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北越清

38、入局 裴若樱成功

　　书房内，明嘉同文敬之提了关于抬高粮价与粮食收购之事，文敬之果然向她建议从当地采买，并以从外地采买时间来不及为由，就是为了让她无法拒绝，不过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文大人说的也不无道理，那此事就交给文大人了。”明嘉起身，言语间充满着对文敬之的信任。
　　文敬之起身拱手作揖，故作谦虚道，“殿下言重了，这都是为了百姓。”
　　此话一出，明嘉心里嗤笑，难为他昧着良心说话了，做出那么多不齿的事情，居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是为了百姓。
　　商议结束后，打开书房的门，萧祺钊与明嘉交换眼神，意思是已经安排妥当。
　　文敬之作揖，“臣恭送殿下。”
　　“文大人可务必要按我们的计划行动。”明嘉身上散发着公主的威严，深不见底的眼眸不禁让文敬之质疑自己的猜测。
　　“臣定当奉命行事。”
　　送走明嘉二人，文敬之也在想她们究竟想要做什么，但如今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怕露出马脚。
　　离开后，萧祺钊回想方才明嘉的那个眼神，感叹道：“你刚才那个眼神，连我都要吓到了。”
　　“在长公主殿下和母亲身边耳濡目染多年，多少也学到了一些，不然要怎么唬住文敬之。”一路上，明嘉不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避免有人跟着他们。
　　“文敬之老奸巨猾，会按计划行事吗？”
　　“会，除非他想因此被治罪，而且就算是出了问题，文敬之一定会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把责任推在我们身上，反倒是抗命的话，岂不得不偿失了。”
　　萧祺钊确实没有想那么多，但他依旧觉得明嘉言之有理，“我们先回去吧。”
　　客栈里燕宸昱打开来自京城的回信，看着信上的字迹，她确定这是燕宸旻亲手所写。
　　“兄长怎么说。”贺湘问道。
　　“兄长说，孟大人的确有两个女儿，但早已不知所踪，大约也是为了躲避刺杀吧。”
　　“那看来孟姑娘是可信的，毕竟文敬之可是不想让我们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根据已有的信息，贺湘推断出孟无忧的身份为真。
　　为了一切能够顺利进行，燕宸昱提议道：“我们一会儿再去问问孟姑娘，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贺湘想起，裴若樱在查关于文少爷的线索，便说道：“不如我们和阿若一起，兴许孟姑娘有关于文少爷的信息。”
　　随即，两人便与裴若樱约定了时间。
　　时间约至申时，太阳已向西倾斜，三人已抵达孟无忧家门口，燕宸昱敲响了门。
　　门缓缓打开一个缝隙，门内人瞧见来者是燕宸昱一行人，便将人迎到家中。
　　孟无忧的母亲知晓她们要谈事情，沏好茶水后，便仅留几人在屋里。
　　不用开口，孟无忧便已知道她们所为何事，“你们现下调查得如何？”
　　燕宸昱摇了摇头，表示结果不尽人意。
　　“我们此次前来，也是想问问孟姑娘是否还有关于此案的线索。”贺湘解释她们前来的目的。
　　孟无忧摇头，“我这几天一直在找，看看阿爹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但是一无所获。”
　　“我们打听到，文敬之的儿子荒淫成性，将不少良家妇女都关了起来，不知若是从他身上入手，是否会容易一些。”燕宸昱把她们的想法告诉孟无忧，想拜托她看看这个想法是否可行。
　　“办法可行，但不会很容易。”孟无忧思索片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怎么说。”裴若樱问道，毕竟这个想法是她最先提出来的。
　　“你们既然来了钦州，文敬之必定会提防你们，一定不会让任何把柄落在你们手中，”孟无忧解释道，“所以你们在的这段时间，他们肯定会有所收敛，不过你们的想法是对的，的确从文少爷身上更容易去调查。”
　　燕宸昱她们还是太心急了，有很多细微之处未曾考虑到，她询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文敬之为了扭转文少爷的口碑，这两天派他在钦州城的西边为百姓施粥。”孟无忧继续说道，“文少爷向来荒淫无度，他现在为了避免那些少女的家人找上门，他会去调查她们的身世，确保她们没有家人。”
　　“明白了。”裴若樱似乎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孟姑娘，我觉得你父亲当年应当有留下一些线索，或许是太隐蔽了，所以才一时找不到。”贺湘认为孟大人当年一定有所防范，那些重要的线索可能是被藏起来了。
　　孟无忧表示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确实不曾在父亲留下的遗物见过相关的线索，我回想回想，再找找看吧。”话是这么说，但她的语气里似乎不抱希望。
　　茶水一点一点消失，太阳也渐渐落下。
　　众人起身，准备离开，打算筹备下一步计划。
　　离开之际，孟无忧说道：“我不便现身，所以拜托你们了，但务必请你们保全自己。”
　　燕宸昱知道，孟无忧的意思是，只要你们活着，一切就一定会用希望，她回了一句，“会的，多谢。”
　　无论孟无忧因何相助，她们现在都有着一致的目标。
　　“没问题吗？”燕宸昱看着正在伪装自己的裴若樱，不禁疑问，她始终有些担心。
　　“殿下不必担心，若此行能挽救百姓于水火，是我的荣幸。”裴若樱似乎并不畏惧。
　　燕宸昱无言，将手上的东西递给裴若樱，“必要的时候点燃它，我们会来支援。”
　　“万一他们人多势众，别到时候拖累了你们。”
　　“皇嗣若是在这里除了意外，他们所有人都跑不了，文敬之不会冒这个险。”贺湘说道，“而且，只要线索掌握得差不多，阿昱就会传书京城请求支援，不会让你们孤军奋战的。”
　　准备好后，裴若樱便前往文少爷所在的粥棚附近，排队等待，她姣好的容貌一瞬间吸引了文少爷的注意。
　　文少爷盯着她打量良久，示意身边的仆从做出行动。
　　裴若樱与身边人交谈时，装作并未察觉到文少爷的目光，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信息，落到文少爷身边仆从的耳朵里。
　　“小姑娘，你一会就打这么一点，怎么够和家里人分啊？”在裴若樱身后的阿婆关切地问。
　　提到家里人，裴若樱脸上的笑逐渐消失，苦笑着说：“家里已经没有人了，如今只剩下我孤苦无依。”
　　她心里想着：阿爹阿娘，女儿不是故意，情有可原，你们会原谅我的，对吧。
　　即便自己过得也不顺畅，阿婆也不忘安慰裴若樱：“唉，天降大旱，多少人饿死了，小姑娘，节哀顺变。”
　　裴若樱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虚无的眼泪。
　　她与阿婆的只言片语，早已被有心人透露给了文少爷，一切正在按计划进行。
　　裴若樱看来一眼手里的粥，一碗水里飘着几粒米，不禁心里腹诽，文敬之果真胆大包天。
　　她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人安静地坐着。
　　旁边的人们都在议论，文敬之的儿子居然会给他们施粥，横行霸道惯了的人，居然会做这样的事，着实令人费解。
　　方才的阿婆正与说别人说这话，见裴若樱孤身一人，便坐到她身边陪着她，裴若樱顺势从阿婆口中打探了一些消息。
　　从阿婆口中得知，自文敬之担任钦州知州后，百姓每年赋税比过去多了不少，倘若交不上，男人被抓去做苦工，女人卖入青楼，有人决定背井离乡，但也有人不愿离开故土。
　　随着部分人的离开，赋税就会变多，因此百姓只能自己少吃一点，勉强维持生计。
　　文家在钦州只手遮天，没有人敢忤逆，百姓们只能默默承受苦楚。
　　至此，裴若樱环顾四周，原来这样的日子，他们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一瞬间，她觉得百姓们似乎身处大雾之中，看不见前方的路，但她愿做吹散大雾的风。
　　裴若樱正在想下一步计划，直到一双脚出现在眼前。
　　“姑娘，那边有分给百姓的米，怎么见你只领了一点。”来者是文少爷的仆从。
　　裴若樱回答：“我如今无父无母，孤家寡人，只要自己不挨饿就好了。”
　　这仆从随口问了一句：“姑娘是本地人吗？”
　　裴若樱摇了摇头，“我是外乡人，原本是来钦州谋生计的，却不想遇上了天灾”
　　闻言，仆从心想，这岂不是正好，便说：“姑娘若不嫌弃，我家少爷可以给你一份谋生计的差事。”
　　裴若樱并没有立即答应 随即问了一句，“你家少爷是？”
　　那仆从不紧不慢地回答，“我家少爷乃是钦州知州之子，名曰文钦明，今日施粥之人便是我家少爷。”
　　外乡人一定不了解这里，况且过去的一些事情早已被文敬之压了下来，故而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外乡人而已，没有人会担心她的下落，那仆从心想。
　　“是吗，那就谢谢少爷愿意给我一份差事。”裴若樱装作很高兴的样子。
　　一旁的阿婆拉了拉裴若樱的袖子，很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裴若樱不要答应，她也明白阿婆的意思，但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阿婆，没事的 ，不用担心我。”裴若樱安慰阿婆。
　　语毕，她便与那仆从一同去了文府，路上暗暗观察，并未发现文府内有任何异常，但如花似玉的侍女着实不少。
　　至一处庭院，仆从停了下来，说道：“姑娘就先住在这里吧。”
　　裴若樱环视一周，问道：“我一个人就住这么大的院子，会不会有些不妥？”
　　仆从不紧不慢道：“姑娘多虑了，少爷向来厚待府里下人，您安心住着，有事您就唤我，在下名唤信安。”
　　信安离开后，暗中吩咐下人时刻盯着裴若樱的行动，以防万一。
　　裴若樱在院子里随便转了转，不禁想着，文府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要小一些，恐怕这里没有那么简单，但如今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时至傍晚，文钦明早已备好酒菜等着裴若樱了，吩咐信安前去请她。
　　“姑娘，我家少爷请您一同用膳。”说着，信安作了“请”的手势。
　　突如其来的邀约让裴若樱措手不及，但她丝毫不慌，说道：“还请少爷稍等片刻，我这就来。”
　　信安后退一步，给裴若樱留足了空间，“姑娘不急，您先收拾。”说着，顺手帮裴若樱关上了门。
　　房间里裴若樱不紧不慢地收拾，担心暴露，她并未带上任何防身的东西，只身前往。
　　信安领着裴若樱，问了她几个问题，都被裴若樱巧妙的谎话敷衍过去，直至门口，她的心里开始涌起紧张的情绪。
　　推开门，文钦明散漫地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物什，见人已至，便起身说道：“姑娘来了，快快请坐。”
　　说着，拉着裴若樱一同坐下，摆手示意下人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