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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冷血 他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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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昕兰身形微滞,但是很快就恢复正常:“我凭什么相信你?”
方姨娘将她从小照顾到大,没理由来害她。
“你不信?呵……”项郁之目光嘲弄。
“方仲雯你告诉她,我说的是真的吗?”
在青年饱含警告的眼神中,方仲雯好像泄了气一样,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徐昕兰:“兰儿,我也是迫不得已。”
心脏就像是一只被填满的气球,几乎就要破裂开来。
问雪剑脱手,徐昕兰只是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他们抓走了轩儿,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方仲雯跪在徐昕兰面前,伸手拉住她的袍角。
徐昕兰没有作声,可是脑海中已经是翻江倒海。
她应该原谅方仲雯吗?
她不应该原谅方仲雯吗?
脑海中有两方声音争吵不休。
她难捱地揉了揉额角。
轩儿……
她想起那个老是同她拌嘴、和她不合的稚嫩脸庞。
“方姨娘,我只问您一个问题。”徐昕兰睁开眼睛。
“您对我这么好只是因为要救方轩么?”
……
四目相对,徐昕兰感觉浑身都在发冷,她的血液在抖擞。
“好,我明白了。”她垂下眼眸。
从头到尾,她对她好,只是因为方轩。
“方仲雯,我爹待你不薄,你就忍心看着他去死?”徐昕兰站起身逆着光,方仲雯看不清她的神情。
“我徐家可有亏待过你一丝一毫?”她接着追问。
看着方仲雯揪着裙裾的手收紧,徐昕兰忽然笑了,扔下一把匕首。
“我不杀你,我要你自行了断。”
窗外的树叶簌簌作响,不管是门框边倚靠的项郁之还是站在门口仿佛置身事外的言诸,抑或是难以掩饰颤抖的徐昕兰都将目光落在方仲雯身上。
只见老妇人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向掉在地上的匕首,她的眼中闪过挣扎,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匕首靠近她的脖颈,她仰起头心一横闭上眼:“兰儿这辈子我方仲雯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娘,更对不起你,但是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
“可是……”毕竟是一手带大的孩子,她怎么可能无情到不带一丝感情?
当初放走徐昕兰是她唯一能为徐府做的事了。
只是她也累了,这些话徐昕兰没有必要知道了。
这么想着,她手上就要用力。
可正当她准备迎接死亡时,突然手里一空,整个人被力带着往左侧倒去。
“被无视了呢。”项郁之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眼神没有一刻放到眼前的两人身上。
“我允许你就这么死了么?当初的罪还没赎完,你想逃哪里去?”他凑近方仲雯的耳朵,浅浅低语,双眸却挑衅地看着徐昕兰。
徐昕兰懒得理会他,微微抬手问雪剑便刺向他。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面前的少女满眼冰冷,仿佛从天而降的神祇,专门修正一切罪恶。
“想知道啊?”青年一把挥开冲向他的剑刃,一只手摁住方仲雯的肩,另一只手比了个靠近的手势。
徐昕兰只是拿稳佩剑指着他。
只见项郁之无奈地摇头叹了一口气:“徐小姐这么喜欢拿剑指着人吗?”
“可惜我不太喜欢。”听他说完这句话,徐昕兰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青年周身的气流就像是受到指引一般拼命下坠,她险些没有拿稳手中的剑。
一阵磅礴的妖气。
徐昕兰皱眉,此等境界的威压让她不仅想起天牢里的梅存风。
原著里有提及妖界的不少妖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眼前这恶妖说不定就是其中一员。
但是如果是和原著男主有很多对手戏的角色应该至少会留下名字,但她不记得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名字。
“你叫什么?”徐昕兰没多想就已经问出了口。
“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须把纯灵血留下来。”青年笑咪咪地看着她,但笑意不达眼底。
又是纯灵血。
果然方才后颈传来的喘息声和他们定然脱离不了干系。
看样子他们是不打算留下名字了。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笼罩在少女周围,丁香色的披帛随着灵力的波动上下起伏。
“你打不赢我们的。”项郁之淡淡提醒。
“打不打得赢……”心口溢出丝丝缕缕的疼痛,徐昕兰面上丝毫不显露:“从来不是你说了算的。”
消耗了太多灵力她这具身体又快要吃不消了。
项郁之没再作声,只是推开一旁的言诸。
言诸没想到自己会被推开,一下子没收住力被推至屋外台阶下。
“郁之你怎的也不提醒我一下?”他拍拍身上的尘土,看着化成一道残影的青年噤了声。
徐昕兰的攻势像雨点一样砸落,项郁之集中精力躲闪着一道道明晃晃的剑气,看来还真的小看了这女修。
郁之。
那人叫他郁之。
徐昕兰分神地想,可她分明记得原著里没有这号人物。
那么只能是连姓名都不曾留下的路人甲了。
可即使如此,面前这人的实力仍不容小觑。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项郁之一个滑铲手中忽然出现一把弓箭,徐昕兰暗道不好,想要闪避时箭矢已经朝她的左眼破空而来。
她索性紧闭双眼,破釜沉舟地使出瞬移术,就看是他的箭快还是她的法术更快了!
没有箭矢刺破血肉的疼痛,她的法术成功了?
睁开眼却看见一团化为手型的黑雾牢牢地禁锢住箭矢,直至将其碾碎,仿佛泄愤般。
她猝不及防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条件反射地就要挣脱开来,没想到身后那人单手护着她呈现一个防御的姿势。
“小姐,是我。”
简简单单四个字现在却尤其有分量,徐昕兰莫名觉得心安。
哪怕身后这人也不是个善茬,此刻她竟也真的将他视作了同伴。
“区区妖物,也配伤到小姐?”祁桂何将徐昕兰挡在身后,看着项郁之的眼神和看地上的灰烬没有任何区别。
“妖物?你个魔域的叛徒也好意思来嘲讽我?”项郁之也不拿正眼看他,只是搭起弓,这回还加上了妖火。
正好人凑齐了一起解决。
三箭齐发,被长枪逐一劈开,可没想到被劈开的箭矢非但没有下坠的趋势,反而直冲着墙边惊魂未定的少女而去。
可徐昕兰岂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问雪剑飞速旋转起来,就像是一朵盛开的凌霄花,将攻击全都挡了下来。
“言诸你还在等什么!”项郁之突然高喊。
语毕,大地忽然震颤起来几乎就要站不住脚,人群的惊慌失措声、鸡鸭的啼叫声、房屋的倒塌声一齐向他们涌来。
“泯阵。”屋外言诸满身黑色的纹路,阵地已成,源源不断的妖力注入他的体内。
妖族泯阵,吸食生机从而提高自己的功力。
早就听闻那些离奇被害的人死相怪异,就像是被吸干了的人皮,这么一来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体内的灵力不断流走,徐昕兰想,得赶紧离开阵地。
可是要如何离开呢?
她艰难抬头看着情况同样不容乐观的祁桂何。
为什么他总能出现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
她咬紧牙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辈子真是欠他的。
本来已经不想再使用纯灵血了,这毕竟不是她的东西,可是现在为了活命,为了救他,她别无选择。
“扑通”一声,祁桂何心里一阵闷痛,他难以置信地回头。
只见少女跪倒在血泊里,她的裙角、手臂、甚至脸上全是血。
准确地说……应该是纯灵血。
徐昕兰想得很简单,她以为妖族一碰到纯灵血便会毙命,她以为他们就能得救。
可一切都是她以为。
结果预想当中的结束并没有到来,反倒是剥皮抽骨般的疼痛率先袭来。
徐昕兰感觉身上着火了一般,又感觉有亿万蚂蚁在啃食她的血肉,无数只手在撕扯她的头发,又好像有人将她从万丈高阁推了下去,她感觉自己的骨头碎成了齑粉,泪水糊了她一脸,可是少女缩成一团愣是一声也没吭。
祁桂何也没好到哪里去,自从返魂珠碎裂以后,他一直是以自己的寿命为养料支撑着徐昕兰的每一天。
就算是这样他也还是不放心,于是便在她安睡时在她体内种下了转织丹。
转织丹会将她所受伤的三分之二痛苦转移到他身上。
所以他才会呕出一大口血,幸好有长枪支撑才没有完全倒地。
项郁之饶有兴味地看着伤势不轻的两人,只觉得不可思议。
竟有人傻到会将另一个人的命系在自己身上。
不对,应该说是将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中。
祁桂何已经不足为惧了,转织丹转移到他身上的伤害已经让他站不起身了。
项郁之慢条斯理地走至徐昕兰身前,高高在上地问:“痛么?”
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了,好烫、好疼、好想结束这一切……
她眼前的幻影时而重叠,时而变成两半。
“很快你的纯灵血就会全部离体了,届时你就可以去死了。”
他缓缓蹲下身,将她汗湿的碎发别至耳后。
“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语调温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他转眼看向屋外的言诸,稍稍停顿了两三秒。
待言诸承受不住之时便是夺取纯灵血的时候,项郁之这一招就没想过给他留下活路。
果然屋外的言诸已经开始痛苦地呻吟了:“郁之,我好痛。”
血就像是从破了的器皿中流出,源源不断地。
项郁之眼神变冷,没有理会他。
一颗黑灰色的布满小孔的丹珠稳稳悬停在言诸的头顶。
诺曼丹。专门用来吸食纯灵血的法宝。血都的人竟给了他此等宝物。
“郁之!”言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眼神中满是求救与挣扎。
见对面避开视线,迟钝如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阵法已经失控了,聪明如他怎么会料不到?
他是故意的。
鼻子发酸,他的手臂开裂,言诸悲哀地想——原来他也是计划的一环。
他以为……他们是朋友。
屋外一声巨响,屋内一明一暗,言诸死了。
项郁之久久地闭着眼睛,收起诺曼丹。
下一个就是徐昕兰了。
他掀开布满血丝的眼,紫藤弓对准徐昕兰,只要一松手,任务就完成了。
就在这时一道明朗的女声响起:“慢着。”
闻宁踏入房门,明明还是那张纯真无害的脸此刻给人带来的感觉却和从前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