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我会开天眼[无限]》聪明大憨瓜

18、古宅探秘十八 可不是特权

　　对于这条明显被人为加固过的通道连接的地方，林恒想过很多种可能。但绝对不包括现在这种能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场景。

　　借助谢允的身体，他虽然能恢复感知，可与此相对，也能对那些味道更加敏感。

　　林恒阖上眼帘，下意识地想深吸一口气。这口气进到一半，大脑堪才反应过来，刺激神经剧烈地咳嗽。

　　火把映出的影下，属于谢允的脸面色苍白。

　　如若说主卧地下那间密室尚可用几分艺术性形容，这里就是纯粹的屠戮现场。数不清的断肢残骸堆积在空间的一角，头颅则在另一面积成了墙。明显可见是被刻意清理出来的地方上吊着具疑似“尸体”东西。它的下面摆着把椅子，旁边还放着些稀奇古怪的工具。

　　“尸体”像是由多个部分拼接而成，有的连接处经过精细的打磨，已经不怎么看得出痕迹，有些地方却还在淌着鲜血。

　　除此之外，林恒还有一种感觉，他好像...误打误撞把谢允重新送回了陷阱。

　　轻细的脚步声在林恒身后的一段距离外停住，他回过头，黑暗中的人影也踏了出来。

　　林恒微扬起下颌，冷眼直视方秋明，这种情况下他必然不可能先行开口。况且他也还不能确定，这个方秋明是什么时间的方秋明。

　　此刻的方秋明看起来与白天的少言寡语仿佛有着天壤之别，那眸里映着的光让林恒想到了之前环伺的野兽。他背手而立，在审视了林恒半晌后，嘴角勾起一抹轻轻的笑：“你很聪明，但聪明过了头，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身体的主人还是没动静，摆明了就是副看戏的姿态。

　　林恒双手插兜，平静地道：“比起演员，你还是更适合做一名雕塑家。”

　　在看到方秋明的那一刻，林恒陡然想起他的资料中被放到角落里的一行介绍。他的大学本科是雕塑学专业，毕业当年才被星探捞中，直接进入南娱享受上了造星一条龙服务。
　　尽管这听起来会很离谱，但也能给主卧地下密室墙上的那些尸体状态提供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解释。

　　以秦霜为饵料，分散绝大多数对于其他地方的注意力。

　　方秋明顿了下，旋即道：“也是，毕竟在现代世界观下，这也不是什么能瞒得住的消息。”

　　“徐姐知道吗？”林恒歪头，饶有趣味地说道。他双手抱胸，右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左手手肘。

　　方秋明眉峰上挑，从唇缝中泄出些笑。他摊开手，没有直接回答：“如果在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的前提下，她也会这么做的。”

　　林恒淡淡地开口：“那还真是闻者伤心，闻者落泪。”其实从某种程度而言，谢允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的状态和他很像，这也导致他的伪装不需要付出太大的力气。

　　但信息上的缺失也会让他偶尔遇到难关，比如说像现在这样。

　　“说起来，我还是很好奇，他究竟给了你什么？”
　　方秋明直勾勾地看着林恒，突然旺盛的求知欲冲淡了点碎刘海的锐利。他步步逼近，似是发现在身高上存在的差距后，还是保持了一个让他不会那么尴尬的距离。

　　“能让你在我的全图aoe特权下还能保持清醒？”

　　林恒带着笑意将反问抛了回去，语气轻快：“你猜？”

　　方秋明呵了声：“不想说也没有关系，你不会再有机会说了。”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墙上斑驳的血迹，神色愈发讥诮：“我也会和他们说，我尽力了。毕竟连小橙都折在这里的话，也就不会有人质疑。”

　　“哦？”林恒向前一步，居高临下，“你要怎么让我没机会说话呢？”

　　不得不说，他真的有被这种平常没有体会到的高度差爽到。

　　“像你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上位者，还没有体会过在泥潭里挣扎的感觉吧。”方秋明声音温凉，有种胜券在握的赢家姿态，也很像那种故事中死于话多的反派，“所以安心好了。”

　　“我会在你死前让你好好尝到你之前的人生里都未曾有过的痛苦的滋味。”

　　“...”
　　林恒哑了声，一半是被沉默到的，一半也是有些忌惮方秋明的底牌。他固然觉得自己能够全身脱出，可若是这样把谢允丢在这里，纵使后者真的在背地里做过些违法乱纪的事，天眼背后的监控也能直接大义灭亲把他原地革职。

　　可话也要说回来，多大仇多大怨才能触发这种隐藏背刺故事线。

　　方秋明的唇角上扬，他缓缓向后退了几步，戏谑地抱臂而立。

　　林恒身后的尸堆传来索动，他侧头望去，累在最上方的断臂滚落到了一具下方的躯干旁，两侧累的各类器官也受到影响扯着不明的浆液换位。

　　一只手直直地从里面伸了出来。

　　“这也是你们口中的特权？”林恒眨了眨眼。对于他而言，jump scare的精髓还得是在音效。但说完这句话，他又有些后悔。毕竟脑袋里一尊大爷走了，他又给自己请来了另外一尊，还是位更加危险的不知底气的大爷。

　　方秋明又退到了五步以外，像是在竭力压抑内心的激动而微微颤抖：“这可不是特权，这叫神眷！”约莫是觉得自己的音量达到了危险的边缘，他警惕地朝身后望了眼，随后又回过头来，兴奋地捂着自己的嘴：“只有像我这样幸运的人才能在副本里受到的神眷！”

　　林恒并没有理他，余光凝在尸堆中爬出来的怪物身上。

　　任何言语描述都不及亲眼目睹这版场景受到的震撼的一星半点，如果硬要去形容，勉勉强强可以算是恶心中的恶心。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胃里的翻江倒海。

　　怪物姑且算个人形，身上耷拉着浑浊的黏液。它的四肢细长，嘴角几乎要咧到了耳边，目光如炬，眼睛又是纯粹的黑。每动一下，它的身上就会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哒声。

　　“为你前二十年高高在上的人生忏悔吧，这是你应得的结局。”

　　怪物的步伐沉重，每踏一步，看起来轻飘飘的躯体也会左右摆动。它渗人地笑着，白中泛黄的浆液顺嘴角淌下。

　　林恒在思索着把方秋明撂倒离开的可能性，下意识地退了些距离，不料却触发了后者的嘲讽被动：“你也会害怕啊，谌...”

　　“锵——”
　　长枪破空，迅疾如雷，牢牢将怪物钉在了墙上。随即，深红色的火焰腾起，飞速蔓延至怪物的全身。它痛苦的嗷叫，尖锐的指甲一层一层把身上的干瘪的皮肤扒下，渐见其中阴森的白骨。

　　林恒能感受到看戏的谢允的情绪和他一样有了波动。不过说到底还是不同的，毕竟他想的是自己可能要对天眼短暂地移情别恋。

　　谁能抵挡得了长枪的魅力？

　　“谁！”方秋明咬牙切齿，他把自己摔到了通道壁上，扣住石壁的指节发白。

　　微弱的光线映出一道娇小的身影。

　　李莉与方秋明四目相对：“还真的是你。”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垂落的乌发紧贴头皮，水珠顺着脸颊的轮廓滴落，滑至鲜血与泥土混杂的衬衫。

　　方秋明站直身子，拍了拍衣服，神态自若：“我知道你，红缨枪，你最近的市面身价高涨。”

　　李莉没有说话，她抬起手臂，只听得嗖得声，长枪稳稳当当地被她握在手心。与此同时，怪物也被燃成了灰烬，散落一地。

　　浓重的血腥里混上了焦味。

　　方秋明嗤笑道：“我还真是感觉这特权越来越不值钱了，一个又一个的都能免疫。”他身上的病娇味似乎又暂时消失了。

　　“你不是不知道身份任务是可以选择完成的人。”李莉将长枪背后，尖头朝下。

　　“是啊。”方秋明动了动手腕，“但这不妨碍我想完成。毕竟，B+级副本身份任务的奖励或许能出人意料呢？”

　　李莉冷眼将长枪指向方秋明：“你可以试试。”

　　方秋明伸手将枪头撇开，毫不在意地笑道：“这招吓唬那边那小子还可以，于我不行。”

　　“所有强攻类特权的指向对象都只能是怪物，不是么？”

　　死寂中，不合时宜地响起声干呕，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林恒半掩着嘴，强行止着才没有咳嗽出声。虽然研究中心没有对外公布过主体数据，但他仍然觉得，玩家获得特权后身体数值也会随之改造，如若不然，眼前的两个人是怎么做到一点反应都没有的！

　　反胃感再度涌上心头。他扬眉讪笑：“你们继续？”

　　李莉收回目光：“是这样，但。”她垂下眼眸：“我的枪告诉我，您现在不是纯粹的玩家。所以，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林恒眼见得方秋明的唇瓣呢喃，尸堆再次传出细细索索的声音。这一次它的动静比之前要来得更大，另一侧被积成墙的颅骨也咕噜咕噜地滚落。

　　地面仿佛都要开始震动。

　　“试试就试试。”

　　中二病泛滥的那个时期，林恒做梦都是这样的场景。

　　幻想自己是救世大侠，一枪一个病娇反派。收到游戏内测邀请函时，他几乎以为他可以梦想成真，可无情的现实还是给涉世未深的中二之魂泼上了最后一盆冷水。

　　救世主能存在，但他只会是那个抱着爆米花在直播现场的看客。

　　再一次躲开被红缨枪挑飞的尸块，林恒强压着反胃，靠到了一个稍微干净些的墙角。

　　好消息是他被晾到了一遍，坏消息也是他真的被晾到了一边。

　　这两人的武力值在他所见过的人眼里虽称不上顶尖，却绝对能入中上行列。特别是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威力直接翻倍。林恒甚至都觉得，若不是自己受到身份牌的精神力加成，在这种多味交杂的环境里，早就能两眼一白晕过去。

　　轰然一声巨响。

　　水泥层被炸开，碎石与尘土飞扬。灰朦散去后，林恒放下手，只见方秋明以一种奇特的姿态被卡进了墙里，还在一抽一抽的。

　　而这一震，也让林恒突兀地想到了一个问题。A095说过，方秋明的特权叫做有缘千里来相会。这着实诠释了一个道理，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若让研究中心那帮人知道双特权者的存在，怕不也是得疯上三天三夜。

　　李莉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她全身的力量都要倚靠在了红缨枪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红缨枪上的火焰已然很微弱，没过几息，它就化作了光点消散，李莉也直直地向下载去。

　　霎时间，地下室内又恢复平静。

　　如果说没有一种极端的割裂感，那毫无疑问是安慰自己的谎言。他刚刚看的这出戏完全就像被缝入恐怖元素的热血漫，战斗的最后，主角与能驱使死尸的反派同归于尽。有些时候，林恒又觉得这种特权的存在是游戏最大的败笔。

　　将手伸到方秋明的鼻边，林恒并没有感受到气息的拂动。抓住他的手腕，也已感受不到脉搏的动静。不论从哪方面说，这个人已经死得透顶。但...他试探性地再碰了碰方秋明的皮肤，这种古怪的触感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是他的替身。”李莉不知何时坐了起来，“应该和这个副本里他的人设有关，能够让他有这种恶心的能力。”她愤愤地将脚边的尸块踹开。

　　林恒收回手，看向李莉，斟酌出一个以谢允的角度可能会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帮我？”

　　“作为新人，你很厉害。”李莉不吝夸奖，将糊住眼的血泥抹去。她睨了眼墙上的方秋明，又长吁一口气，“活着会比死了更有用。况且，也是你自己能耐好能等到我来，再加上没踩到这龟孙子在布的陷阱。”

　　“陷阱？”

　　李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身上的血迹多半还是源于方秋明操使的那些拼接怪物：“说起来话长，我想给你解释，但现在时间应该不允许了。”

　　散落一地的断臂残肢隐隐又有躁动的迹象。

　　“就我刚才在路上遇到的那些，复苏时间大概是十分钟。我的红缨枪已经被磨到能量耗尽，进入了冷却时间。”李莉扯起点笑，她按住自己的肩膀，扭了两下脖子，“刚才救你，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但如果是换做这种自顾不暇的情况。”

　　方才还精疲力竭的姑娘在几息间忽然容光焕发，她脚步迈开，身体前倾，犹若只蓄势的箭。

　　“自求多福吧，帅哥。”

　　箭在弦上，眨眼即发，余音散于风中。

　　“啪！”
　　一只断手抓上了林恒的脚踝。须臾的愣神后，他抬起另一只脚，毅然决然踩了上去，也就这么眼见着后者那如鸡蛋一样轻催的外壳破裂，涌出难以言喻的浓稠浆液。

　　“呕。”

　　他发誓，这是谢允的身体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