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卿》高树寒山

3、平息

　　天色渐渐亮起来，镇子上的早餐摊已经开始摆摊，街上医馆后院的门被人推开。

　　穆华喘着气，身后背着一个半死的少年。

　　一个身穿淡色衣袍，满头白发的老头正在后院桌子前磨药，看到进来的穆华被吓了一跳：“哎呦呦，我的乖徒儿，这又是去哪采药了？”

　　穆华累的满头是汗，咬着牙把背后人撂下，喘着粗气：“唉…一言难尽。”

　　老头放下石臼，伸手倒了杯水递过去，眼神转移到地上的奄奄一息的少年，挑眉：“又是从哪里捡到病秧子？”

　　穆华感觉嗓子快冒烟，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坟地捡的。”

　　老头挑眉，靠近伸手在少年手腕身上探脉：“呦呵，伤的够重的。”

　　穆华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自从重生一世之后，越发敬重鬼神之说，凡事举头三尺有神明。

　　全当做回善事。

　　老头收回手，看向穆华：“看样子应该是摔到脑子。”

　　穆华擦了擦嘴角的水，转头看向老头：“那些药用在他身上正好试试效果。”

　　老头点头：“可以试一试。”

　　穆华从小就通些医术，上山采完药材之后，就到在这里卖，久而久之便跟这里的老板熟悉起来，老板是个老头，起初穆华不知道他叫什么，也跟着别人叫他常老头。

　　常老头十分欣赏穆华的医术天赋，顺势就收为徒弟，跟着每月义诊，老头为人谦和平易，一把年纪没有孩子，对穆华这个关门弟子总是照顾有加，以至于后面穆华认亲回京城的时候，也常常想起他来。

　　今日是义诊的日子，常老头是远近闻名的大夫，医馆也是羊城小镇子里唯一的医馆，在百姓心中名望很高。

　　“外面都排上长队了，你们怎么还没过来。”外面进来一个少年，长得虎头虎脑，身材魁梧，看着穆华进来眸色一亮，刚想说话，看见后面的病秧子，眉头一皱：“这是谁？”

　　穆华不语只是看看了一眼老头，常老头转身上了前院，默契地回头跟穆华对视一眼：“自求多福吧。”

　　留下阿光看着后院躺着的病秧子，一把将手里抹布，扔到一边：“这哪里是医馆！简直就是赈灾伙房！”

　　穆华知道自己理亏，低着头小声嘀咕：“你还说，你不是师父捡来的……”

　　“你说什么！”

　　穆华赔笑：“没…没什么……没什么。”

　　阿光冷哼一声：“你也不学点好！要是没有我，早晚倒闭在你们这么败家大夫手里！”

　　师徒两个性子古怪，都习惯捡破烂，不过老头是捡破烂捡病秧子，对狂热的爱好，外人难以明白，万万没想到穆华竟然也沾染上了这个恶习。

　　穿过内堂，到了医馆，穆华看着熟悉的一切，心里的阴郁一扫而空，万幸还有机会，不再重蹈覆辙，凭借这一身好本领，去创出自己的一条精彩纷呈的人生。

　　义诊忙了一天，天色渐渐暗下去，外头人才渐渐散去。

　　按照平常的习惯，穆华今天会在医馆住下值夜，天色渐渐暗下来，大门落锁，常老头晚上要去前街民巷口，闲谈打太极，有时候会直接住在隔壁老太太店里。

　　名义上去买糕点，每次都是早上才带着糕点回来。

　　一阵敲门声打破宁静，总完账的阿光站起来，走到门口。

　　开门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酒瓶，酒气熏天，一整个人虎背熊腰的身体晃晃悠悠，靠在门前，满脸横肉写满了不好惹。

　　“我病了，叫穆华出来给我看病！”

　　阿光认得这人，二牛子是镇里又名的混混，整日游手好闲，之前喝酒喝的不醒人世，在医馆里治疗过一次，到现在药费还没结清，皱眉守住门口。

　　“你得了什么病？”

　　二牛子眼神转动，踮着脚朝里面望，最后流连在穆华身上，眼神色眯眯黏在她身上：“浑身难受。”

　　有没有病先不说，倒是先起了贼心，耍起了无赖的手段。

　　阿光挡在前面，语气严肃：“没病就别来捣乱，这里是医馆！”

　　二牛子不耐烦，一把推开阿光：“怎么找！病人来了不给看病？”

　　坐在诊断台的穆华眸色平淡，起身上前，不着痕迹得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既然有病，进来诊脉吧。”

　　阿光皱眉，不满地啧一声。

　　穆华朝他摇摇头，表示没事。

　　二牛子眼中惊喜，跟着穆华进来，二牛子眼神黏糊的上下打量她，忍不住吹着口哨：“你爹都要把你卖个那个残废，怎么了不如跟小爷一块过日子，还能过好日子。”

　　穆华平日穿的朴素，却也挡不住明艳的容貌，举手投足间带着纯艳，只是被身上的冷淡的气质遮掩住了。

　　落座诊脉，穆华眸色平静，结束后直接从针包里拿出银针，一针落下，听到一声嚎叫。

　　“啊！你干什么！我得了什么病，你就给我扎针！！”原本还沉迷美色的人瞬间恼怒，不满地瞪着穆华。

　　穆华抬眸，故作惊讶：“倒不是什么大病，扎针应该要比醒酒汤来的快。”

　　阿光站在一边，眉头一皱，不想跟这人纠缠：“这里是医馆，你身体没事，就赶紧走。”

　　想进去的二牛子没想到穆华不识相，瞬间恼羞成怒，朝地上啐了一口。

　　“我说你这婊子，给你们脸了！”说着强行进屋，用着蛮力一把甩开阿光，一把抽过怀里的短刀，眼睛色眯眯看着穆华。

　　穆华暗中握住手中的银针，往后退了一步，还未动作，就看见眼前一道黑影。

　　“老子能看上你，他娘的是你——啊——”

　　原本来势汹汹的动作突然戛然而止，啪嗒清脆一声，一块板砖结结实实砸在混混身上。

　　“啊！哪个滚蛋——”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闷哼，脖子被死死掐住，随后一把甩在地上。

　　穆华愣住，抬眼看过去，是今天捡的那个病秧子少年，身形修长挺拔，黑色眼眸中冰冷，杀意腾腾，满身的血腥味，眼中淡漠，自带一种漠视一切的寒意。

　　穆华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空气中氛围凝结片刻。

　　一旁愣住的阿光跑到二牛子身前，伸手探动鼻息，满脸震惊得看着病秧子：“天老爷，你怎么把他打了。”

　　阿光震惊不到两秒，果断出手把人拖到街上，嘴上念叨着：“这人怎么好端端地晕倒在大街上了，哎呀，快去那边躺着。”

　　而门口站着的少年迈步走到穆华面前，伸手拽着她的衣角，那双好看的眸子收敛杀意，声音沙哑：“你救了我。”

　　穆华看着他，伸手探在他额头，好烫。

　　看着虽然被凌乱的头发挡住眉眼的模样，夜挡不住身上的俊美，还一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戾气冰冷。

　　“把手伸出来。”

　　少年乖乖伸手，细长的银针捏在手里，干脆下针，修长纤细的手指仿佛雕刻，手指的位置都是老茧，是常年使用刀枪的痕迹。

　　“什么感觉？”

　　少年沙哑的声音：“麻……”

　　穆英挑眉：“还记得自己家在哪里吗？”

　　少年那双墨石似的眼睛带着空洞，摇头。

　　穆华低头施针，眼也不抬：“名字记得吗？”

　　少年摇头，不记得了。

　　穆华下完针，弯腰靠近，眼神不解：“你之前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这人简直就是医术奇迹，伤的这么重，还能有这样的身手。

　　少年眼中满是纯真的光，声音虽然沙哑确实异常好听：“不记得了。”

　　穆华叹了口气，果然是撞坏了脑袋。

　　穆华看着他身上破布的衣服，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往后院走。

　　少年以为她要抛下他，赶紧站起来，要追过去，都忘了手上的针灸。

　　穆华皱眉，伸手指了指他的手：“老实带着，错了穴位想残废吗？”

　　少年收回手，湿漉漉的眼神可怜看着她。

　　穆华迈步上楼，不知过了多久，才从上面下来，手里抱着一堆衣裳。

　　走到少年身边，整个人累极了，蜷缩地靠在椅子。看着他俊俏的容貌，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这人长得真好看。

　　听到动静，少年缓缓睁开眼，看到穆华，眼睛里满是惊喜。

　　穆华把衣服放到一边，慢慢将他手上的银针拔掉，原本带着热的额头一点点好转。

　　“衣服脱下来。”

　　少年点头，毫不犹疑把身上的衣裳脱下来，露出光滑的胸膛，有些人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多一分便是厚，少一分便是薄，这样的身段，若是好好打扮打扮，还不知道好看成什么样。

　　劲瘦的腰身上带着陈旧的淤血旧伤，新伤叠着旧伤，消瘦的背上全是伤口，触目惊心，散落的碎发了看到脑袋上有一处不小的伤口，看他的反应，暴力外伤而导致失忆。

　　伸手轻轻触碰伤口，少年下意识地躲开，那双冷冽的黑眸带着戒备。

　　穆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少年心中似乎经过一番斗争，主动把头伸过去，蹭了蹭她的手，意思是穆华可以碰。

　　穆华看出他的心里纠结，勾起嘴角，把衣裳递给他：“把衣服换上，晚上风凉”

　　少年点头，紧接着要脱裤子，还没动手就被穆华拦住。

　　“哎，这个就不用了，等你回屋自己换。”

　　少年乖乖套上上衣，瘦长的身材套在衣服里原本衣服短了一截，竟然有点出水芙蓉的感觉，手腕处短了一大截，清澈的眸子弯弯，朝穆华笑。

　　穆华：“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少年眼神一亮，马上点头，跟生怕她会后悔一样。

　　穆华托着下巴想了一会，缓缓开口：“既然捡到了也是缘分，你叫阿缘，缘分的缘。”

　　少年抬眸看她，干涩的唇轻启，明亮深邃的黑眸缓缓颤动：“阿缘……”

　　“不喜欢？”

　　阿缘摇头，看着穆华眼中写满虔诚，像个乖乖小狗，声音笨拙沙哑：“好听……”

　　两人说着话，突然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肚子饿声音……
　　阿缘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
　　正好赶到阿光进来，穆华抿唇看过去：“阿光……肚子好饿……”

　　阿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是你饿还是他饿？”

　　被点名的阿缘一愣，站在穆华身边，把自己往后缩了缩，清瘦高大的一个人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

　　面对对面两双眼睛，阿光觉得自己真是命苦，辛苦管理医馆，操不完的心。

　　阿光醉上抱怨，最后到后院厨房，看到里面还有剩下的大米，时间太晚，现在做饭已经不现实，只能弯腰捡起柴火，点火熬粥。

　　阿缘默默走到灶前，伸手乖乖去点火。

　　穆华帮忙摆碗筷，收拾桌子。

　　不一会便是简单的白粥，米心裂开，粘稠的米粥带着甘香。

　　阿光给两人舀上一碗：“吃吧，祖宗们。”

　　阿缘抿唇接过瓷碗，冰冷的手指被温暖感染，小口小口喝着，尽管饥肠辘辘，但整个人还是斯斯文文，骨子里带着一种贵气教养。

　　阿光看着阿缘，抱着手臂冷哼一声：“这都是算钱的！”

　　阿缘点头，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整个人虽然还是灰扑扑的，但已经有了精神。

　　吃完饭，穆华体谅病人，催着他去睡觉，没想到他还是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明明身体那么差，明明已经很困了，但就是不去睡觉。

　　阿缘依赖的牵住她的手，修长的满是伤口的大手很温暖。

　　穆英挣开手，语气严肃：“如果想留在这里，就去好好去睡觉。”

　　穆英走后，床榻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墨黑的双眸，蓦然一暗，眼中光亮渐渐暗去，苍白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

　　第二天医馆里的场景把宿醉回来的老头吓了一个跟头。

　　医馆外面小混混被围成一团，为首的二牛子怒气冲冲站在前面，来者不善，看架势非要要个说法。

　　“穆华在哪？给我滚出来！”

　　医馆紧闭的木门从里面缓缓打开，穆华从里面出来，语气平淡：“找我有事？”

　　小混混一愣，跟印象中的穆华不太一样，梗着脖子：“是不是你打了我大哥？”

　　穆华：“没有。”

　　“没有？没有个屁！看人都被你们欺负成什么样了！”小混混过来，语气抬高：“赔钱！”

　　穆华挑眉：“赔多少？”

　　小混混看穆华这么痛快，有点摸不清头脑，眼睛在脑子里咕噜一遍：“五百两！”

　　后面听到动静赶出来的阿光闻声瞪得惊掉下巴：“什么！五百两！你不如去抢！”

　　小混混完全是无赖的作风，上前手里的棍子指着阿光的鼻子:“怎么着不乐意——”

　　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人脑袋打开瓢。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随之传来一声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鬼魅似的身影出啊现在面前，小混混的手已经被拧到错位。

　　清冷沙哑的声音传来：“人是我打的，跟她没关系！”

　　小混混疼的又蹦又跳，一旁的二牛子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顾不得装病，直接拿着家伙招架过来：“你找死！”

　　说着便群起而攻之，阿缘身形又快又轻，尽管人数多，混混们也并不占上风。

　　阿光看着穆华，昨夜风风火火，根本没注意到阿缘穿着自己旧衣服：“这都是算钱的！”

　　穆华瞪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

　　穆华准备上前帮忙，还没迈出脚步，就被人拽住胳膊，转头阿光拉着她往医馆里走。

　　穆华皱眉：“有人砸场子！”

　　阿光完全不想趟浑水，一堵墙似的挡在面前：“有那个没名没份的傻子去就行了，你打得过？多少钱，你能赔得起吗？”

　　穆华还没说完，就被他用力拽进医馆。

　　外面围观的百姓很多，隔着门窗都能听到棍棒混打的声音。

　　穆华顾不得阿光，环顾屋子，跑到角落抄起扫就要冲出去：“事情因我而起，让人家一个病人在外面顶着，我穆华就是在不是人，也不能让人因为自己连累挨打——”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边冲过一道身影，阿光已经抱着板凳冲出去：“啊啊啊啊啊！这堆狗娘养的欺负人，老子跟你们拼了！！”

　　只不过冲出去的霎那，两人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惊。

　　被打的四仰八叉的不是阿缘，反而是那些混混，个个惨叫连连。

　　阿缘身上也带了彩，却也只是皮外伤，长发披散在肩上，脸色苍白，墨眸中带着嗜杀，戾气深重，带着一种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的淡漠。

　　穆华愣住，眼神中有惊讶还有深沉。

　　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边陲小镇子。

　　阿光抱着板凳的手忘了松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头看向穆华：“你捡的是什么人？他重伤还是我有病？”

　　穆华摇头：“不知道。”

　　此时人群中看了半天的常老头走出来，到众人面前：“哎哎哎，哪来的混混？在我家医馆放肆！”

　　那些混混虽然打不过阿缘，但还是嚣张不减，看着常老头过来：“你家医馆都是什么没王法的人，把我兄弟打得，你看看！是不是逼着我们报官！”

　　常老头抬手用袖子挡住快飞到脸上的唾沫星子，礼貌假笑：“我家徒弟不过是大发慈悲，救了你家哥哥，怎么就成了打人了？要报官还是快些去，免得误了我们看诊。”

　　小混混皱着眉头，平日都是他们欺负人的份，没想到在这碰了霉头，本是要发火，一看到旁边的阿缘心里就发怵，只能对着常老头：“救人？救人把人脑袋差点打开瓢了？”

　　“非也，非也。”常老头摇头：“头上只是为了血液流通，只是为了疏通毒液，法子虽然鲁莽，但还是有可取之处。”

　　“毒液？”在一旁站着的二牛子愣住：“你胡说什么！！”

　　老头伸手轻抚胡须：“你掀开胳膊看看就行了。”

　　二牛子不信，心里害怕还是拽开袖子，原本平常的皮肤上，出现大片黑色的斑点，其状恐怖，旁边的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啊！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

　　原本怒气冲冲二牛子，完全吓傻了。

　　常老头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你脾性亏损，加上长期饮食不规律，可能是本来症状不显，因为酒水刺激症状，若不是帮你疏通，恐怕……”

　　老头没再说下去，却听到牛二子变了脸色，连滚带爬地踉跄跑到老头面前：“常大夫！常大爷！救救我，快救救我！”

　　老头摇了摇头，无奈叹气：“我小小医馆，都是店大欺客，如何再敢耽误病人，何况我老常，哪里能拿得出五百两银子。”

　　二牛子眼神慌张，甚至都带着哭腔：“好店好店，是我鬼迷心窍昨天调戏你家医者，千错万错都是我二牛的错，您大人大量救我一命，那五百两我拿！我拿！”

　　老头故作为难，从袖口掏出一张药方，递到面前：“每日照着镇子跑上三圈，忌酒肉，忌□□，按照方子吃上半个月，见效后回来再来复查。”

　　原本嚣张的混混顿时气焰全无，赶忙点头应下：“多谢多谢。”

　　老头感觉遗憾地摇了摇头：“快走吧，这次算是你福大命大，若是再动火气，恐怕神仙难救。”

　　二牛子赶忙磕头感谢：“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一场闹剧渐渐平息，众人都佩服地看向常老头，只有穆华在看到那药方的时候，明白了一切。

　　穆华迈步靠近，悄声问：“师父，你看出来了。”

　　老头朝她噤声：“莫声张，这事可不光彩。”

　　其实常老头不仅医术高超，还有一手好毒，不过从没表露过，只有穆华得到真传，其他人就连阿光都不知道这项好手艺。

　　只不过他平时不许穆华滥用，不过那二牛子向来是欺男霸女的混子，想来定然是起了歹心，也算好好给他留一个教训。

　　老头得知昨天晚上的经过，看着外头站着的阿缘，点头：“那孩子既然有伤在身，又有这么好的身手，先留在医馆，也能帮忙。”

　　穆华想到他伤的如此重，却还能有这么高的武力，当个看门的肯定绰绰有余，只不过这些反常都证明他不是凡人，眼里透着担忧：“这样的人不想出现在这里的人，恐怕——”

　　话还没说完，老头就伸手敲了下穆华的头，语气严肃：“医者哪有什么善恶好坏之分，乖徒儿，你这种想法很危险。”

　　穆华揉了揉脑袋，别看师父一直都是笑嘻嘻，其实是有原则的人，垂眸乖乖点头：“徒儿记住了。”

　　阿光看着两人嘀嘀咕咕，本来还是心有疑惑：“师父，你什么时候学的解毒？”

　　老头尴尬捂嘴咳了两声：“没办法，最近医馆业务淡季，你师父自然要多多学习，接点外块。”

　　阿光手里拿着账本，挑眉：“外快是要接，不过我昨夜算账，之前购置药材剩下的五两银子去哪了？”

　　常老头一愣，随后带着笑意盈盈地看向阿光：“这个嘛，好像是…碰到春酿院的小红姑娘……她非让我买些，为师最是大方，也不好推脱，只好成人之美。”

　　阿光手里打着算盘，铁面无情：“既然如此，下半个月的酒钱减半。”

　　短短几个字，对常老头来说简直是冷漠无情：“别啊，乖徒儿~”

　　两人讨价还价的声音在耳边环绕，穆华无奈地摇了摇头，忽然感觉衣角被人牵动，低头看着身边站着的阿缘。

　　穆华勾起嘴角：“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