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风过境》檐棠焙梦

36、聚会 能让他喜欢

　　下旬，赤日灼灼，闷热难当，骆尘带着浑身黏腻和热气在转角截住叶晴，把叶晴吓一跳：“吓死我了，你干嘛呀？”

　　“我帮你订好票了，你注意看手机信息”，骆尘单肩背包，靠着墙壁边喘气边说，“后面几天我要去省队集训，见不了面，不想太想我。”

　　叶晴拿起手机查看信息，并自动忽略骆尘的最后一段话：“怎么下午到？那时候比赛都结束了。”

　　“你去早了也没事干，还不如我比赛完去接你。”顺便错开，毕竟这不是见面的好时候。骆尘想。

　　“那你和你朋友约几点？”叶晴问。

　　骆尘想了想：“六点左右，晚饭时间。”

　　将近四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人没精神另说，妆都花了，不行，得起前去。
　　“那我住哪里？”

　　“当然是我家，期不期待和我做点什么？”骆尘挑眉。

　　面对这张些许欠揍的脸，叶晴憋住笑：“你想对我做什么，充满职业操守的骆律师？谅你也不敢。”

　　骆尘成功气笑了，双手捏起叶晴的脸颊肉撒气：“看我怎么治你。”

　　叶晴等了几秒后拍开骆尘手，笑着说：“决赛加油啊，我可是想看你得奖才飞过去，才不是去见你朋友的。”

　　肯定没了解物理竞赛的机制，我这种水平的学生怎么可能会得国奖。
　　不过骆尘没打击叶晴对他的期待，握紧拳头轻碰叶晴的脑袋：“嗯，你男朋友努力。”

　　*

　　决赛当日，叶晴坐着改签的航班抵达首都，站了二十分钟的地铁，背着包步行至骆尘家。虽然不知道开门密码，但叶晴直觉认为和在海津的家一样。

　　“叮铃叮铃！”一阵清脆风铃声将叶晴的注意力从导航上移开：好漂亮的一家花店。

　　叶晴伴随着细腻的植物气息，收起太阳伞，推门而入。
　　“叮铃叮铃！”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的？”一位女艺师正在制作花束，听到声音后抬起头问道。

　　叶晴很久没有来过花店了，一时间沉浸在浓郁的百花芬芳中，心情十分愉悦：“不用麻烦，我先自己看看。”

　　“好的，有需要叫我。”女艺师从面前女孩闻花的举动中看出女孩的专业，就不多打搅。

　　叶晴首先走向深红的玫瑰，娇嫩的花瓣中夹杂着晶透水滴，她弯下腰凑近一些，用手在花瓣上方轻轻拢成一个弧度，把香气扇向自己。那股香气漫过来的时候，叶晴忍不住笑了一下——前调还是那个熟悉的甜，但甜里藏着一丝凉，像糖水里滴了一滴柠檬，再深一点，有一点点茶叶的涩，很轻，恰好压住了那股张扬，让整个香气忽然有了层次。

　　“有意思”，叶晴轻声自语，“远看是个浓颜系，近一步，眉眼还挺清冷的。”

　　“你好”，叶晴向艺师招手，“帮我挑五只玫瑰包起来吧。”

　　“好的，请稍等。”艺师换掉手套，开始挑选玫瑰。

　　接着叶晴去欣赏其它花卉。走到一盆白兰花前停下来，花藏在大片油亮的绿叶间，小小的，象牙白色，大约七八朵，错落地分布在深绿色的叶片间。花瓣刚刚松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更白的一层，还有些没开的是青绿色的花苞，细长、饱满，裹得紧紧的，像攥着的小拳头。

　　“这棵养得真好。”叶晴轻声说，没有伸手去碰，只是把鼻尖凑近手拢出的那个小空间，眼睛微微闭上。

　　再睁开时，她笑了：像小时候外婆别在衣服上的那种，前调有一点点青草的涩，然后才透出甜，很干净。

　　艺师递过来一枝剪下的：“这一批确实香得正，就是花期短，就两天。”

　　“两天就够了”，叶晴接过来，转着看了看花柄的切口，“切口处理得干净，没有烂根味儿，你们每天换水了吧？”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指尖，那上面只有若有若无的清冽香气，没有半点腐味。

　　“嗯，勤换水才能养好这些花”，艺师看出叶晴对白兰花的喜欢，特意拿出包装好的白兰花花束，给叶晴看，“这可是我自己花费很多精力养好的，漂亮吧？”

　　“确实漂亮”，叶晴看着被精心养好的白兰花，感叹道，“系带也很与众不同的漂亮。”

　　“是吧，我查阅很多资料然后亲自设计的，全球唯一。”艺师对叶晴的夸奖很受用。

　　正想追问养护的细则，就被一道风铃间互相撞击而响起的声音打断，“叮铃叮铃！”

　　一位高挑俊朗的少年走了进来，声音爽亮：“你好，请问我的花包好了吗？”

　　“是方同学吧？”艺师认出来者，解释道，“这位小姐对白兰花感兴趣，正好您的这束花长的极好，就拿来给她看看，希望您不要介意。”

　　叶晴开口应和，语气带着点欣赏：“是的，这束白兰长很不错，我刚才还在想，买花的人一定很用心。”

　　方汀听完艺师和叶晴的话，伸手接过花束，笑着说：“确实很漂亮，没关系，得到两个懂花人的称赞也证明这花我买对了。”
　　说完，方汀脚步轻快离开了花店。

　　捕捉到方汀眼里的期许，等他走远后，叶晴好奇问艺师：“他是要送人吗？”

　　“客人没说，但他中午还向我要了卡片，大概率会送人吧”，艺师轻拿玫瑰花束递向叶晴，打趣道，“但姑娘你才是真的送人吧？”

　　“哦，怎么看出来的？”叶晴好奇问。

　　“我工作的另一大乐趣就是猜测客人买花的意图，看得多了自然悟出点门道”，艺师笑着说，“祝愿您和您喜欢的人感情顺利了。”

　　“谢谢”，叶晴微笑回应，“也祝愿您花店的经营顺利，家庭幸福。”

　　*

　　到骆尘家门口，叶晴就被眼前独栋别墅和胡桃色木门震住了：真是气派。

　　“叮！”叶晴成功猜到密码，抱着花进入前院，边走边观察，小径旁的草被修剪过，但还是从石板的缝隙里钻出来，把石板顶得微微翘起。花坛里的月季还在，红黄相应，但空气中的花香不浓郁：有人打理，但骆尘他们应该挺久不回来住了。

　　叶晴正想用密码打开大门，不料大门被从里面打开，随之而来的是一段女声：“不要想那么多，先按我说的办。”

　　大门被完全推开，两个人面面相觑。

　　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那张照片！

　　叶晴迅速反应过来，连忙弯腰问好：“米夜阿姨好，不好意思突然拜访，我是骆尘的同学，我叫叶晴，我来预祝他比赛顺利。”

　　叶晴说完，发现米夜注意到手里的玫瑰花，慌不择言：“骆尘同学喜欢玫瑰花，所以我才买的。”
　　不对，你在说什么啊叶晴，骆尘什么时候喜欢玫瑰花了。

　　“不是不是，这是老师送给他的，由我代为转送而已。”
　　不对，老师送东西为什么要不参与的同学千里迢迢来转交。

　　“不是不是，我看路边玫瑰长得好看，随手摘的。”
　　什么东西啊，借口又烂，还显得自己人品差。

　　正当叶晴绞尽脑汁想理由开解自己和骆尘时，米夜成功把注意力从工作和疑似儿子的恋情中抽离出来，确定电话已挂断后，把叶晴领进家：“外面很热吧，进来再说。”

　　叶晴在沙发上如坐针毡，但脑子清醒了：瞒不住了，就这样吧，反正骆尘也见过我妈妈，迟早的事。

　　从玫瑰花、大门密码和她身份这三件事中，米夜猜到了面前女孩和儿子的关系，只是振动的电话让她没办法多问，她将水杯递给叶晴：“叶晴是吧，辛苦了，来喝点水。”

　　叶晴弹射起身，快速接过水：“谢谢阿姨。”

　　“不用紧张”，米夜发现叶晴慌乱的眼神，笑着说，“我还有工作要忙，你自己先在这里参观，等我晚上有空再好好招待你。”

　　叶晴立马拒绝：“不用麻烦阿姨了，晚上工作完你先好好休息，我和骆尘今晚就回海津了，下次吧。”

　　米夜还想挽留，无奈又有电话打来，只好作罢：“好，下次我们再约。”

　　米夜走后，叶晴虚脱地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可恶的骆尘，居然没告诉我阿姨在家，给我等着。

　　*

　　“什么，你和我妈碰上了！”骆尘还沉浸在收到玫瑰的喜悦中，就被惊雷劈中，“她没凶你吧？”

　　骆尘印象里的母亲，处于紧张工作状态时，经常对工作以外的人或事不耐烦，他担心母亲会对陌生的叶晴更不客气。

　　“想什么呢？”叶晴奇怪骆尘的说法，“阿姨对我挺好的，一直有人给她打电话催她，她都能给我倒水。”

　　那就好，第一面要不顺利以后的婆媳关系就惨了。

　　“你怎么没告诉我阿姨在家啊？”叶晴问道。

　　“我也没想到你会提前来啊。”骆尘无奈道。

　　“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而已，没想到还没打扮就见了你妈妈，好尴尬啊。”

　　“不用打扮，你本来就很好看。”

　　见叶晴还是不开心，骆尘赶紧转移话题：“你忘了，今天的目的是见我朋友，我们俩的事我来和妈妈讲。”

　　“阿姨还想晚上见我们呢，怎么办？”

　　“她凌晨都不一定能结束工作，要不然你以为她怎么从海津飞来这儿，下次等她不忙了再见吧”，骆尘看叶晴心情好转，接着说，“今天的其它时间参观我家了？”

　　“没呢，在沙发上想了半小时，然后起来化妆，就来接你了。”

　　“那只能下次由我带你参观了”，骆尘伸手揽过叶晴，往头顶的软发上亲了一口，“今天很好看。”

　　羞得叶晴拿花束挡住了自己控制不住的笑脸：“在路上呢，你干嘛。”

　　从骆尘的角度看，艳丽的娇嫩玫瑰和女孩微粉的脸颊，一时分不清哪个更迷人眼，骆尘没忍住又亲一口，只不过亲在了鬓边，起开时嘴唇蹭到了耳朵，温温的。

　　惊得女孩在他自己怀里跳了一下。

　　*

　　人来齐后，骆尘一一给叶晴介绍自己的朋友，也向朋友介绍自己的女朋友叶晴。

　　“我下午在花店见过你吧？”方汀得到叶晴的肯定后，笑着说，“你的体态和气质很难让人忘记，跳舞的？”

　　“嗯，我是练芭蕾舞的”，叶晴咽下鱼肉，回应道，“汀哥的气质也引人注意，特别干净爽朗。”

　　方汀，今晚送别聚会的主角，也是唯一一位高三毕业生，其它人都是高二的。

　　“没想到骆尘这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小子居然先有对象”，方汀摇摇头，想起来问道，“你下午也在花店给他买花了吧？”

　　“嗯，预祝他比赛顺利。”叶晴点头，但她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也？”骆尘看向叶晴，疑惑道，“你还买给谁了？”

　　叶晴看到方汀脸色闪过的不自然，脑子迅速反应道：“没有，汀哥陪人买花的时候正好看见我，而且我买花只送给你。”

　　方汀也转移话题：“骆尘，这两年你去海津了，和我们的联系也少了，你就说说在那边的事吧。”

　　其它人也开口打趣：“顺便说说你是怎么勾搭上我们芭蕾舞妹妹的。”

　　“就是就是，他这么无趣，妹妹你是怎么看上？”

　　“你们谁先喜欢上对方的？谁追的谁啊？”

　　面对几张求知若渴的脸，叶晴率先开口：“我和他的事说来就长了，今天时间紧，下次有机会再说。今晚先给大家说说海津有什么特色，也欢迎大家假期去海津玩。”

　　骆尘慢慢开口和他们说明，而大家则不断被里面由骆尘添油加醋的事情逗笑，之后由叶晴进行纠正。

　　直到旁边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你跳芭蕾的是不是不能吃这些菜？”

　　叶晴侧头回应：“不吃太多就行，而且我来之前吃过了，不用担心我。”

　　知道这个女生叫“高白兰”起，叶晴就猜测她和方汀的关系不一般，结合方汀和高白兰的反应，叶晴确认八九不离十了。

　　女孩确实很像白兰花，优雅素净，声音温柔，虽然没深入接触，但感觉会是个私底下温婉一上场就耀眼的女孩。

　　过了不久，高白兰请叶晴陪和她上厕所，回去的时候突然问她：“你知道我和方汀的关系了？”

　　叶晴有些尴尬，斟酌道：“我猜的，汀哥没和我说，不用担心，我不会说的。”

　　“没关系”，高白兰看向天边的落日余晖，叹出一口气，慢慢说，“不用太在意我和方汀的感受，我看方汀也很想知道骆尘追你的故事，毕竟反差感太大了，一心只顾学习的他，竟然会是我们当中第一个谈恋爱的。”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啊”，想起骆尘为自己做的反省讲话，叶晴心里有些难受，又有点感动，眼睛里闪烁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光芒，“只要他喜欢的人，无论要付出多少努力，他都会追上的。”

　　能让他喜欢，你也很优秀吧。高白兰咽下喉中的干涩，努力扬起嘴角，祝福道：“毕竟是我们这些人里的第一对，希望你们能长久。”

　　叶晴看着高白兰微红的眼角，有点意外但没敢多问，随心道：“我们会的，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完了，怎么感觉她要哭了。
　　叶晴有点无措，开始转移话题：“说来也是，今天见面太仓促了，没给你们准备见面礼。白兰，你喜欢什么啊，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作为礼物送给你。”