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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反常 看见人就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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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内只知这位太子爷性情凉薄,疏离寡言,从不爱与人深交,更不会在公开场合对谁格外优待,格外注目。
以往的宴会里,也有无数权贵上前攀谈讨好,尽数被他淡淡疏离,敷衍带过。
可今晚,唯独面对顾觉,太子爷主动上前了,主动搭话了,甚至还主动举杯。
这份特例,昭然若揭。
所有人瞬间默认——顾觉与许奕,不当当是旧识,两人的关系绝不简单。
在吉新港岛,能被许奕记住,被他主动搭话,能与他平等举杯的人,寥寥无几。
能攀上许家半分关系,已是无数顶级豪门梦寐以求的机缘,更何况是被这位冷面太子爷特殊对待。
全场私语声悄然四起,压得极低,细碎密集。
“原来顾总和许总早就认识?难怪今年能稳稳拿下时代新贵,底蕴不一般呢。”
“之前从没听过两人有交集,藏得也太深了。”
“许总向来眼高于顶,从不给新人脸面,今天这态度……太反常了。”
“看来港岛新生代格局,要彻底变天了。”
“……”
流言碎语翻涌,心思人人各异,忌惮的,羡慕的,观望的,都交织在暖融融的宴会空气中。
许奕全然无视周遭所有窥探揣测,目光依旧牢牢黏在顾觉脸上,漫不经心开口,一句无头无尾的话,彻底坐实了两人的交集。
“距离上次浅海港湾一别,有段时间了。”
语气平淡随意,却精准戳中两个月前那场能撼动整个港岛商圈的顶级竞标局。
全场哗然的心思彻底落定——两人不仅仅认识,还有深度交集过核心商业项目。
顾觉神色不变,从容接话,滴水不漏,用最标准稳妥的商圈应答:“确实许久未见。能被许先生记挂,是我的荣幸。”
太过规整,太过客套,太过疏离。
一副完美无缺的社交假面,层层包裹,密不透风,让人无从突破,无从窥探到对方的诚意。
许奕眸光微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与不满。
他最不缺的就是旁人的恭维敬畏,最不喜的就是顾觉这般事事周全,处处设防的疏离客套。
这人突然微微倾身,压低声线,语气意味深长,带着几分刻意的锐利,当众轻轻捅破那层体面薄纸:“旁人竞标,求赢,求利,求独占资源。”
他嘴角微扬。
“唯独顾先生不一样。”
“明明是对家博弈,却敢为我方竞标规划直语进言,不计自身输赢利弊,眼光格局,远超常人。”
他顿了顿,沉沉的目光,仿佛牢牢锁住顾觉般,字字清晰:
“所以,我很欣赏顾先生。”
一句直白坦荡的欣赏,不轻不重,却信息量巨大。
圈内人人皆知商场如战场,对家即是死敌,即便不是寸步不让,那也是你死我活。
顾觉身为竞标对手,反向为许家献策,这般反常操作,当初便引得无数人揣测猜疑。
如今经许奕亲口点破,所有暗流彻底浮出水面。
顾觉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笑意。
鱼饵,早就抛下。
如今,鱼,终于稳稳上钩。
他指尖极轻地摩挲着冰凉细腻的高脚杯壁,指腹划过剔透纹路,细微的小动作无人察觉。
顾觉抬眼,坦然迎上许奕那双深邃魅惑,藏尽算计的混血眼眸,脸上标准化的职业微笑稍稍褪去,添了几分真诚坦荡。
“商界博弈,输赢一时,格局长久。浅海港湾适配文旅开发,是客观大势,无关阵营输赢。”
“往后我会继续精进,争取早日有资格,与许先生深度合作。”
四两拨千斤,温柔化解所有试探,既不居功自傲,也不刻意谦卑,进退有度,再一次完美圆场。
全场众人暗自心惊,果然传闻不假——顾觉是港岛商圈最顶级的“太极高手”。
再凌厉的攻势,再刻意的试探,再微妙的僵局,到他手中,都能被温柔拆解,稳稳接住且圆满落地。
顾觉的为人一直给人就是软而不弱,温而有骨,做事上也是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许奕看着他这副从容通透、永远清醒克制的模样,心底那点隐秘的执念与兴味,愈发浓烈翻涌。
这场喧闹人人逢迎的名利场,已然没了继续停留的意义。
他淡漠扫过周遭一众窥探张望的视线,周身气场骤然冷疏几分,转身径直走向二楼贵宾专属休息区。
背影矜贵孤冷,自带生人勿近的屏障,断绝了所有想要上前攀谈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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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贵宾休息室,隔绝了楼下所有喧嚣烟火,静谧宽敞,落地全景玻璃窗囊括整座吉新港岛的极致夜景。
万家灯火璀璨绵延,车流霓虹如同星河流淌,圣诞烟花依旧在天幕此起彼伏绽放,绚烂夺目,落满整片夜空。
室内暖光柔和昏暗,氛围静谧私密,隔绝所有世俗窥探,只余博弈的暗流涌动。
许奕褪去外搭黑色西装,随意搭在一旁真皮沙发上。
合身的深紫色衬衣紧紧贴合劲瘦挺拔的身形,肩腰线条利落流畅,肌理轮廓清晰分明,极具张力与压迫感。
他单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一手端着红酒,慵懒晃荡杯中猩红酒液,眸光望向窗外满城烟火夜景,背影疏离孤冷,迟迟没有转身。
整整十余分钟,楼下宴会喧嚣依旧,楼上一室寂静无声,直到沉稳轻缓的脚步声,轻轻叩响静谧的空气。
敲门声落,门被轻轻推开。
顾觉缓步走入休息室。
暖黄微光落在他清俊柔和的眉眼上,褪去了楼下当众周旋的紧绷与客套,周身凌厉的锋芒稍稍收敛,多了几分松弛的温柔。
他抬眼,第一眼便望见落地窗前那个矜贵孤冷的背影。
许奕闻声,终于缓缓回头。
四目再次相撞,私秘空间里,没有人群阻隔,没有社交假面,所有试探与拉扯,都直白赤裸地相对。
许奕率先开口,声线低沉平缓,直切核心,没有半句多余寒暄。
“两个月前浅海港湾竞标。”
“如你所言,水土、区位、人流、政策适配度,确实更适合文旅开发,而非传统货运贸易。”
顾觉不语,他继续道。
“Palino原本布局跨境贸易,本打算将港湾用作货运中转枢纽。”
“幸而听了你那句建言,及时改道文旅赛道。”
他眸光沉沉落在顾觉脸上,字字清晰:“如今项目落地试运行,全网口碑不错,民生反响热烈,集团股价直线飙升,收益远超原定货运规划。”
两个月前的浅海港湾竞标,是当时港岛最激烈的资本争夺战。
许、顾、于三大家族鼎立角逐,厮杀惨烈。
所有人都默认,许家势在必得、强势独占,凡是与许奕抢标的对手,从无胜算,必输无疑。
最终结局果然一如众人预料,许家强势拿下港湾竞标权,尘埃落定。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场博弈彻底落幕,只剩许家独揽红利之际,无人知晓,竞标落定当晚,顾觉私下单独联系了身为竞标对家的许奕。
他以对手的身份,跳出阵营利益,客观精准地剖析浅海港湾的区位短板,贸易弊端,文旅优势,句句切中要害,字字颠覆Palino原本的核心规划。
彼时整个许家高层全员反对改道,固守原有贸易布局,质疑对手刻意挑拨,暗藏陷阱。
唯独许奕,力排众议,一意孤行,采纳了顾觉的建议。
如今所有结果,尽数印证了顾觉的精准预判。
顾觉缓步上前,并肩站在落地窗前,与他一同俯瞰满城烟火繁华。
晚风透过落地窗缝隙轻轻灌入,捎来室外淡淡的烟火气息。
他双手随意插在西装口袋,姿态松弛坦荡,不再是楼下那个八面玲珑的社交新贵,言语直白通透:“Palino深耕跨国贸易多年,贸易赛道早已稳居顶端,无需再靠港湾加码。”
“但港岛民生文旅、滨海经济带,是未来五年的政策核心风口,空白市场极大。”
“以Palino的资本体量与国际资源入局文旅,是降维打击,顺势起飞是必然。”
暖光昏暗的私密空间里,距离被无限拉近。
许奕嗅觉敏锐地捕捉到,属于顾觉身上的气息,干净清冽。
褪去了楼下浓郁的红酒醇香,余下一缕淡淡的清冷木质调香气,温柔干净又疏离克制,缠绕在鼻尖,莫名蛊惑人心。
他侧过脸,眸光沉沉锁住身侧之人,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与拉扯:“大费周章,为对家谋划布局,替我铺好赚钱的路。”
“顾先生,倒是好闲情雅致。”
话语似赞非赞,似疑非疑,暗藏试探。
顾觉微微抬眸,窗外漫天烟花光影落在他清澈的眼底,碎光点点,温柔又清明。
他微微眯眼,卸下所有社交客套,坦然道出,蛰伏两个月的真实目的,直白坦荡,毫无迂回:“闲情雅致谈不上。”
“金曜集团近期筹备宗海湾出口贸易业务,新赛道起步,渠道、关口、跨境权限,都需要依仗Palino的资源。”
“今日前来,便是想求许先生行个方便,往后贸易通关、跨境对接,还望许先生多多照拂。”
时隔两月,鱼饵落底,终于收钩。
这才是顾觉今晚的步步周旋,刻意接近,以及主动示好,之前大胆献策的真正布局。
以全局格局换长期合作,以真心建言换赛道生路,步步为营,精准稳妥。
许奕静静望着他清明坦荡的眉眼,心底那股由来已久的莫名吸引,再次汹涌翻涌。
他见过太多趋利避害的商人,要么狡诈算计,要么畏缩怯懦,要么虚伪市侩。
唯独顾觉,谋利却不卑劣,算计却坦荡,步步为营却光明磊落。
让人忍不住信服,忍不住纵容,忍不住想要破例。
沉默两秒,他唇角微扬,干脆利落,一字落定:“行。”
极简一字,轻描淡写,却代表着Palino对金曜的跨国渠道全面放行,顶级资源的倾斜,甚至赛道绿灯的全开。
这样的含金量,足以让整个港岛商圈为之震动。
顾觉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极浅、极难察觉的错愕。
他早已做好拉锯谈判,层层博弈,甚至是让步置换的准备,预判过被拒绝、被刁难、被拿捏的结局。
今晚这场私谈,他原本只有不足一成的胜算。
可万万没想到,许奕答应得如此干脆,如此毫无条件,毫无铺垫。
错愕仅仅持续一秒,便被顾觉迅速压下。
无人察觉的细微瞬间,他下意识轻轻松了口气,抬手屈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卸下了整晚紧绷的心神与博弈压力。
可顾觉细微松弛的小动作,还是全然落入许奕眼底。
许奕垂眸看着他,眸光深邃暗沉,藏着无人知晓的偏执沉沦与隐秘温柔。
他太清醒,太克制,太会伪装。
永远从容,永远周全,永远游刃有余。
唯独这一刻短暂的松懈,泄露了他所有的谨慎与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