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兼职工》抱着罐子的猫

76、第 76 章

　　旅馆的床睡起来比较硬，好在扶黎适应良好，在没有娱乐设施的乡下无事可做，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清晨扶黎被外面“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天还没怎么亮，它们就聚集在枝头呼朋引伴，一叫起来就是个没完没了，吵得他往耳朵里塞了团耳塞，勉强又睡了一小时，这才睡眼惺忪地爬起身。
　　一看时间七点半，倒是不早不晚刚刚好，结合昨晚睡得很早的缘故，他的睡眠时长甚至有些过多，搞得脑袋晕乎乎的。
　　脑袋晕也要坚强地去在卫生间完成洗漱任务，一捧凉水泼到脸上，扶黎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额前几缕黑发被打湿，扶黎不在意地向后捋了捋，穿上厚厚的大衣去楼下去了两个足足拳头大的肉包上来，准备在房间里完成这顿简单的早餐。
　　肉包虽然简单味道却很好，肉馅里放足了香料，薄皮一咬，滚烫的肉汁先涌出，香料早已与肉馅混合，咸中带甜，嚼得出葱白的清辛。
　　配上自己带来的红茶，虽然搭配有些不伦不类，但试上一次就知道其实还不错。
　　两个大包子将肚子填得饱饱的，仗着只有自己一个人，扶黎一点也不体面地张嘴打了个大大的饱嗝，这才收拾穿戴整齐戴上口罩打开房门走出去。
　　路过楼下柜台时，扶黎又看到了躺椅上的老板，老人家精神矍铄，仿佛被朝阳唤醒了活力，昨晚的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一扫而空。
　　他戴着老花眼镜，借着清晨愈发明亮的天光，专注地翻阅手里的书页，神情专注，连扶黎出门了也不知道。
　　见状，扶黎也下意识放轻脚步，静悄悄从大门走出去。
　　门外，天色大亮，天空万里无云，太阳虽然还在东边慢悠悠走着，只散发出橘黄色的光晕，却已然能想见正午时分的灿烂。
　　眯起眼睛朝远处看了看，扶黎停顿片刻，脚下微动，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那方向正是这村子附近，最近的一座山头。
　　这边土地山林环抱，平整的农田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头，更多的是起伏的地形与高大的山林。
　　村民们努力在还算平缓的地界开垦出大片农田，为自己挣得更多粮食，田地一路开到了山脚的位置。
　　一个不大的上山路口，掩映在枯黄杂草，以及几棵不知是死是活只剩光秃秃树干的半大小树之间。
　　拨开挡路的细弱树枝，一条仅能容一人通过的小路出现在眼前，弯弯曲曲延伸向山上，全靠人力踩踏出来的小路既没有阶梯也没有扶手，陡峭难行，需要灵巧敏捷的身手，抓住两边的灌木树藤努力攀爬而上。
　　上山人踩踏过不知多少遍的山路，坚实得仿佛被石碾碾过，却依旧无法阻挡野草顽强的生命力，它们三三两两从路中冒出，草叶枯黄也难掩勃勃生机。
　　原以为冬天上山会轻松些，上了山才发现完全是多想了。
　　且不提错综交杂，横亘在半空扰人视线的枝叶；地上更是堆满了尚未完全腐烂的枯枝落叶，嘎吱嘎吱的声响里时不时夹杂“咕吱”一声，松软的树叶里立刻渗出一大泡发黑污水。
　　“啧！”
　　他嫌弃地抖抖靴帮，大片黑色泥水顺势甩出，出发前还锃光发亮的黑色长筒皮靴，此刻却沾满泥点碎草屑，早已看不出先前半分光鲜模样，整个灰扑扑的。
　　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鞋子，却也刚穿没几次，如今落得这副“下场”，还是让扶黎唏嘘不已，他抬起脚在一旁树干上蹭了蹭鞋底厚厚的泥，勉强刮干净这才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
　　虽然目前处境有些糟糕，扶黎却还是很庆幸，这里只是脏了一些，至少不会到处都是会从树上、草丛里跳到你身上吸血的山蛭。
　　先不提会不会被吸血，光是想象它在你身上爬来爬去，还有那四处蠕动的灰褐色身体就让人汗毛直竖了。
　　艰难地又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到达半山腰，好在这座山不算高，否则这么烂的路不知道要爬多久。
　　扶着一旁的树刚喘了两口气，不远处忽然传来人说话的声音，扶黎立刻放轻呼吸，侧耳倾听起来。
　　声音隔着距离传来，仿佛被山风吹散般模糊，可扶黎还是准确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一个成年男声，低沉稳重；另一个少年声，清亮又带着几分稚气，都无比耳熟。
　　他情不自禁勾起嘴角：今天运气真不错，本来只是想上山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凑巧撞上了，偌大的山头，偏偏在这里遇着，可不就是运气好么。
　　没错，远处说话的正是庄介跟信乃。
　　两人脚程还挺快，几乎和扶黎同时到达的，这会儿随着他们越走越近声音也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你确定来这里会有发现吗？都走这么久了，除了踩了我一脚泥之外，什么情况都没有啊。”
　　“耐心一点，村雨不也说了这座山上有古怪吗？还有不要故意踩到水坑里，你还是小孩子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都已经脏成这样了。”信乃不服气地嘀咕一声，然而在庄介认真严肃的眼神警告下，到底还是老实下来，乖乖收回了不安分的脚。
　　他的鞋已经不能看了，好好一双长筒靴从上到下都溅满了泥点子，要不是质量过硬，这会儿能不能防水都不一定。
　　庄介面无表情盯着他的鞋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冷酷道：“回去后你自己刷鞋。”
　　信乃：“！！！”晴天霹雳！
　　正待跟庄介再理论一番，走在前头人忽然脚步一顿，信乃不受控制整个人直直撞了上去。
　　“嗷！”鼻子正面挨了一击，疼得他眼睛激出泪水，只觉得又酸又痛，忍不住责怪出声，“你干什么？走的好好的突然来这么一下。”
　　一向关心信乃的庄介却没回头，只是专注地盯着前方，面色沉着。
　　“喂！”还想再说什么的信乃被庄介一把捂住嘴，朝他轻轻嘘了一声，眼神示意他安静。
　　信乃瞪大眼睛，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再发出声音。
　　远处传来细微脚步声，还夹杂着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信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朝这边缓缓靠近。
　　两人不闪不避，就这么站在原地，直到对方走到很近只有十米左右的地方，同样看到了他们。
　　那人身材高挑，步伐轻松，一头长发松松披在肩头，如果不是沾了草叶碎枝的大衣透露出一丝狼狈，看起来就仿佛只是散步而已。
　　双方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停下来，隔着稀疏的树木对视片刻后，对方先动了。
　　他朝着庄介和信乃的方向走来，边抬起手挥了挥，权作打招呼，高声道：“你们也是上山来找山神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对方戴着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信乃却莫名觉得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只是记忆模糊，一时间想不起来。
　　庄介察觉不到对方有敌意，神色稍缓，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你是？”
　　“啊，我是听说了这边的事后，因为好奇过来的，不过……”扶黎耸耸肩，一副兴趣缺缺的表情：“现在看来这座山并没有山神，有山神存在的山不会是这样，这里没有神韵，非常普通，甚至比不上一些生态环境更好的山林。”
　　庄介不是很能理解神韵是什么，但大概能想象出来，而面前这个人大概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庄介的眼神里充满了问询，虽然放松了警惕，却还是挡在信乃身前，不允许他莽撞上前。
　　然而一向鲁莽又好奇心重的信乃这次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低着头摸着下巴站在庄介身后，对面前发生的一切不管不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扶黎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对庄介的警戒视若无睹，径直向前：“初次见面，彼此警惕很正常，但现在我们都在一座山上，与其担心对方背后使坏，还是放在身边看着更安心吧，而且人多力量大，或许我能帮到你们什么呢？”
　　庄介本想直接拒绝，话在嘴里转了一圈，不知想到什么，出口就变成了：“那麻烦你了。”
　　信乃埋头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倒是一抬头就发现原本的二人队伍变成了“三足鼎立“。
　　因一时恍神错过前情的信乃，完全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秘加入者一派坦荡，他就像一开始就在这队伍里一样，一点儿不认生，还非常手欠地拍了拍信乃的脑袋毛。
　　信乃一脸要杀人的表情斜着眼睛瞪过去，扶黎见好就收，生怕把人惹恼然后直接张牙舞爪冲自己扑过来。
　　略微逗了一下，扶黎正正神色，跟着继续向山顶爬去。
　　越是向上温度越低，登顶时体感温度至少降低了五度，让本就不温暖的天气雪上加霜，他倒是感觉很好，毕竟抗冻。
　　只是他身边两位就有些吃不消了，看来是预估错了山上的温度，穿的衣服虽然已经尽量往厚了穿，但都不怎么防风，只勉强维持住了不被冻僵。
　　信乃吸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瑟瑟发抖：“这地方光秃秃的啥也没有，白费爬这么高，我们赶紧下去吧。”
　　正说着又是一阵风刮过，吓得信乃赶紧转身背对来风的方向，庄介见状便要脱下自己的围巾给信乃唯尚，信乃拒绝了：“你自己围着吧，我也有，多一条围巾身上也不会暖和起来，别反而把你给冻病了。”
　　自从上次庄介大病一场后，信乃便也注意起来，轻易不肯庄介随意把衣服脱了给他。
　　庄介拗不过，只好将围巾重新围好。
　　信乃说得不错，山顶确实平平无奇，除了裸露在外毫无植被的土地，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
　　倒是那个一直安静跟在他们身后的半路同伴，这会儿一个人走到了边缘的位置，他绕着四周看了一圈，忽而在一处站定蹲下身去。

作者有话说

　　[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