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代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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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明亮，穆华往回走，冷风吹干眼角的泪。
快走出树林时候，突然停住脚步。
身后冷分渐渐停住。
转身看着身后黑压压的树林，莫名觉得身后冒凉气。
“跟了一路，出来吧。”
夜色传来一声冷笑，丛林里陆续出来数十个，腰间佩戴弯刀，面带银白恶鬼面具的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上下打量穆华，阴冷寒沉的声音响起：“我说元瑾这么畏手畏脚，原来是有个女儿在呢。”
穆华眼神渐渐冰冷，如今京城知道她身份的人不多。
“咒族？”
“倒不是个笨的。”黑衣首领眼中意外，眼神杀意凛然，转眼看着身手下：“动手。”
穆华袖中拳掌进屋，指尖摩梭唤鹰风笛，对方有备而来，就算唤来阿端，恐怕也胜算不大。
“等等！”
黑衣人皱眉：“有什么临死遗言？”
“我只是好奇，你等高手如林，只为除掉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就算我是元瑾的女儿，于你们有什么威胁？”穆华语气平静，眼底毫无惧色。
黑衣人冷笑：“一个将楚王玩弄股掌的女子，也敢说是平平无奇，既然你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姑且告诉你，今日割下你的头颅，穆沉舟和楚王必然离心反目，到那时，什么南境雄兵，单单是他身上的咒术，便轻取他性命。”
穆华勾起嘴角：“既然咒族如此，何必离间？难不成说，我阿爹有什么制服你们的法子？今日你大可杀了我，可别忘了，冤有头债有主，他也不会放过你们！”
“口出狂言！”黑衣人语气带着愠怒，不得不承认，穆华所言，的确一语中的，冷冷瞪了她一眼：“小丫头，你就算拖延时间也找个高明的由头，后话如何，你都没有机会看见了！动手！”
穆华握紧手里的随身瓷瓶，里面是专门为了防身研制的迷药。
可人数太多，只能搏一搏……
只是瓷瓶中的迷药还没洒出，就感觉空中飘过什么诡异的淡香，只是瞬间身子变觉得越来越沉，脚下像灌了铅，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身体不受控制地天旋地转。
黑衣人缓步走到穆华身前，拿起掉落在地上的鹰笛和瓷瓶，冷笑讽刺她的自不量力：“诡计多端的丫头，真当大爷不做防备？想请救兵，放心吧，等我杀了穆沉舟，你们神医谷的唤鹰之术，也归我咒族所有。”
说着抽出，朝着穆华心口刺去。
手还没落下，忽然眼前传来一道身影。
一道浓烈的白色烟雾挡住视线。
“谁！”
白烟散去，地上的穆华踪影消失。
“人呢！”黑衣人气急败坏环视周围，明明只是眨眼之间，大活人就消失不见了。
“找！我就不信真有什么大罗神仙青天白日把人掳走！！”
……
等穆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原本是府里的房间里。
黑衣人口中的大罗神仙，上官老头坐在床旁，手里拿着药臼子低头磨药。
看到穆华醒了，才算松了口气：“可算醒了。”
穆华看着他，低头看着手臂上施针，浑身无力，却没有之前的天旋地转的眩晕。
“是您救了我？”
上官老头挑眉：“还不快谢谢我。”
“多谢……”穆华皱眉，反应过来不对劲，老头怎么知道她出了城，抬眸狐疑看着他：“你跟踪我？”
老头不自在地咳了咳：“老头我鼻子灵的狠，你们神医谷地巨鹰总有股讨人嫌的血腥味，隔着老远我就闻到了。”
“前辈您究竟是谁？”穆华费力撑着手臂坐起身，眼里带着不解。
上官老头不以为然：“我不就是我嘛，难不成是什么流落在外的王公土豪？”
穆华并没有理会他的玩笑：“你知道咒族。”
提到咒族，老头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丫头，其实……你不该趟浑水的，这都是老一辈的事。”
穆华手里握着茶碗：“我的亲人爱人……都深陷其中。”
老头无奈叹口气：“说话刀子似的，没轻没重，算了，老头不跟你计较，如你所言，我满打满算也是半个咒族。”
穆华惊得瞪大眼睛：“咒族？”
“怕不怕？”
穆华摇头。
上官老头放下手里的药臼子，那双经历岁月捶打的风尘眼眸，感慨往事：“我名上官，当初是京城医术翘楚是我父亲，得家传行医，后先皇重修医殿时也曾进宫当差，那时咒族还不像如今人人避之如蛇蝎，京城内外，名医汇聚，百家同往。
直到那日东宫出了事，太子殿下暴毙而亡，咒族也成了众矢之的。”
穆华：“你既然是名医之后，怎么跟咒族有关系。”
上官老头语气渐渐缓和，当年往事仍旧历历在目。
“当初引咒族进京的正是我父亲……自太子暴毙之后，他虽得以保全，却也郁郁而终，苟活世上多年，一直想弄清当年真相。其实咒族并非什么洪水猛兽，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医殿成立的目的其实是先皇想研究不老之术，没想到遭到反噬。
久而久之此事成了禁忌，没人敢再提起，只有我和你爹在一直调查，我不像他，有神医谷谷主保驾护航，屡次被人追杀，万幸得楚王相救，龟缩在这王府之中。”
声音越压越低，苍老的眼睛满是苦涩，曾经的回忆卷土重来。
“咒族也有好人，只不过狼子野心的实在太多，跟外族勾结，想把大凉搅得天翻。”
穆华眼眸低垂，安静听着，眉头却越皱越深：“有什么办法？”
上官老头看着她，语气严肃：“有办法你敢吗？”
穆华蹙眉：“为何不试。”
老头突然被逗笑，张嘴笑出声。
“少年人总是年轻气盛，丫头，这是你的长处也是软肋，好好修养，天塌了你爹他们那些有个高的顶着呢。”
“前辈！我想试试。”
老头脚步停住：“那些高深前辈都没办法的人，你为什么觉得你有可能？今日我救了你，许是前日机缘，可这机缘不是日日都在，你若是因为莽撞冒失，害了人误了事，便余生再无这份勇气。”
说着老头不想多说，转身离开。
穆华目光沉沉，父亲……甚至萧承，这件事背后有太多看不透的东西。
想到这里脑海中浮现萧承的脸。
若他也深陷此局呢……
————
代王府，一处歌舞升平的雅殿里，浓烈醇香的酒气伴着殿中的流水席宴顺流而下。
殿外寒冷吹打朱红窗棂，寒风刺骨，殿内温暖如春，水池中央婀娜舞女随乐声偏偏起舞，潇洒人间。
一位身着明艳鹅黄绸金锦袍，腰挎金丝银勾勒缠枝瑞流云纹玉带，头戴月白玉簪的贵气少年斜倚在坐在高处软座之上，脚边环绕着数位绝色美人捶腿轻柔。
明烛映衬之下，华贵服饰不显厚重，反倒生出一分身形清隽挺拔，眉眼间自带的天生贵气的慵懒松弛。
此时，贴身侍卫进来走到他耳边，悄声说了两句话。
代王缓缓睁开眼睛，慵懒朝身边女子摆手，唇瓣轻抿一口杯中烈酒，缓缓起身走到外室廊前。
空旷昏暗的角落里，一个带着墨色斗篷的黑衣人靠近行礼，压低声音汇报：“殿下的人被楚王抓住了。”
代王脸色平常，俊美的脸上带着酒色红晕，嫌弃地看了他手下的血渍一眼。
“是吗？”
黑衣人转过头，皱眉看着代王：“殿下您不得不提防，如今计划未成，那些人若是被楚王抓住马脚，咱们之前做的所有便会功亏一篑，转瞬成空！”
代王伸手打了个哈欠，对于黑衣人的紧张并没有放在眼里，撇嘴：“这有没有外人，你大晚上的带什么斗篷啊，要不是有灯，本王都看不见你。”
黑衣人皱眉：“殿下不明白奴才说的意思？”
代王声音冷下来，举手投足间是上位者的威压：“既然知道是奴才，只管做好分内之事，成败工程，本王何须你来提点。”
黑衣人心中一惊赶忙跪地：“奴才多言，殿下恕罪！”
代王薄凉的唇角微微勾起，唇齿间还带着淡淡的酒香：“被发现又怎么样？放眼整个大凉，谁不知道我跟这位皇兄形同水火，他就算抓到人，审问出来了，父皇会信吗？房丞相会管吗？我说你还真是前怕狼后怕虎，都到这个时候了，人安排进皇宫了，你有什么好怕的？”
黑衣人小心试探：“殿下就这么笃定楚王不会动手？”
代王摇头，俊美的眸子带着慵懒随意，手里拿着一块柿饼，嘴里慢慢咀嚼：“没有把握。”
黑衣人觉得摸不透代王，不敢深问，语气小心：“您的意思是？”
代王他叹了口气：“你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急急燥燥的。”
代王不紧不慢咽下柿饼，捻了捻腰上玉带上的珍珠，眉眼平淡如冰河之水，声音却是老练平静：“他如今是只猛虎，还有南境军为他撑腰，如今除了陛下，你我都没这个能力动手，心急只会被人啄了眼。”
黑衣人：“殿下教训的是。”
代王挑眉，慢条斯理咽下嘴里柿饼，打趣看着黑衣人：“你是不是最近忙的没时间快活，心火大的狠啊？”
黑衣人皱眉，低头：“殿下玩笑了。”
“好戏即将上演，你我稍安勿躁。”
说着转身就走。
黑衣人看着代王的背影，总有种拳头锤在棉花的恐慌。
心底有种强烈的直觉，看似纨绔王爷，却是极其狡猾，令人生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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