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落网 作为鱼,要 ...
-
他本以为顾觉会立刻反驳,会矢口否认,却没想到,这人竟是这般冷静清醒地剖析两人云泥之别的差距。
萧自白立刻前倾身子,语气急切:“那可不一定!万一呢?人心最难测,万一他就是对你不一样呢?”
顾觉缓缓睁眼,眼底澄澈清明,无半分幻想,字字清醒笃定:“不会。”
“他不是那种随意动情,一时兴起的人。”
这人此刻的评价和分析看似客观,实则早已不像往日的他。
“越是站在顶层的人,越是理智凉薄,权衡利弊刻入骨髓,不会为虚无的心动打破自己的原则。”
“一时新鲜或许有,长久动情,绝无可能。”
“更何况,我们是对手,是博弈双方,从一开始,就站在对立面。”
萧自白听着他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分析,瞬间品出了弦外之音。
顾觉不是不懂暧昧,不是没有察觉那些暗流心动。
他只是太清醒,太克制,太通透。
他看清了所有温柔破例,所有隐秘注视,所有越界试探,却硬生生将所有悸动压在心底,不碰不陷,不妄想。
萧自白靠回座椅,看着身侧永远清醒自持的顾觉,忍不住轻声感慨,带着几分荒诞的遗憾:“真不敢想,万一有一天,你们两个真的扯上关系。”
“那哪儿是谈恋爱,分明是两个极致疯子的巅峰对决。”
“一个隐忍蛰伏,一个杀伐偏执。”
他这么说着,细品后:“一旦纠缠上,这辈子,谁也别想脱身。”
车厢氛围渐沉,暗流无声涌动。
一边是顾觉的清醒克制,步步退守,暗藏涟漪,一边是许奕的偏执沦陷,步步逼近,疯狂破例。
双向的拉扯,极致的暧昧,无声的煎熬。
与此同时,多利山庄顶层贵宾休息室。
一室暖光依旧明亮,空旷静谧,残留着刚刚两人独处的所有余温。
许奕依旧静立落地窗前,身姿挺拔孤冷,独自伫立在满城沉寂的夜色里。
窗外漫天圣诞烟花早已尽数落幕,夜空归于暗沉漆黑,再也没有半分绚烂星火。
可他垂眸望着虚空,眼底依旧明灭闪烁,仿佛方才漫天烟火,从未熄灭,依旧点点碎光,牢牢映在顾觉澄澈的眼底,刻在自己的心底,挥之不去。
兜里的手机反复震动,消息提示不断跳出,全是圈内好友、世家少爷发来的试探与问询。
【听说你私人货轮在公海被炸了?真的假的?】
【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港岛有人活腻了?】
【需不需要人手?谁搞的事,查出来直接端了!】
发来消息的是南宫青,港岛最出名的风流少爷,花边新闻独占圈内半壁热度,看似玩世不恭,实则人脉极广,消息灵通。
满屏焦灼问询,层层叠叠,可许奕垂眸扫过一眼,神色无波无澜,指尖未动,懒得回复半字。
他随手将手机塞回口袋,彻底无视外界所有风波祸事,手中端着一只刚刚顾觉用过的玻璃杯,杯里盛着半杯微凉的清水。
这只杯子,方才曾贴过那人的唇,盛过那人饮下的醒酒茶,沾过那人独有的,干净温润的气息。
许奕垂眸凝视杯口,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缱绻与偏执。
他微微低头,薄唇轻贴冰凉的杯沿,温热的呼吸覆上杯壁。
暖流划过舌尖,漫过咽喉,淌入心底,莫名抚平了货轮被炸,暗线受损带来的所有戾气与烦躁。
杯壁凝着细碎水珠,微凉湿润,分不清是残存的茶水水汽,还是室内氤氲的暖光雾气。
可他却偏执地觉得,杯口之上,依旧残留着方才那人浅浅的,温热的唇温。
淡淡萦绕,经久不散。
明明只是一只普通的玻璃杯,只因被顾觉触碰过,便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不多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低沉的震动声打破一室静谧。
是下属赵迁的来电。
接通瞬间,听筒那头裹挟着呼呼海风,声音颤抖惶恐,满是自责与绝望。
“少爷!是属下监管不力,私货航线泄露,货轮尽毁,所有暗线物资全部沉没,属下任凭少爷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公海出事,是他全程负责的航线,出了纰漏,罪责难逃。
许奕立在窗前,眸光平静无波,听着下属惶恐的请罪声,音色低沉冷淡,没有半分暴怒,没有半分戾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这件事你立刻脱手,暂停所有相关工作。”
“我已经下发加密资料,你全权接手跟进,盯着所有涉案人员,不准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字字沉稳,句句笃定,早已做好全盘部署。
话音落,他径直挂断电话,利落干脆。
一场足以震动港岛暗网,牵动许家私线格局的爆炸事故,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随手可平的琐事。
窗外夜色沉沉,烬火落幕,繁华归零,人人皆知烟花绚烂,转瞬即逝,浮生虚妄。
这个道理,许奕活了二十四年,比任何人都通透,都清醒。
可他偏偏,偏执成性。
越是短暂绚烂,越是易碎难得,他越是执念深重。
世间所有完美风物,只要他看上,哪怕转瞬即逝,哪怕逆天而行,也必须归他所有。
留不住的风景,只要他想,就能强行留住,想得不到的人,他会步步围城,亲手困住。
眸光缓缓垂落,再次落回手中的玻璃杯口。
唇瓣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沿,细微的触感一遍遍复刻方才的遐想。
方才两人独处的所有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顾觉温润的眉眼,清醒的克制,坦荡的格局,松弛的浅笑,就连下意识的松懈和眼底藏不住的澄澈清明……
一一浮现,清晰入骨。
今夜被炸的私货轮,是他独立于Palino之外的隐秘暗线,不走集团公账,不挂许氏名头,风险独立,与他明面势力彻底切割。
出手之人心思缜密,手段隐秘,分寸极佳。
不触碰明面上的Palino产业,不公开与许家为敌,不正面宣战,只悄悄斩断他藏于暗处,无人知晓的私线,阴狠、隐忍、精准。
既不敢公然硬碰,又妄图暗中挑衅,试探他的底线,搅动港岛暗流。
圈内人人都摸清的规则,偏偏有人胆大妄为,试图在他许奕的地界,暗中动土。
这般藏在暗处,畏首畏尾却又激进大胆的手笔,看似毫无破绽,实则漏洞百出。
许奕眼底掠过一抹沉沉的暗光,心底已然有了清晰眉目。
风波渐起,棋局新开。
可他此刻满心执念,却无关权谋,无关风波,无关棋局输赢。
他唯一惦念的,是方才那人留在杯沿的余温,是那人眼底转瞬即逝的细碎烟火,是那场公私交织,拉扯不休的暧昧暗流。
顾觉是清醒的。
清醒地认清两人云泥之别,清醒地划分对手边界,清醒地压制所有心动涟漪。
可许奕早已彻底沉沦。
明知是对手,是死敌,是最不该动心的人,明知前路对立,博弈不休,宿命相悖。
他依旧偏执贪念,心甘情愿,一步步沦陷,步步为营,只想将这束清冷坦荡,绝境自持的光,彻底私藏,独占余生。
一室寂静,晚风穿窗。
烬火余温不散,心口暗流汹涌。
这场始于资本博弈,陷于格局反差,终于偏执心动的拉扯,愈演愈烈,无休无止。
激进大胆的进言,明目张胆的商谈,就连那些看似得体礼貌,进退有度的迂回周旋,此刻尽数落进许奕眼底。
褪去所有商业客套的伪装,剥离所有名利场的体面外壳,一幕幕、一帧帧,层层叠叠,根本不是简单的新锐求生,资源博弈。
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精心排布,只为量身困住他的大局棋局。
步步铺垫,次次试探,次次靠近。
那位看似温润通透,坦荡无争的布局者,始终静静蛰伏暗处,不动声色,耐心十足,安静等着他心甘情愿的,一步步踏入亲手织就的牢笼。
休息室暖光余温未散,许奕指尖轻轻摩挲微凉的玻璃杯口,指腹反复碾过曾贴着顾觉唇瓣的位置,细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那人浅浅的温度。
他眉眼弯起一抹极淡,藏着偏执兴味的笑意,眼底暗沉翻涌,心底竟生出一丝荒诞又隐秘的庆幸。
庆幸老爷子强硬施压,逼他赴了这场原本不屑一顾的圣诞庆功宴。
若非这场宴会,他或许永远不会察觉,世间竟有人敢如此大胆——以身入局,自做诱饵,步步为营,只为引他沉沦。
“顾觉。”
他低声轻念这个名字,声线慵懒低沉,裹挟着无尽玩味与偏执沦陷。
“你处心积虑布下这么大一盘棋,赌上格局,赌上分寸,赌上自身所有底牌。”
“所以,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跨境贸易的绿色通道?
是港岛顶层的资源倾斜?
还是……想要他这个人?
无人知晓答案。
一室静谧暗流,满城烟火落幕。
今夜整场盛宴,满室权贵各怀鬼胎,互相试探,利益周旋,唯独他与顾觉,隔着世俗对立,资本博弈,悄悄滋生出一场无人窥见的,极致拉扯的隐秘心动。
~~~
夜色深垂,凌晨一点半。
吉新港岛的喧嚣彻底落幕,只剩城市零星灯火彻夜长明。
顾觉独坐书房落地灯之下,一室暖光柔和静谧,隔绝了窗外深夜寒凉。
他褪去了宴会上一丝不苟的紧绷正装,黑色发丝柔软垂落,卸下了平日所有锋利与戒备。
鼻梁上的细框眼镜被随手摘下,搁置在桌面文件旁,指尖轻轻按压酸胀发僵的太阳穴,眉眼间染着酒后淡淡的倦意。
连续数日连轴转的高压工作,加上整晚宴会周旋,脑力博弈,再夹杂淡淡的酒意浸染,让他平日极致敏捷的思绪稍稍放缓,反应慢了半拍。
屏幕蓝光亮起,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铺满笔记本页面,字字严谨,条条规整,可他眼底已然泛起淡淡的疲惫。
就在这时,手机“叮”的一声轻响,打破书房静谧。
顾觉侧头抬眸,视线慵懒扫过,伸手捞过身侧手机。
是萧自白发来的消息,带着惯有的八卦调侃。
【啧啧啧,现在的媒体是真敢写!】
【疯了吧?就不怕那位爷一句话封了所有版面,直接让他们彻底消失?】
紧随其后,一条娱乐财经联动弹窗新闻被直接转发过来,标题醒目刺眼,深夜炸屏。
#太子爷深夜空降多利山庄,专属赴约时代新贵庆功宴#
无需点开细看,顾觉已然猜到通篇内容。
段评开启啦

之前忘记开了

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