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万人迷》杨杨杨杨杨

32、暴力 接风宴

　　接风宴对于郁司澈而言，从头到尾都在煎熬。
　　手机翻来覆去拨了上百通号码，听筒里永远只有冰冷机械的关机提示音。屏幕上的定位图标停在郁宅，一整天了，并没挪动过。
　　卧室的监控里没有看到慕笙的身影，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眼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躁意，杯中烈酒一杯接一杯往喉间灌，浓烈酒气浸满周身，心口空荡荡的恐慌不断发酵。季南枝坐在对面，将他所有失态、焦灼、失神尽收眼底，几番欲言又止，终究不忍看他继续自我折磨，主动出面替他应酬宾客，草草结束这场晚宴。
　　客厅、花房、书房、客房一一寻遍，到处都寻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郁司澈愤恨的一拳砸在墙壁上。
　　他枯坐到天光泛白，把自己隐身于黑暗，酒意混着心底的不安，将理智焚烧殆尽。
　　慕笙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一身疲惫还未散尽。
　　脚步刚跨过门槛，一道黑影骤然从暗处冲来，力道蛮横地扣住他的肩颈，狠狠将他整个人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后脑勺重重撞在墙面，沉闷的“砰”声在寂静卧室里炸开，钝痛顺着颅骨蔓延至四肢百骸。
　　郁司澈满身刺鼻酒气扑面而来，眼底覆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暗，红血丝爬满眼白，像一头被逼到绝境、濒临失控的野兽，死死锁着怀中无处可逃的人。
　　“笙笙，天亮了。”
　　嗓音沙哑浑浊，裹着蚀骨的阴鸷与委屈。
　　“郁司澈，放手。”慕笙脊背抵着冰凉墙壁，眉峰蹙起，语气平静无波，没有半分示弱求饶。
　　“放手？”郁司澈低低嗤笑一声，指节死死嵌进慕笙肩头皮肉，“笙笙，莫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我出门前跟你说在家乖乖等我回来，结果你不仅偷偷跑出去还夜不归宿。所以，是谁给你的勇气呢？”
　　慕笙垂着眼缄默不语，任由他桎梏着自己，半点不肯开口解释。
　　这份沉默，如同滚烫烙铁，狠狠烫在郁司澈紧绷的神经上。长久积压的恐慌、猜忌、害怕失去的痛苦，瞬间冲破理智防线，他扬手，一记耳光重重扇在慕笙侧脸。
　　刺耳的声响回荡在房间。
　　慕笙偏过头，半边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红肿，耳膜嗡嗡作响，周遭所有声响都变得模糊失真，耳边只剩下持续不断的鸣响。
　　他缓了片刻，缓缓抬眼看向眼前失控的男人，唇角扯出一抹凉薄又挑衅的笑意，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戳破郁司澈所有伪装：“郁司澈，你对我用的手段也就这些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郁司澈心底全部怒火。
　　“笙笙，别逼我，最好别让我找到你背叛我的证据。”
　　两人推搡纠缠间，桌角盛放鲜花的玻璃花瓶轰然倾倒，重重砸在地板上，清脆碎裂声刺耳惊悚，无数锋利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郁司澈盛怒之下，猛地抬手狠狠一推。
　　慕笙重心不稳，直直向后摔倒在地，单薄衣料根本抵挡不住尖锐碎玻璃，数片锋利碎片瞬间扎进后背、手臂、腰侧，温热的血液源源不断渗出来，很快浸透衣衫，晕开大片刺目的暗红。
　　还未等他撑着地面起身，铺天盖地的拳脚便落了下来。
　　郁司澈眼底只剩翻涌的恐惧与怨怼，将一整天失联带来的不安、害怕、嫉妒，尽数化作暴力宣泄在慕笙身上，每一下都带着失控的力道，仿佛要将人揉碎，才能确认这份归属。
　　“笙笙，下次再这样，我就敲断你的腿，用铁链把你锁在床上，日夜守着你，让你一步都离不开我，好不好？”
　　他蹲下身，单手撑在慕笙身侧，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满地狼狈、满身血痕的人，语气里掺着一丝近乎崩溃的委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我？”
　　慕笙后背扎着玻璃碎片，每动一下都牵扯刺骨剧痛，浑身皮肉无处不疼，却依旧抬眼直视他，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凉，字字清晰，碾碎郁司澈所有自欺欺人的执念：“郁司澈，你这样的人，怎么配说爱？我不爱你，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