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北越清

50、出征 大军启程，

　　三日之后，大军启程，驰援陇西，由燕宸昱领兵，明嘉和萧祺钊为副将，贺湘作为医士同行。
　　离别之际，皇帝和贵妃亲自登上城门送行。
　　贵妃看着自己孩子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是一阵又一阵不舍，那是作为母亲的本能。
　　云玥知道此行生死未卜，但她也知道她的女儿从不惧死亡，只期盼她们平安归来。
　　大军渐行渐远，云玥陷入回忆，她想起曾经问过燕宸昱，问她每一次上战场会害怕吗。
　　“为将者当为民守土，为国而战，荣幸之至。”这是燕宸昱的回答，她这样的气魄继承自云家和长公主，继承自孕育她的人和抚养她的人。
　　军队已经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皇帝看着云玥，只见她目不转睛地望着那无人之地。
　　皇帝淡淡说道：“阿云，她们走远了，我们回去吧。”
　　云玥这才收回思绪，魂不守舍地回了皇宫，马车一路颠簸，她根本无心去看那许久未见的街道，一心期盼女儿得胜归来。
　　贺湘骑着马与燕宸昱并行，见她心情不佳，问道：“阿昱，是在担心长公主殿下吗？”
　　燕宸昱一直目视前方，她不敢看贺湘的眼睛，怕自己的泪散落在马背上，“我已经好久没有回到陇西了，不知道有没有变化。”
　　她的思念，贺湘怎会不知。
　　思念的不仅是故土，还有陪伴她长大的亲人。
　　若不是云玥在京城，燕宸昱这一生也许都不会回京，因为于她而言，陇西才是她的家。
　　成亲之后，燕宸昱时常提起陇西，说有机会要贺湘好好感受那里的山川河流，那些想象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
　　如今启程返回陇西，却是不一样的心境，可是大敌当前，没有那么多时间伤心。
　　贺湘安慰道：“阿昱，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临危不乱，好让长公主殿下安心养伤。”
　　燕宸昱沉声道：“我明白。”她长舒一口气，调整自己的状态，“应该让那些人知道一下我回来了。”
　　天上的的云随风飘动，马蹄震得地面扬起飞沙。
　　翻山越岭，穿过黄沙，终于回到了这个阔别已久的地方，可沉重的气氛盖过了她们回家的兴奋。
　　一路马不停蹄，抵达陇西大营，大营身后是凉州城，前方是要塞玉门关。
　　“是公主殿下，殿下回来了。”
　　将士们远远瞧见燕宸昱纵马的身影，好似看到了希望，短暂地忘记两军对阵的紧迫。
　　但是没有时间和他们叙旧，燕宸昱即刻命萧祺钊安置驰援军，拜托贺湘为受伤将士医治，带着明嘉去往元帅营帐议事。
　　云琛早已等候多时，“回来了，路途颠簸，辛苦你们了。”
　　简单寒暄了几句，交代了陇西近况，包括人员更替，与漠北的交战，近几日的排兵布阵，燕宸昱心里也有了个底。
　　“前些日子，漠北也折损了不少兵力，这几天大概能消停点，”云琛直视燕宸昱的眼睛，郑重说道：“昱儿，你必须趁这几日提前部署，避免漠北突袭。”
　　燕宸昱点头，说道：“舅舅，我明白，你们曾经对我的教诲我都铭记于心。”
　　“那就好，明绪也受了伤，现在和元帅在凉州城养伤，接下来玉门关交给你了，我也要赶紧去飞沙关了。”云琛拍了拍燕宸昱的肩膀，表达了自己的信任。
　　陇西是由元帅坐镇大营指挥，四大要塞由四位守将分别领兵镇守，自己的地盘自然是自己最清楚。
　　燕宸昱是皇帝钦点的陇西大元帅，故而她必须留在这里。
　　明嘉听到母亲的消息，心中有一些担忧，问道：“云将军，母亲伤势如何？”
　　“不用太担心，她的伤势不重，因为你们回来了，我就让她随元帅一起休养，等她伤好了，会来接管玉门关。”云琛同明嘉解释，让她不要太忧愁，宽心一些。
　　得到了答案，明嘉也没有再多问，她将忧思放在心底，暗中告诉自己母亲一切安好。
　　云琛离去后，燕宸昱在想下一步计划，思考应该如何部署。
　　由于明绪将军受伤，她需要兼顾大营和玉门关。
　　深思熟虑之后，燕宸昱下令由明嘉领兵驻守，暂代玉门关守将之位，萧祺钊带领驰援军。
　　她太清楚明嘉和萧祺钊的行事风格，她认为只有萧祺钊能够让驰援军服从。
　　同时，燕宸昱召集副将，在漠北必经之地安排人手埋伏，又计划派人在战时将漠北并引至易守难攻之地，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约莫两个时辰，副将们离开元帅营帐，按照计划开始行动。
　　暂时安排妥当，燕宸昱利用空闲时间探望受伤的将士，那是她曾经并肩作战的同袍。
　　营帐内，医士们忙得脚不沾地，包括贺湘。
　　有人注意到了门口的燕宸昱，正欲行礼，她抬手示意不必声张。
　　那人顺着燕宸昱望着的方向看去，便明白了。
　　陇西随距京城遥远，但燕宸昱和燕宸旻两人成亲的消息，他们还是知道一些的。
　　“安按上面的方子抓药，熬好之后给他们几个服下。”贺湘提笔写好药方，递给一旁的医士，她专心检查将士们的身体状况，丝毫没有察觉燕宸昱的到来。
　　燕宸昱先是嗅到了一股很重的血腥味，又看着营帐内痛苦呻吟的同袍 ，心里更多的是沉痛，她开口问道：“他们伤势如何？”
　　贺湘听到声音，转头看见了燕宸昱，“部分人的伤得不重，但是……”
　　贺湘欲言又止的样子被燕宸昱尽收眼底，她将贺湘拉到营帐外仔细询问情况。
　　贺湘告诉她，其中一小部分将士中了漠北秘毒，情况有一些棘手，这里的医士对于这种秘毒并不了解。
　　“阿湘，你可有办法。”燕宸昱直截了当地问，毕竟现在时间不等人
　　“没有，不过我可以试试，需要一些时间，我怕他们等不起了。”贺湘现在也只能用药延缓毒性发作，暂时无法做到根除。
　　无奈之下，贺湘提出一个办法，“我们可以请我师父帮助，他们现在住的地方离这里也不远。”
　　凝神思索片刻，燕宸昱觉得现下也别无他法，万一中毒的将士增多，只怕贺湘一人难以应对。
　　最终决定临时改变策略，燕宸昱担心中途会出差错，命明嘉前往去请贺湘的师父段朗，由她暂时接手玉门关。
　　“你要辛苦一些了。”燕宸昱暗自心想，幸好，带阿湘一起来了，不然面对这种情况，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贺湘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什么，他们也是孩子，他们的父母也在等他们回家，能救一个是一个。”
　　看着燕宸昱有些自责的模样，贺湘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太了解你了，阿昱。”
　　她知道，若是燕宸昱面临这样无能为力的困境，内心只会更煎熬，一定会影响战事，她必须尽力为燕宸昱解决后顾之忧。
　　燕宸昱的手被贺湘轻轻拉起，只听见温柔的声音说，“不用担心，我们先进去吧，他们知道你回来了，一个个都可高兴了。”
　　燕宸昱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同贺湘一起迈进营帐。
　　她亲切地问候将士们，以许久未见的朋友身份，“大家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好些。”
　　将士们都大大咧咧，嗓门一个比一个高，同燕宸昱说着：“夫人医术果真高明，比方才好了不少。”
　　连军中医士都忍不住称赞，“夫人的方法，有些我等确实不曾见过，但着实有用，效果显著。”
　　这倒是令燕宸昱有些意外，她只是听贺湘提起过，不曾想到竟然能够得到军中医士的认可，她觉得真的是小瞧贺湘了。
　　燕宸昱同众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回了元帅营帐，随后唤来明嘉，将地址给她，明嘉领命后，即刻出发。
　　果然如云琛所说，这几日漠北确实消停了不少，玉门关也算安宁，但无一人因此放松警惕。
　　贺湘和燕宸昱都是忙得脚不沾地，一个忙着救治将士，调整药方，一个忙着统筹全军，调整计划。
　　大营太过于忙碌，燕宸昱只好让一位信任的副将前往玉门关，暂时代行守将之职。
　　今日斥候来报，恐怕漠北要有动作了，燕宸昱不放心，亲自前来守关。
　　她到达关城时，副将正在训话，“漠北如今只是短暂停息，指不定几时又卷土重来，诸位切不可掉以轻心，必须严防死守，万不能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是！”将士们热血沸腾。
　　这样的场面，即便许久没有见过，但那一切还是历历在目，不曾变过。
　　燕宸昱没有打扰他们，直至副将说完，她才发问，“安排的怎么样？”
　　副将回答她，一切安排妥当。
　　她也亲自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可是心中那块石头久久不能放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为此，燕宸昱吩咐副将，若是漠北来袭，抵挡不住，让他务必返回大营，寻求支援，到那时他绝不可恋战。
　　副将明白燕宸昱是为了守住玉门关，便点头应下她的嘱托。
　　为了应对突袭，燕宸昱吩咐将士们轮流休息，换岗轮值，务必保存体力。
　　夜晚星辰闪烁，玉门关外寂静无人，今夜无事发生。
　　将士们有些惊愕，纷纷怀疑斥候的消息是不是出现了错误。
　　燕宸昱冷静分析，她认为是漠北故意而为之，为的是让他们放松警惕，趁机攻打玉门关。
　　既然如此，那便将计就计，他们希望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她下令，一切秘密进行，同时密切关注漠北动向，所有人必须慎之又慎，不可大意。
　　众将士领命，将玉门关伪装成守将已撤的模样，其实在各个地方加派人手，并且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果不其然，次日夜晚，漠北军突袭。
　　可是所有人低估了漠北，他们为了拿下玉门关，派遣的兵力是之前两倍不止。
　　燕宸昱这才意识到，原来不止有他们在混淆视听，漠北军也是一样，他们都被骗过去了。
　　漠北军黑云压城，他们兵力不足，恐怕会抵挡不住。
　　燕宸昱当机立断，命副将即刻回营请求支援，她作为元帅带领将士们继续拼杀，不少将士用血肉之躯在争取时间，为副将杀出了一条生路。
　　副将一路快马加鞭，而此时大营还！未收到玉门关的消息。
　　“报！前方玉门关受敌军突袭，请求支援。”副将入营，一路高喊。
　　贺湘听到声音，安抚好受伤的将士，立马出去查看。
　　萧祺钊也一路赶来，正欲带人前往，却被贺湘拦了下来。
　　情况十万火急，但贺湘依旧保持冷静，“大营需要看守，而且还有驰援军，你留在这里，我带人去。”
　　萧祺钊心里一阵错愕，他没有想到贺湘会如此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