不休打五份工,身体真的能吃得消吗?可他不肯接受她和外公外婆的补偿,还硬要每周给她生活费,要强的有点过分了。
尤其是他如今过上这样的生活,有一半都是梁蘅的“功劳”......
愧疚和无措涌上心头,梁顺仪头痛的要炸了。
辗转反侧良久,她点开了兼职APP。
事情的进展比梁顺仪想象的要顺利,她给小区外最近的一家书店发去了兼职信息,对方很快和她敲定了面试时间。
书店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给她安排了整理货架的清闲工作,一天八十,也算是能帮梁穆程分担一些经济压力。
最重要的是,下班时间很早,就算梁穆程偶尔想回来给她做顿晚饭,她也不用担心被发现。
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这天晚上她步行下班,刚巧遇上两个醉酒的流氓。
她正要大声呼救,一辆电动车刹在他们面前。
梁穆程从车上下来,面不改色地给了二人两拳。
三个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梁穆程手有伤,没一会儿就占了下风。
还好脱困那刻梁顺仪就跑进最近的公厕,顺了把脏污的拖把回来,她举到流氓面前不停舞着,熏得二人扶着墙狂吐起酒来。
她趁机把梁穆程拽到电动车后座,钥匙一拧溜之大吉。
电动车停在家门口,梁穆程先她一步拔下车钥匙锁了车。
门砰地关紧,梁顺仪被他丢到沙发上。
屋里灯亮起,梁穆程冷着脸朝她伸手。
“钥匙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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