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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古宅探秘十七 逐渐靠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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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还活着。’
林恒停顿片刻,缓缓伸出手去。而不出他所料,他径直穿过了秦霜鲜血淋漓的小腿。
秦霜的气时飘时忽,比被抬上副导演的车时还要微弱。纵使因果倒转,有些事情也已经不能被挽回。
“你要死了。”林恒垂下手,收紧喉咙,将喉结提起,唇瓣间微微张开一条细缝,利用鼻腔共鸣发出伪声。他固有同情,但他的同僚因为同情而疏忽的例子至今还挂在外勤科的警示墙上。
方才的短短一个字仿佛耗尽了秦霜大半的气力,他低低地颤了许久,又咳了口血出来:“哈。”
林恒沉默了半晌,开口道:“你经历了什么?”
“我...”秦霜的嘴角微扯,似乎是想要抬起头来,可努力半天还是只能无力地垂下,“你是第二个来这么问的人了。”
“第二个?”
林恒蹙起眉。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的答案已经具有了明显的倾向性。很快,这个答案也得到了确认。
“他那样子的才是哥哥想要的弟弟吧。”
这个从出现在他面前开始就被诡异影响到的玩家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浓烈到溢出的悲伤,林恒只能靠踮起脚去更近一点辨认秦霜的含糊的声音。
“明明只是新手...”
如果他能早些发现...但可惜在副本世界里从来就没有如果。
林恒并不意外秦霜自言自语式的回答,他数值面板中的生命值应该是跌到了极点。在这种情况下,游戏通常会以临终关怀的美名让玩家进入走马灯的状态。一旦在副本中播放完他的人生,他的躯体也会被投放到现实里进入副本的位置宣告死亡。
“如果...”秦霜的胸膛似乎已不会起伏,声音也是越来越小,小到林恒甚至觉得若不是他现在这具感知独特的身体,他一定已经听不清前者在说些什么。
“如果你认识他的话,去救救他吧...他就在...就在...”
挣扎着的脑袋还是在说出最后一句话前彻底垂了下去。
林恒能清楚地感觉得到,有一根一直牵在秦霜身上的线断了。以及...谢允有危险?
他再次蹙起眉来,无意识地掰弄自己的手指,仔细地回忆完这一路上的细枝末节后,又忍不住将目光瞥向密室中间的白骨神像。
比起卓巍然给人冒牌货的既视感,这座友森森人骨刻成的塑像模样更似传统中的棱睁神形象。
三眼在前端正,两眼在后俯瞰,目皆露凶光,张牙舞爪,威风凛然。
在那个多数北民都会选择往南迁的年代,徐家反其道而行之,带着万贯家财到这里修宅筑院,还秘密在山里挖了这一间密室。除了会到县城采买的下人,徐家人从不与外往来。可打他们搬来后,县城外经常会聚集一些当地百姓从未见过的生人,一年难得开门几次的县衙也开始频频接到失踪案件。
不是没有人怀疑过这个半道杀出占据清丰山的土霸王,但他们也通常没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侥幸逃脱者也会被徐家买通的地方官以各种理由下狱治罪。久而久之,至少在明面上,没人再敢谈起这神秘的一家。
失踪者们毫无疑问就是被徐家人剖腹取肝祭祀邪神。
有些事情,兴许又是他被惯性思维影响太过。
林恒的瞳孔微张,大脑短暂失去了对身体的指挥能力。须臾过后,他扭头望去,秦霜脖颈上本挂着的镜片吊坠只剩下一条细绳,领口处还闪着些残渣。
在画中里世界时,所有的一切被神秘力量左右翻转。从表面上看,它无疑与镜像很相似。不过那已经不是现在的重点。
[天眼,方秋明人物设定及相关报道。]
[触发关键词方秋明,由于信息量过长,仅摘要天眼标红信息。方秋明,N市人,祖籍S市。母亲方岑,著名歌唱家,其控诉成名后遭父亲暴力对待、强制血亲结亲一事曾轰动社会。虽官方出面声名有关事实存在虚构,但方岑仍在爱心人士帮助下逃离,携子迁至N市。方秋明粉丝在翻出这桩旧事后曾想要找出方秋明外公一家,但困寻无果,甚至不知其真名。]
他得实话实话,若他敬爱的科长没有这满腔的奉献精神,转而投身资本怀抱,那么他一定能被捧到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赚得盆满钵满,十代不愁。纵使像某些家伙拥有逆天的复活能力那又如何?只能独善其身,又不能惠及他人。
他本以为用英文字母做地名代称只是像大多数现实文化创作中一样单纯地起到避讳作用。以至于完全无视了游戏直接摆在台面上的提示。
North,South,甚至是Heaven。
清丰山是H市及周边一带海拔高度最高的山,若非鬼宅的存在,早该吸引登山客纷至沓来。但林恒觉得,在这个副本背景设定与现实世界相近的情况下,只是因为鬼故事,以及某些“意外”就能让所有人都唯恐避之而无不及这个因果说不通。他不相信这个世界的人都没有那种猎奇与逆反心理。
然而在酒店,他用美人计诱惑到的登记名单里却显示,近三年酒店只有一支地质勘探队的入住记录。
齐晋问过老板,为什么还要继续投资这种亏本生意,后者却只是笑了笑就将他搪塞而过。
‘抓住捣蛋鬼了。’
林恒的手蜷了蜷,他再次看向墙上被钉住的尸体。除了秦霜以外,虽然他们绝大多数都是面目全非的模样,但在衣着上,还是特征鲜明。尤其是一具被夹到角落里的尸体,她身上穿着的羽绒服就是崔海棠代言品牌在年初才推出的新款。
之所以他会认得,也有游戏提示下的作用。
据说是崔海棠的粉丝一掷千金,把她拍摄的品牌宣传海报挂上了H市主要干路公交车的广告位,宣传周期长达整年。
林恒轻轻叹了一口气,仰头望向天花板,屈膝蓄力后整个人在瞬间腾空而起。
门扉吞噬了来自雨幕的所有喧嚣,穿过它的隔绝后,林恒又回到了天空的裂口下。徐家古宅被大自然的裁缝剪成模糊的片段,所有的色彩都被朦得更加深沉。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为了捣蛋鬼就是方秋明这个推论的谨慎,再回到那栋宿舍楼,确认床铺上的方秋明和白天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或者有没有什么灵魂出窍的迹象,找找他的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从而推断出捣蛋鬼捣蛋的目的。另一条,则是去寻找吕行的头颅。
但如果选第一条,那他也可以直接改名叫林变了。
直觉也在告诉他,既然“明天”的命线既定,走到这条路上,他也十有八九能遇上谢允。
...
时间应该已经到了深夜,只有这滂沱大雨还在孜孜不倦地扰人清梦。
林恒折回嫡女卧室。也许是因为借助新身体的优点,又带着目的性更细致去找,他没有用多长时间就发现了隐藏在床帐后的一个堪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他俯下身,习惯性地指尖轻点洞口处交错泥脚印,却直接穿其而过。
他凝起神来,将目光投向深处。
这是条向下倾斜的通道,通道口只用几张宣纸遮掩,且纸已经被掀开大半。泥印一直断断续续地延伸到其被黑暗侵蚀的尽头,或深或浅,通道壁上也有被蹭到的痕迹。
不只一个人曾经进入过这个通道。
林恒没有犹豫,伸进一条腿,接着又将另一条腿放上。他微微地绷住身体,像条打湿的鱼,滑溜溜地把这里当成了童年回忆滑梯。
风在他的耳边轻拂而过。通道整体并不长,只是在阴暗的光线下显得分外阴森,到底之后,虽也一样漆黑,但空气流动的变化还是带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还有,刚刚,他好像穿过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如果他没记错之前穿过秦霜身体的感觉,这回他碰上的应该也还是个…
人。
亏得良好的夜视能力,他辨出了趴在滑到口昏迷不醒的男人的轮廓。
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大抵就是像现在这样。
谢允眉心微拧,唇抿成了条直线,眼睫颤动,气息略显粗重,很像魇住的状态。他似乎是想要从这条通道回到地面,但不知道为什么,突兀地倒在了这里。林恒扫了眼继续向里平直延伸的黑暗,他甚至不需要思考,就直接做出了这一次的抉择。
无论在哪种情况下,他都不是那个会放任现在的谢允不管的人。想要让命线与“明天”契合的唯一办法就是遵从自己的内心指引。
但是他怎么救?
看着自己的手再次穿过对方的身体,林恒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特别的想法。
在研究中心对于中式灵异副本规律的总结中,高达84.5%的灵异副本都会涉及到鬼魂上身这一情节。而这84.5%里,鬼牌玩家与真鬼NPC拥有这一能力的比例可以说是分庭抗礼。
林恒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笑。
和依靠本能就可以穿墙而过一样。如果这张身份牌真的拥有这种能力,他也无需知道细节操作,就能...
绵长的黑暗中,分外惨白的手朝谢允的胸口伸去。
片刻后,一双清明的眼睛睁了开。
有时候,林恒不喜欢想太多的原因很简单。虽然在入职后经历了诸多培训,他仍没有像同事那般良好的语言组织能力。甚至于某些想法在他自己脑海里也是混乱的,却依然可以被他正常理解。
但有些时候,不假思索地付诸行动也会带来弊端。
就像现在这样,林恒能清楚地感受到这具身体里另一个人意识的存在。谢允并没有能如同他所估计的一样连大脑都陷入梦魇,他的灵魂虚弱,却又分外地清醒。不知道是无力还是有意,他都没有排斥林恒的存在,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交流倾向。
他们中间犹若隔着一层薄纱,互相都能看到对方朦胧的身影,却又默契选择安静矗立。
林恒不想麻烦自己,一不做二不休,将留白的艺术进行到底。
兴许是由于鬼牌身份的天赋使然,他很轻松地就掌控了这具身体的行动。附身之初漆黑一片的视野也在十余息后勾勒出了现在场景的轮廓。
这个通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长。
林恒扶着通道壁站了起来。
开始的几步还像蹒跚学步的孩提,跨出一段后,他的步伐便开始变得行云流水。黑暗中,对于时间到感知被无限模糊,林恒也难以记住过去了多久。
只是,一切都该是谢允的错。
谁让他大半夜出门都不带个手机?
终于,前方的暗度有了明显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