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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留住他最最 ...

  •   正听着,耳朵忽然被人捂住。

      梁穆程缓缓垂下眼,“江阿姨。”
      江兰撤回手,语气温柔,“你不是要出去打游戏吗?庄楼在外面等你了。”

      “你要是不想过了我们就离婚!”
      “离婚?现在这么多媒体盯着梁家,你说离就离?”
      书房里的争吵逐渐失控。

      梁穆程拧着眉头走远些,“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中午,一回来就......吵起来了。”

      梁穆程沉默了,一口不知是压抑还是洞悉的气息从鼻间迂回着吐出。
      “别和梁顺仪说。”
      “我知道。”

      今日份天气不算友善,乌云把天切割成灰白两色,热气在这狭小的地面上升腾回流,几乎要把人烤成火锅素食盒里的脱水蔬菜。

      庄楼打开冰柜拿出根冰棍,单手扯开包装塞嘴里,“你要吗?”
      梁穆程心思不在这上面,“不用。”

      两个人开了个包间,庄楼扯着被汗水洇湿的背心,突然开启的空调冷气吹得他一哆嗦,“打什么?”
      梁穆程单手转着鼠标,“随便。”

      “那就玩儿勇者联盟吧,这个游戏你最拿手了,得带我上星啊。”
      “上号吧。”

      时间在游戏世界里是不能用分秒来衡量的,几个小时往往才热身。唯一能将时光具象化的,大概只有庄楼桌上堆满的矿泉水瓶和冰棍包装袋。

      “追他!在集装箱后面!别直接冲!有人有人!另一队来了!哎!!!”

      枪声响起,看着倒在地上第八次成盒的队友,庄楼欲哭无泪,“梁穆程,你以前玩儿这个游戏不是所向无敌吗?今天怎么回事?”
      梁穆程把键盘推远,疲惫地捏捏眉心,“下次再打吧。”

      庄楼终于看出他的异常,“你是不是不舒服?感觉你不对劲。”
      梁穆程撑着下巴,“生日礼物给阿姨了吗?”

      “给了,她挺喜欢的,还说下次请你吃......等会儿,不是我问你问题吗,你怎么扯到我妈身上去了?”
      “你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庄楼在穿开裆裤的年纪就和梁穆程坐一起活泥巴了,他心里想什么他不要太清楚。
      “妹妹出事了?”

      梁穆程撇过来,“她没事。”
      “那就是家里有事了,”庄楼眨眨眼,“该不会是你爸又......”

      “嗯。”梁穆程淡淡哼了声。
      “这......老实了也就两年吧?”

      “谁知道这两年是不是真的老实呢。”
      “那你爸要离婚了?”
      “我不知道。”

      梁穆程是真不知道。
      中午听到梁德明和梁蘅吵架甚至喊出离婚时,他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安全感是很难培养的东西,更何况是推翻废墟从头再来。
      梁穆程好不容易接受了母亲的去世和新家庭的成立,为什么梁德明又要亲手摧毁这一切看似坚固实则梦幻的泡影。

      他不是没想过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天会来的这么快,快到他被短暂的幸福冲昏了头,都没想起为迟早抵达的倾覆做准备。
      他好像摇篮上没有配备任何防护措施的毛绒玩具,风和日丽的日子轻轻荡漾,山雨欲来时又会坠落平地。

      他早该预防的,以梁德明的德行,他不该这么迟钝。

      “要是真的离婚了,你妹也得走吧......”
      凳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响声,梁穆程腾地站起来。

      庄楼心差点从胸口跳出来,“吓死我了,你干嘛?”
      “去接梁顺仪。”
      他拿起一瓶没开封的冰水,“有事电话联系。”

      走出网吧,梁穆程收到江兰的信息。

      江兰:司机有事请假了,你去接小仪还是我去?
      梁穆程在最近的公交站点停下打字:我去。

      公交车上坐满了中年男女,嘴一张就开始“执掌大权”,不是批判自己家姑娘不结婚,就是吐槽自己家小子不生孩子。还有人出馊主意,说什么嘴硬只是一时的,闹一闹哭一哭,最后都得听话。
      几句话,就主导了后辈的生老病死。

      窗外树影恍惚,各种攀谈此起彼伏。
      梁穆程莫名想快点长大。

      他想,是不是早点成为有话语权的人,就能规避掉将来被迫割舍什么时,反对者的话语声。
      他以前总觉得自由至上,讨厌梁德明给他规划的一切。可如今事情走到这般田地,他渴望的自由简直可笑。没有梁顺仪的生活,和上了枷锁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必须接受梁德明的安排,接手公司,接手梁家,接手属于他的一切。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留住想要的,完满的,有裂痕的,甚至无法重圆的。
      包括,他最最亲爱的妹妹。

      即便现在还没有走到最坏的那一步。

      下课铃声一响,校门口乌泱泱乱作一团。
      梁顺仪背着比她还厚的书包,步履蹒跚,像只被壳压弯了腰肢的小乌龟。

      走着走着,书包被人忽地拉住,校服领子涌上一阵窒息感。
      “谁要谋害朕!”她张牙舞爪地抻着脖子往后看,“你真该......诶?哥哥?”

      “走路不知道看路吗?”梁穆程话音刚落,一辆车从她面前疾驰而过。
      “你不是在家吗?”梁顺仪心虚挠头。
      他把冰水按她红彤彤的脸蛋儿上,“司机今天有事,我来接你。”

      上车后,梁顺仪如往常放学那般喋喋不休。

      “我还以为哥哥你毕业这段时间我都要自己上学放学呢,话说你有没有关注庄楼哥哥说的那个画画比赛?我今天找人打听了一下,这个比赛是春澜一个功成名就的大画家特意回来举办的,第一名除了能得到一万块钱的教育基金,还可以跟着他去京海学画画。比赛主要面向中小学生,我觉得哥哥你夺冠的机会还是蛮大的,你不是喜欢画画吗?说不定你爸看到你的比赛成绩后会改观......”

      她停下来灌了口水,发现梁穆程正盯着出租车上的小蜗牛挂件出神。
      “哥哥,你想什么呢?”

      梁穆程扭过头,“没什么。”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嗯。”

      梁顺仪不信,“那我刚说了什么?”
      梁穆程总结了几个词,“比赛,奖金,夺冠。”

      “那你有信心夺冠吗?”
      梁穆程没回答。

      他静默片刻,抱着胳膊闭上眼,“困了。”
      “......”梁顺仪恨铁不成钢,“睡你的大头觉吧!”

      梁德明和梁蘅中午吵过一架后就又消失了,出差的项目还没谈好,友商又特别喜欢盯着对家的私生活打探,梁穆程估摸着两个人大概是回去继续扮演镜头下的模范夫妻了,至于哄不哄的好就得另说了。

      正式放暑假这天,梁顺仪迫不及待地收拾起了回春澜的行李。
      “我们这趟行程主要的目的就是探亲,”她把几件睡裙塞进行李箱,压低嗓音,“哥哥,我刚才那句话是说给江阿姨听的,你的画画比赛最重要,但是迫于现实情况,我们必须偷偷摸摸的,不让你爸知道,要不然就完蛋啦。”

      梁穆程拉过她的苹果造型行李箱扛下楼,“你开心最重要。”
      “你开心我就开心。”梁顺仪咧嘴,露出一排白皙整齐的牙齿,分外乖巧。

      梁穆程放好箱子返回,“明早七点多的车,不想晚点就快点睡觉。”
      “收到!”

      上次回春澜还是过年那会儿,梁顺仪仔细算算,竟然都快半年了。
      她属于心特别小的那类人,装不住秘密,只要第二天有什么大事,她前天晚上一定辗转难眠。

      翌日清晨,梁顺仪果然顶着眼下两块新鲜出炉的乌青出门了。

      暑假在即,大巴车上坐满了回家的大学生。车上只剩最后一排还有空位,隔壁座的花臂壮汉正撩开衣服拍着啤酒肚打电话。
      “坐里面。”梁穆程坐在中间隔开她和壮汉。

      梁顺仪闭着眼睛往嘴里机械地塞着三明治,吃完随手把包装袋递给梁穆程,倒头昏睡过去。
      大巴车上的冷气开的很足,她穿了件无袖背心,冻得直往座椅角落钻。

      梁穆程拉开背包,从里面抖出件薄外套,盖在梁顺仪身上。
      梁顺仪立马蹭进衣服里,整个脑袋埋进去。

      “要喘不过气了,”梁穆程扯下她脸上的布,“抬头。”
      梁顺仪顺从地抬起脑袋。

      一块冰冰凉凉又软敷敷的布料盖在眼睛上。
      是他带的眼罩。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梁顺仪都没睁开过眼睛。
      哦,睁开过一次,渴了要水喝,喝完又昏迷。
      梁穆程只敢戴着一侧耳机听书,偶尔转头看看这么大个妹妹还有没有呼吸。

      又过了半小时,大巴驶入终点站,漫长的旅途终于告一段落。
      太阳毒辣而火热,照到人身上几乎要烫出痕迹。

      出站口站着两个五十多岁左右的中年人。
      男人高而壮,鬓边几抹白发,却不显疲态。他戴着副传统眼眶,看着有些严肃。
      女人抱着两束花站在男人身边,同样出挑的身高,身形纤瘦,头发浓而密,几乎没有白发。她嘴角噙着笑,唇下有两颗浅浅的梨涡,比同龄人要年轻许多。

      梁顺仪快步跑过去,“外婆!外公!”
      梁庄笑着拍拍梁顺仪的额头,“这一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梁顺仪转身抱住房戚,语气软而柔,“外婆,好想你呀。”

      房戚把手里的花束递给她,“外婆也想你,你哥哥呢?”
      梁顺仪回头,三双眼睛不约而同落在一米开外的梁穆程身上。

      梁穆程局促地看着三人互动。
      梁庄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小程比照片里还要高不少呢。”

      梁穆程蠕蠕嘴唇,“外公外婆好。”
      寒暄的话还在肚子里打转,房戚就把另一捧花束塞进他怀里。

      “我听小仪说你花粉过敏,所以特意让花店给你们包了尤加利叶和龟背叶,欢迎你来到春澜,也欢迎你来到我们家。”
      “......给我的?”
      房戚揉他脑袋,“第一次见,就当是见面礼了。”

      梁穆程窘迫不已,“可是我什么都没带。”
      “谁说的。”梁顺仪凑到他跟前逗他。

      “你把我带回来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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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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