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芙蓉（sj）》Goldplay

2、第二章

　　入夜风还是有些微凉，金希澈皱了皱眉，衣衫裹得紧了些。不是快到夏天了嘛？他从心底嗔怪。

　　他记得酉时那白衣人就是从这个转角消失的。而这转角，一共就两间房，一间还是空的。金希澈诡异一笑，握着绛天的手用力了些。

　　这时候离子夜已很接近，那人大概也已睡了。于是踮着脚挪到那间闭着门的房前——虽然他本人觉得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

　　他只是来打听些事。他本人确实是这么想的。

　　就这样磨蹭了半天，他也不过是在门前徘徊了几回。最终，像是想通了些什么，径直走了过去，敲了敲门。

　　过了片刻，屋内才终于有了反应，声音还略微沙哑，似疲惫的不行，却比白天听来更为磁性：“小旭吗？”

　　金希澈才不管他同不同意，但凡是自己敲了门的，就不许有人将其拒之门外。于是推门进了屋，却瞧见那人背对着自己坐在桌前。

　　月光被窗纸模糊了一片，最终还是抵不过摇曳的烛光，只留下朦朦胧胧的影子。只一瞬，金希澈甚至觉得连那个背影都变得不真切起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很忙，你简略点。”金希澈真想背后给他一句，居然敢这么不屑的样子。

　　“这么晚，要收加班费哟。”那人还是不回头，声音比刚才清朗多了，金希澈的眉头也越发纠结。

　　“我是十日山庄的金希澈。”不管怎么说，自报家门了再说。

　　“哦哦哦，申东熙那家伙跟我提过，今日一见，才知急躁之至，不过如此。”他拿了只狼毫，在宣纸上写了些什么。

　　“我师父？”江湖中人只知十日山庄庄主别号“神童”，却鲜有人知其真名为“申东熙”，这人看来不简单。于是压了压嗓子，继续问：“你知道我师傅去哪了？”

　　那人放下笔，用手撑着头，不知在看些什么。

　　“你师父能到哪去？”思忖了片刻，又接着道：“除了屠宰场的猪，没人会与他为敌。”

　　金希澈先是失笑，而后突然拿了绛天，架在那人脖子上，剑锋还反射着寒光。

　　“和我师父什么关系？”金希澈自认为自己气势十足，足够唬住对方了，于是得意地笑笑，反正那人背对着自己，看不到他的表情。

　　没想到对方非但不慌，还很好奇地盯着那把剑看。

　　“哟，这剑不错嘛？”

　　这下金希澈火了，自己耐着性子顺应着他的脾气，可半天过去了，一句话都没问出来，于是握着剑的手向自己收了收，离那人白皙纤长的颈脖仅分毫之差——放心，他只是吓唬吓唬他罢了。

　　谁知那人惊叫一声，用求饶的声音说道：“大侠饶命！”

　　这可如了金希澈的意，非但没松手，还变本加厉地一挑眉——可惜他是看不到。刚才还趾高气昂的，这下哭着求饶了吧。

　　结果他刚一得意起来，那人态度又发生了转变：“我的情报员多得很，若你对我不利，很快整个江湖都会知道，十日山庄的金希澈袭击‘通天百晓生’。”语气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呵，老子管他百晓生不百晓生的，我袭击的就是你……等等……你就是……‘通天百晓生’？”突然有种落入圈套的感觉。

　　不出意外的，他点了点头，带着特别妩媚的笑，转了头，迷得金希澈七荤八素的。

　　金希澈自己知道，那是被事实惊吓到，快气晕的。

　　那人保持着笑容，嘴角小小的梨涡清晰可见。

　　“我叫朴正洙。你还没说找我什么事。”

　　金希澈还沉溺于惊讶与郁闷之中，一时还清醒不能，只觉得师傅竟会让自己找这么个人，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光靠三寸不烂之舌，莫非便能打败试毒大会无数老毒物小毒物？笑话。用他那张女人似的脸去□□他们还差不多。

　　“你真是通天百晓生？”金希澈又重复一遍，还是一脸狐疑的样子，盯着朴正洙的脸，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就像老鸨挑选姑娘似的，生怕脸上哪儿有缺陷。不过很可惜的，朴正洙的脸除了嘴角的那个小涡，其他连个痘痕都没有，真可谓肤如琼脂——好像有点扯远了。

　　“是我，怎么，害怕了？虽说惊讶是必须的，但是害怕就大可不必了，你看我人畜无害的很。”说完，附送个笑容，以证实方才说的是实话。

　　金希澈腹诽：你说的会是真话才有鬼。

　　朴正洙见金希澈未把自己的话听进耳里，索性背过身去，把刚写好字的纸小心翼翼地提起来，待上面的墨迹都已干，才将其交予金希澈。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找我为了何事，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我会帮你，不过这些东西还需要你帮我准备。”金希澈接过那纸，上面的物品不多，可样样都名贵得很，一时半刻去哪里找？朴正洙却不以为然，一下熄了灯，留一句：“我要休息了。”便上了床。

　　黑暗中，金希澈紧握着拳，却不得已愤愤离去。

　　朴正洙是吧，通天百晓生是吧，等试毒大会结束，看我怎么对付你！

　　待第二旦，朴正洙带着面纱下楼时，恰遇金希澈带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从外归来。朴正洙脑袋颇侧，微展颜。

　　金希澈一早就去集市买了朴正洙要求的东西，回客栈刚想歇脚，便瞧见一白色不明生物，还蒙着个脸，歪着脖子瞪着自己，刚来了睡意立刻消散了，一大早就见鬼。

　　“你你你……”一时惊讶，语塞了。

　　“我我我，我怎么了我？”声音倒还挺熟悉，也蛮好听，就是有点讨人嫌，跟朴正洙那家伙像得很。岂只是像得很！根本就是朴正洙！金希澈这才恍然回过神，一下撩开那人面纱，果然看到一张嵌着梨涡的笑脸。

　　“朴正洙，你没事拿布遮着脸干嘛，终于发现自己长得太惊世骇俗，不敢现于众人？”也不知怎么，精神一下好起来，可谓神清气爽。指了指袋中买到的东西，颇为得意地扬了扬眉。

　　“哟，不错嘛，办事效率挺高。”说罢，朴正洙打了个哈欠，就近挑了个座位坐下。那桌前本就有两人喝着茶，也不管是不是打扰别人，便叫小二再添个茶杯。

　　桌前两人明显是有不悦，又瞧见朴正洙怪异装扮，突然态度来了个反转，笑嘻嘻地为他斟了茶，又问：“掌柜何时回来的？”

　　金希澈一惊，原来朴正洙不仅是“通天百晓生”，还是这客栈的掌柜，怪不得架子高，整天还有人盼着，也没见他究竟哪里好了。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金希澈把那堆东西直接丢给朴正洙，抢过他纤指捏着的瓷杯，把茶灌进嘴里，岂不料那水烫得很，下了肚才发现喉咙烫得生疼，火烧一般。

　　“希澈，怎么那么心急呢，也不等我给你吹凉了。”朴正洙的一声希澈，着实把金希澈吓得不轻，差点手抖得把杯子摔了。不仅如此，他还重新拿了杯凉水，凑到他嘴边，想要喂他。下定决心要恶心到他。

　　“你你你……”金希澈作势反抗，最终告败，还是被灌了不明液体，只是清清凉凉的，稍许，喉咙也不再火辣辣的了。

　　金希澈还想问他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却突然被朴正洙突然拉着他的手往房间走。

　　他这么不由分说地拽着他，被拽的当然不乐意，甩了甩手，谁知朴正洙看上去瘦瘦弱弱的，手上还挺有劲，愣是没甩开，刚想咒骂几句，他又用妖孽声音唤了句：“澈儿，跟着我就是了。”

　　这回，金希澈是彻底放弃挣扎了，任由朴正洙抓着他的手腕，任由大堂里吃早饭的、喝早茶的惊讶万分地向他们行注目礼，反正脑子乱哄哄的，就记得那句腻歪的“澈儿”。好你的朴正洙，居然敢来恶心澈大爷了！

　　终于走到了二楼房间里，朴正洙才舍得把手松开——还是为了把面纱摘下。

　　“你干嘛带这玩意儿？”金希澈还是好奇。

　　“没办法，招惹的人太多了，要是给人认出来了，就没安生日子了。”

　　“方才带着面纱还不是有人认出你来了嘛，再说怎么看你也不像是追求平静生活的人，你那套说辞，哼，拉倒吧。”金希澈低声哼道，自认为自己的音量控制的刚刚好，除了他自己，没人听得到，可还是心虚地瞟了眼朴正洙，后者正若无其事地检查着他买回来的药材，金希澈这才轻吁一口去，转而才想自己干嘛要有负罪感？荒唐！

　　“不错嘛，哪里搞到的？”朴正洙清点完毕，转过身朝他笑笑，小小的梨涡又陷下去。

　　金希澈被这么一说，又回想起一早在药房里寻找那些古怪的药材时的场景。几乎每一个掌柜看到他的清单时，无不投来诧异的神情。然后从上至下仔细打量过一番，才以鄙夷地目光置疑他是否有这么多银子。

　　金希澈只得用牛眼把他们一个个瞪回去。心里琢磨着回来要找朴正主要双份的银子，就当是跑腿费了。

　　朴正洙倒也慷慨，没等他提出要求就扔给他一包银子，接着就不理睬他了，一个人对着药材捣鼓了半天。

　　其实金希澈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可他这么认真的模样，自己是第一次见，便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

　　这一看，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大抵是早上太累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